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果然没几天班主任就把分科志愿表分下来了，“大家把这张表拿下去，事情也关乎你们的未来，想跟父母商量一下的也行，下周一班长再统一收上来。”
“我肯定是选文啊，从此我就要离开物理化学的苦海了，奔向美好的明天。”何雯雯在班里夸张的欢呼，引来大家的哄笑。
“唉，我好像文科理科差不多呀，一样优秀，简直太难抉择了。”
“对呀对呀，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笑话。说有一天小明把试卷拿回家，他爸爸一看，数学三分，语文五分。他爸爸一脸的痛心疾首，对他说......”
“小明，你有点偏科啊。”立刻有同学接上。
“哈哈哈哈，滚你的。”
“不过我听说以后就不分科了，到时候大家就都是全能型人才了。”
“哈哈哈哈。我的妈呀，还好我妈把我生的早。”
一下课大家就在教室里谈论开，气氛很是轻松。
“张倩，你读理吧？”
“是啊。”
“林兮呢。”
“跟她一样。”
“我想读文。”
“那就去读啊。”
“可是。”
“可是什么？怕被人看不起啊。”
“不是，我......”她欲言又止，“林兮，你知道谢晓会选什么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人家呢。姐劝你一句，虽然终身大事也很重要，但是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孙菁喜欢谢晓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每次被调侃都不说话，红着脸默认。
“我知道。”林兮看她又要脸红，想着谢晓可能根本不知道她的心事，不确定她知道后想要干嘛。不过还是让他们说清楚比较好，“但是你最好自己去问他。”
第二天周一，前一天晚上下过雨，操场上还有积水，只好改成做操。
好久没做操，久到大家都记不清自己所在的位置，或者说有的同学是不想记起，因为大家都不想站第一排。最后反倒是站在队伍里一动不动的林兮站到了第一排，感觉还不错，至少不用看着前一位同学的后脑勺费心对齐。
如果主席台上的声音不那么大就更好了。
“下面，有请高一九班的同学为我们做国旗下的演讲。”
因为实在离得太近，林兮反而要仰头才能看到讲台上的人，灯光的照耀下好像真的是站在舞台上一样。他确实像是在表演，字正腔圆，举止得体，自信大方，丝毫感觉不到他的紧张。不像有的人，一看底下这么多人，紧张到声音都变调了。演讲最后，他还讲了段英文，发音真是好听。
这样看来，英文演讲比赛大概也能为校争光。
很快解散了，人群中还有人在议论，“诶，今天这小学弟是谁啊，看轮廓好像蛮帅的。”
“他就是给全校装空调的周公子，开学的时候大家趴在走廊上看的就是他。”
“就是他啊，长这么帅。”
“是啊，不过咱们都高三了，老了，算是没机会了。”
“我不嫌他小啊。”
“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可以啊，脸皮厚度与日俱增。”
“你们俩够了，大庭广众丢人现眼，赶紧回教室跟试卷谈恋爱去吧。”
高三还这么有活力，可真好。
临近期末，大多数老师都已经结课，大都在准备复习，试卷多了起来，每天的节奏就变成了，做试卷讲试卷然后再做试卷。
周六上午最后一讲是化学，试卷讲到最后一题。
化学老师没有直接开始讲，而是开口道：“最后这道题，其实说难也不难，对你们的水平来说，只要避开题中的陷阱，应该大多同学都能做出来。但是很遗憾，还是有一部分同学错了.这样吧，试卷昨天就已经发下来了，相信大家都已经做出来了，我抽两个同学上来解一下题，给大家好好讲讲解题思路。”
学号抽中冯艾楚和何雯雯，学霸唰唰唰没几下把答案写在了黑板上，何雯雯还站着一动不动。
“何雯雯同学是不会吗？”
“嗯。”何雯雯低着头，磨磨蹭蹭开口。
“那这样吧，你找个能帮助你的同学，让他帮你解题。”
何雯雯看着下面的同学，没说话。
“那有同学能帮助一下她吗？”
还是没人说话。倒是孙菁扯扯林兮得袖子，看起来似乎比何雯雯还着急，“林兮，你能帮她上去解一下题吗，你昨天给我讲得很清楚呀。”
“我为什么要去？”林兮觉得莫名其妙，孙菁今天怎么了。
“毕竟是一个宿舍的啊，而且她人挺好的。”
“不去。”
“你帮一下怎么了，不帮算了。”
说完便气冲冲的举手，“老师，我来。”
下课后，孙菁没跟林兮一起吃饭。
“别管她，她就是一时脑子发热，而且她们俩确实关系挺好的，周六放假老是一起逛街。”张倩在旁边看着跟何雯雯一起的孙菁开口道。
“嗯。”
其实林兮真的觉得没什么，但是事情的发展显然没有按照她想的那样就过去了。
下午放学，林兮回了趟宿舍，说好大家一起去逛街，林兮还得去跟任芸芸见面。林兮把东西收拾好准备走，却看见孙菁坐在床上跟何雯雯聊得正开心，有说有笑，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只问张倩，“你还去吗？”
“去啊，孙菁，走啊。”
“哦，好啊。何雯雯你跟我们一起吧，逛完街我们去看电影。走吧。”
一行四人，林兮和张倩走在前面，孙菁和何雯雯在后面有说有笑。到了和任芸芸约好的地方，好久没见，林兮见她留起了长发，变漂亮了不少。开口便是一句，“你变漂亮了很多。”
对方很上道，“你也是，一直这么好看。”
看她还是这么热情开朗，林兮很开心，虽然很少联系，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感觉还是没变。说起来，她跟任芸芸是初三才开始熟悉起来的，初三暑假她还去过自己家玩儿。只是后来在不同的学校，偶尔联系，各自都有自己的新生活，彼此也不是喜欢打扰对方的性格。这就是林兮喜欢她的原因，温柔又聪明，这样的女生太迷人了。
“这是我高中同学，这是任芸芸。”林兮为两边做介绍。
“你们好，我叫任芸芸，是你们隔壁学校的。”
“你好，我叫张倩，是林兮的同桌兼朋友。”
“美女你好，我是何雯雯，我们的名字听起来很有缘诶。”
“你的名字很好听。”
“谢谢。你也是。”
大家都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孙菁。
只见对方没什么表情的开口，“孙菁。”
张倩用手碰她一下，“那我们先去逛街，然后吃饭看电影，行吗？”
“好啊。”
说是逛街，其实大家具体也没有什么想买的，只好到处逛逛。依然是一前一后，林兮看着后面一路都没说话的孙菁。
任芸芸见她停下来，笑着开口，“客官不可以，你眼睛在看哪里？”
“哈哈哈哈哈，你也听这个歌，我们班男生说徐良长得很娘。”张倩最先笑起来。
“是啊，但是一有时间大家还是在教室偷偷默默用手机放歌，最爱许嵩。”
“对对对，还有汪苏泷，有一天我们学校广播竟然放了许嵩的《素颜》，我都怀疑广播室潜进了我们班的许嵩狂热爱好者。后来一发不可收拾，我都快听吐了。”
三人笑作一团。
孙菁见了，更加觉得这街逛不下去了，几步超过她们，直接往前走。
何雯雯在后面追她，“你去哪儿啊？”
“回宿舍，我不逛了。”
“诶，那你等等我啊。”
同为女生，任芸芸早就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这个时候也不开口，却听见林兮说：“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看完电影回到学校已经快十点，学校周六晚上熄灯比较晚，还有时间洗漱。但是有的同学已经躺在床上了，林兮看着自己的上铺，被子蒙过头，好像已经睡着了。
走了一天，林兮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有人起来上厕所，上铺下来的动作晃得她更加清醒了。索性等她上去再睡，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大家都睡着了。林兮靠近厕所，隐隐约约听见有哭声传出来。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老是让我撞见别人哭。
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孙菁。”
没应。
又喊了两声。终于听见里面嗯了一声。
“怎么了？”
没有回答，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林兮也能想到大概是根自己有关，又怕吵醒舍友。只好放轻声音安抚她。
“不管怎样，你先出来吧。”
“你别哭了。”
“已经很晚了，你也不想吵醒大家吧。”
终于门开了，孙菁走出来。借着外面走廊的灯光，林兮看到她满脸泪痕，因为哭的时间太久声音已经开始一抽一抽的。
林兮有点懵。
把热水倒在盆里，太烫了，只好打开水龙头接冷水，因为怕水龙头声音太大，只开了很小的一股水慢慢流。
林兮背对着她问，“是因为我吗，对不起。”
对方稍微稳定一点的情绪又开始激动，黑暗中孙菁走过来将自己抱住，脸靠在自己背上，抽抽噎噎的开口，“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你还一直生气不理我。”停顿了一下，又开口“你还对你以前的朋友那么好，一直跟她说话，对她笑。我走了也不开口留我，还跟她一起吃饭看电影了。为什么啊，我想不通，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的，但是你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在意。”
林兮听到这些话，叹口气。把毛巾递给她。
“就因为这个？”
“嗯。”
“她确实是我以前的朋友，而且应该是唯一一个。”
“我们不是吗？”
“你觉得呢，我们一起吃饭上厕所。”
林兮看她终于平静下来了，想到她的话，就像跟男朋友吃醋的小女生一样，感觉很奇怪。她的情绪太浓烈，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被一个人，应该怎么说，这么喜欢？
“不过你就为这个就哭这么久，图什么啊，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甚至可以跟我吵架啊。”
“因为我在意你啊。”
林兮有一瞬间被击中了，有什么东西灌进来，心里有点酸。
孙菁一边擦脸一边还继续说：“而且，我也不敢跟你吵架，你那个样子，吵架也吵不起来。到时候一定是我在这边大吼大叫，情绪激动，你最多回我个哦。然后慢慢疏远我。”
没有人这么教育过她，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在把她讲给自己听。
这种感觉很陌生，就算谢晓，也只是知道自己的性格，然后一味的包容和退让。
这让她有点慌。
“行了，擦完就睡觉吧，很晚了。”
躺在床上，林兮还在想，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又有点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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