41.第 41 章
“二妹妹，这芍妹妹是怎么了？从那里出来之后就一直脸色不太好看，刚刚走的也匆匆忙忙的，咱们姐妹几个去看看吧！”
王芸从来都清楚，王莞绝对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王芍那里必然是有什么情况需要注意。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十分懊恼，“真是，只顾着和莹妹妹聊天，倒是把芍妹妹忘了，也难怪她心里不舒服，也罢，咱们就去看看吧！”
王芸从来都不喜欢王芍，之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后来她明白了。
是那次王芍起早，跑到老太太跟前给自己的嫡姐上眼药，而她恰巧在门外听到了那次？亦或是在外做客，似有若无地在别家女眷面前抹黑她们几人那次？又或是别的？她也忘了，可她没忘记她的初衷。
一报还一报，她所做的，她王芸一分不落的，一定悉数奉还！
王莞眼神微妙，看了眼平时里温柔可亲的王芸，以为她也看出了什么，并未多言。
另一边，王蓁围观全程，看着谢氏是如何从戒备打量一直被元维煜哄到快把他当成自己亲儿子，就连老太太都是一样。
“阿煜啊，你也知道，我们家蓁姐儿，从小就是个娇气的，吃不得苦不说，还挑剔，现在看到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王蓁这下不干了，拽着谢氏的袖子撒娇，“娘，有你这样数落自己女儿的吗？”
老太太也一起数落，“你娘哪儿说错了？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吃东西，羊奶加多了，膻味儿重，宁愿饿着也不吃一口！”
王蓁的嘴撅得更高了。
元维煜马上来补救，“老太太，伯母，我喜欢阿蓁，自然是她怎么样都喜欢，以后我一定会把她照顾的好好儿的，你们放心！”
说完这话，脸上染上了可疑的红霞，老太太和谢氏见状，也不再多说，“不知世子何时回府？”
元维煜马上站起身，“就该回了，现在是将及午时，等在这里用好素斋，就要赶回去了。”
“那可真是不巧，都怪我不多问一句，耽误世子不少时间，我们也不耽误您了，请便！”
元维煜点点头，作揖后大踏步走出小厅。
还不等元维煜走远，王蓁心急地站起身，“祖母，娘亲，那我也出去找她们玩儿了！”
一阵步履匆匆后，谢氏和老太太相视一笑。
穿过拐角，王蓁果然看到元维煜正斜倚在栏杆上等她。
王蓁一蹦一跳过去，“我就知道你一定在等我！”然后支起下巴，“你一会儿回府 时候要小心啊，你是骑马呢？还是坐马车？”
拍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我怎么能问这么蠢的问题，当然是……”
“骑马。”
王蓁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你说你骑马来的？现在地上这么湿，你衣服上怎么一点泥印都没有？”
骑马怎么拿干净衣服？难道身上背个包袱吗？王蓁在脑海中想到元维煜背包袱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一见她这样子就知道是想到别处去了，捏捏脸，“不是还有手下吗？让他们带着就好了，你什么时候这样笨了？”
扒着元维煜的袖子，丝毫不见尴尬，笑嘻嘻的，“我忘了。”
两人正笑着闹着，旁边插进来一个很明显破坏气氛的声音，“安世子，三姐姐。”
王蓁抬眼看向王芍，见她平日里滞涩不少的动作竟也有些行云流水的意味，便勾唇讽刺一笑。
是练好了，可是却是拿来勾引她未婚夫的，她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微微和王芍点头，接着喝元维煜闹着玩。
“我不管，你刚刚说我笨，要补偿我！”
元维煜眉眼含笑，轻声哄着，“好好好，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好不好，别生气！”
这一幕看在王芍的眼中，却是无比扎心，酸涩，嫉恨。
她不明白，这样一个小性子的人，哪里配得上他这样好的人？不就是长了一张好脸，有一个好身份吗？论性子，她哪里比得上她温柔？为什么他此刻的耐心温和，都是给她无比厌恶的人？
为什么能把他拉下盛唐的人，是王蓁？
王芍紧紧攥着拳头，低下头去，牙齿用力地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指甲也是掐进肉里，带出一个个深深的印记。
“咦，芍妹妹，你怎么还在这里？”王蓁脸上难得有羞赫，“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呢！哎呀，真是的，都被你看到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怪不好意思的。”
拉着元维煜就要离开，一边走一边又去锤元维煜，“都怪你，也不告诉，也不提醒的，被看去了吧？咱们两个就是有婚约在，也要注意影响啊！”
两人越走越远，王芍听到元维煜零星的声音传入耳中，“我看她做什么？我是真的没有注意到，真是冤枉！”
王芍眼中酸涩，手里的诗词也没有送出去，心里苦涩不已，转身意欲离开这个地方，却在不远处看见了王莞王芸还有王莹三人，看这模样，似是看到了全程。
“芍妹妹，你不用和我们多说什么，你只需要把话留给祖母就好，”王莞嘲讽意味十足，“毕竟，我们也不知道看上自己姐妹男人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王芍早在她们到跟前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神色，端的是天真烂漫，“大姐姐，你在说什么，阿芍怎么不明白？”
“嗤！夏棠，去把她手里的东西拿过来！”王芍做这事儿，也不敢让身边的丫鬟知道，自然身边没有人，夏棠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手里的字条取了出来，递到王莞手上。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
王莞举着字条，“王芍，这难道不是你的字迹？还不承认？”
王芸冷着脸走出来，“走吧，去老太太那里，怎么说这事儿也是大事儿，必须要告诉祖母一声！”
只有王莹，还在云里雾里，被现实打击得不轻。
怎么回事儿啊？这王芍怎么就看上自己姐夫了？还想破坏人家的感情，不就见了一面儿吗？
元维煜不知道事情的后续，因为他已经被吃过斋饭的王蓁连拉带推地送出门外，并且笑容灿烂得和他再见。
“果然啊，这有了未婚妻就是不一样，这几个月都很少看见世子对着咱们哥儿几个发脾气了！”代善骑着马，溜溜达达地走着，距离元维煜几丈远，和代善说着悄悄话。
“可不是，弄得我都想娶媳妇了，唉，就是不知道我媳妇出生没！”
“去你的，谁能看上你？”代善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怎么了，又不是奴籍，长得也还算好，挣得也多，怎么就没人能看上了？”
代善翻个白眼，“你也不想想，府里的丫鬟，你看不上，外面的小家碧玉，你也看不上，难不成给你娶个大家小姐啊？”
代墨不服气，“那不是人之常情吗？府里的丫鬟，因着世子的缘故，长得都是一般般，外头的小家碧玉，大多不识字，我怎么看的上？”
“还说我呢！你不也是一样？”
代善摊摊手，“我没说我不是因为这些原因啊！”
这欠扁的样子看的代墨就想抽他，拿起包袱就要打，被代善阻止，“这可是世子的衣服，你可悠着点儿啊！”
放下包袱，代善勾勾手指，“告诉你啊，你要是真想娶个识字的，长得还好的，那就等几年呗，你看郡主身边的几个丫鬟，哪一个不识字，哪一个长得不好？”
挑了挑眉，“你说是吧？”
元维煜调转马头，看着身后靠在一起的两个人，皱着眉头，“你们两个做什么呢！这是大白天的，还在外面！”
两人却是直接愣在那里，大张着嘴，想要开口解释，却被无情打断，“好了，赶紧跟上！”
元维煜不知道的是，他走后半个时辰，王家女眷求得平安符，捐了香油钱之后，匆匆忙忙带着大部队回府了，就连若愚小和尚也很是摸不着头脑，只记得老太太和谢氏的脸色很难看。
谢氏只觉得糟心，本来今年孙子要出生了，剩下的两个儿子也都要定亲了，女儿被赐婚了，除了舍不得女儿，总体来说生活还是很清闲的。
可这四房就是会给她找事儿！
先前王薇那事儿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是对方挑起的事端，可今天，一个小庶女都把主意打到她女儿和女婿身上了，真是岂有此理！
一众人都跟着去了老太太的鹤延堂，就连一直在照顾王薇的四太太都被叫了过来。
四太太刚到正厅门口，见到这么大的架势，吓了一跳，随之看到地上跪着的庶女，皱皱眉，小心地问道：“母亲，不知芍姐儿犯了何事，母亲让她在此跪着？”
谢氏语气不善，“那你合该好好问问你这个好女儿！”
四太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三太太出来解释，“四弟妹啊，还是我来说吧，这个，今天吧……”
三太太着实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妹妹想要和准姐夫表明心迹这事儿说出去实在是不好听，“今天，我们随着母亲去上香祈福，结果碰到了安世子，安世子长相出众，身份尊贵，所以，芍姐儿她就写了个字条，想要交给安世子，结果……”您懂得，被发现了。
四太太已经是瞠目结舌，眼睛都要瞪出来。
若是安世子并没有和蓁姐儿订亲也就罢了，爱怎么送情诗怎么送，就是当着别人面儿也不怕，可现在，他们二人是圣旨赐婚，她去搞什么破坏啊！脑袋被门挤了？
四太太走到王芍跟前，似是不相信，非要确定一番，“你三婶说的，可是实情？”
“是又如何？”王芍冷笑，“左右我不过是个庶女，亲娘不在了，嫡母又不疼爱，亲爹更不在乎，我总要为自己打算一番，我有什么错？不就是看上自己姐夫了么？”
四太太气得浑身哆嗦，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得王芍脑袋都偏过去，“你还敢说出口！那是你姐夫！”
“姐夫怎么了，姐夫也是男人，凭什么？凭什么好的都是王蓁王莞的，身份家世容貌，现在就连夫婿也是如此，我是庶出，就活该嫁不成喜欢的男人吗？”
“你……你还敢说！”四太太被气的几乎要晕厥过去，“你的身份摆在那儿，如果不挑个门当户对的，那就只能给人当继室填房，王家之女，没有给人当继室的理！”
王芍梗着脖子，眼神淬了毒一般射向在一旁当背景板的王蓁，“就是继室又如何？继室我也只当安世子的继室！”
众人脸色一变，谢氏更是黑的不能看，这不就是变相地咒王蓁去死吗？
只有王蓁，在心里暗戳戳地想，果真是蓝颜祸水，就那么一面，都想着咒自家姐妹去死了。
老太太拍拍桌子，“好了，老四家的，你也坐下。”
正厅中央空了出来，只剩下依旧在地上跪着的王芍。
“我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远远地嫁了，这段时间，你也别给我惹出什么事儿！”老太太抿了口茶水，杯盏重重磕在桌子上，“另一个就是，你去家庙修行，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一步！”
王芍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太太，“祖母，您不能这样，您不能只顾着三姐姐，我也是您的孙女啊！她能有的，为什么我不能有？这不公平！”
老太太看着下面声嘶力竭的王芍，面无波澜，“公平？你一个庶女，要什么公平？谁让你不是正妻所出？你记住，嫡出和庶出，永远都是不一样的，更何况，是你这个庶妹想要破坏姐姐姐夫！你还有脸来和我要公平？”
“祖母，祖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芍脑袋磕的咚咚作响，连旁边听着的人都觉得疼，“我不该觊觎姐夫，也不该顶撞您，顶撞嫡母，求您不要将我送去家庙，更不要把我远远打发了，求您！”
王蓁开口嘲讽，实在是憋不住了，“现在知道厉害了？怎么刚刚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呢？你不是说就算是做继室，也要做自己姐夫的继室吗？怎么，不继续想下去了？刚刚不是说的很溜吗？”
王芍紧紧拽着衣裳的两边，一言不发，只是跪在地上哭，听了王蓁的话，抬起头，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
王芸对这种撬墙角的事情实在是深恶痛绝，自然也看到了王芍的那一眼，“果真是死性不改！”
老太太有些乏了，摆摆手，“崔嬷嬷，你把芍娘子给我看好了，怡清院，我不准她踏出一步！”
“老奴晓得了，老太太只管放心！”
说着，命几个大力婆子拉起地上瘫坐着的王芍，把人扶了出去。
临走，王芍还给了王蓁一个眼色，紧盯着她，大意就是她不会放弃的，王蓁也没当回事，扭头就走了。
这样的背景下，王芍那色厉内荏的一眼就显得尤为滑稽可笑，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发泄。
“蓁姐儿，”老太太让其他人出去，拉着王蓁的手，“芍姐儿定然不会这么罢休的，可我也不能把她现在就送到家庙里，毕竟她在庄子上已经生活了七八年，而且又到了快说亲的年纪，再撵出去，只怕会有些风言风语。”
王蓁心里虽然膈应，可却明白老太太的苦心，面上带笑，“祖母，我明白的，不能因为她影响王家其他女子的婚嫁，而且，您不是把她关起来了么？我只求她别到我面前膈应我就成。”
老太太拍拍王蓁的手，叹息，“委屈你了，这么一大家子，你和莞姐儿本来就是顶顶尊贵的娘子，却因为这些事儿闹的耳根子都不清净，现在还差点影响你的婚事！”
“祖母，没关系的，我有您，有父母哥哥护着呢！”
“行了，祖母也不多说了，你回去休息吧！”
“那，祖母，孙女先行退下。”
怡清院，王芍正发疯一般的砸着屋内的摆设，她身边的四个大丫鬟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伤痕，因此谁都不敢上前阻止。
紫玉见王芍气息慢慢平稳下来，大着胆子上前，“娘子，奴婢为您梳妆打扮一下吧！”
“有什么可打扮的，都被圈在这院子里没法子出去了，打扮给谁看啊？”王芍抚上脸颊，吃吃地笑，“况且就我这容貌，谁愿意看啊？”
“娘子可千万别这么说，娘子的容貌，虽说在王家不出挑，可拿到外面，那些女子未必能比您强！”紫云细心安慰。
王芍浑然不在意，“那你说，为什么安世子不喜欢我，反而让圣上为他和王蓁赐婚？”
“这……娘子，您不要再想着安世子了，您不过就和他见了那么一面，怎么就能……”要死要活的。
“你们都不懂，我今天看到他进来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都要跳出胸口，我还在想着这是哪家郎君的时候，王蓁却告诉我那是她圣旨赐婚的未婚夫！这让我如何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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