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二十六章
月考如期而至。找到自己所在的考场，才发现又遇到了熟人，冯艾楚。环顾一下四周，九班就他跟自己两个人。可能真的是有缘，林兮看到他的座位就排在自己不远的地方，侧个身就能说上话。而且凭林兮这样的好视力，要是他字写大点，说不定还能看到他选择题的答案。
第一堂照例是靠语文，除了选择题拼音字形费点力气，剩下的，除了绝对的实力，林兮更加觉得是靠运气，你的脑电波是不是跟阅卷老师的在同一个频道。
写完作文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检查了一遍选择题，有两个不确定的但是也没改，相信第一直觉。
放下笔林兮开始在确保不会被监考老师定义为东张西望的范围内观察还在奋笔疾书的众人。冯艾楚还在写，林兮发现他的坐姿很标准，背挺得笔直，校服里面事件纯白色的连帽卫衣，整个姿势给人的感觉跟他人一样，温和板正。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握笔的姿势，林兮想到被印在初中字贴里的那个示范正确写字姿势的人。旁边还有几句宣传口号：“写字姿势要端正，身体坐正书放平，一寸一尺和一拳，学好知识身体健。”
林兮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就算不是在考场，自己也不会真的笑出声，在心里无声的笑了一下。看向讲台上看起来无聊得快要瞌睡的监考老师，开始思考考试时间到底是谁规定的，一开始就是这样吗？
很快到了交卷的时间，因为无聊琢磨出的问题也不再纠结于答案。等监考老师收完试卷大家陆陆续续往厕所走，林兮不想去只好坐在座位上发呆，这才发现她的前后左右都没人了。除了她的斜上方。
“林兮。”
“是。”
“‘一切理论都是灰色的，唯生命之树长青’这句话是出自《浮士德》吗？”
林兮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是，魔鬼的真理。”
“刚刚写作文的时候突然想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记错了。”
“嗯。”
“那天看到你在看。”
“语文老师借给我的，其实没怎么看懂。”
“我没看过，这句话倒是听说过，当名人名言来用。写作文的时候用得上。”
“确实算是很好的素材，很适合刚刚的作文题目，我都没想起来。”
“你看了一本书，我只记了一句话，所以印象比较深刻。”他语气很淡，似乎是在开玩笑。
倒是有点颠覆他一贯的形象，这么健谈，完全不像平时话少的样子。
休息时间比较短，距离下一堂考试还有五分钟监考老师就抱着试卷进教室了，示意大家在座位做好，准备又开始考试了。
考试时间确实过得很快，考完第一天的最后一门，林兮回到教室，张倩第一个凑上来问，“跟你同一个考场的都有谁啊？”
“就两个人好像，冯艾楚还有一个女生。”
“冯艾楚啊，你们俩挺有缘啊，上一次是不是也在同一个考场啊？”
“是啊。”
“怎么样，考完有互相对一下答案吗，有没有暗中较量一下。”
“没有，还没考完老师也不让对答案。”
“真是毫无惊喜的回答，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交流一下，毕竟这么有缘。”
“有。考完语文说了几句。”
“真的？说什么了，看他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一副我在学习不要来打扰我的样子，你知道孙菁说他什么吗？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去学习的路上，哈哈。”
“你们太无聊了。而且我们老是在背后说别人是会遭天谴的。”
“这么可怕吗，又不是什么坏话，放轻松少女。”
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有人叫自己，“林兮。”
“嗯？”
“把你的语文试卷给我一下。”
“哦，好的。”
把试卷从抽屉里找出来递给周杨。
“老大，想对答案呐，要不把我的卷子一起拿去，人多力量大嘛。”
“不用了。”
“好滴。”
周杨把林兮得卷子展开，除了选择题几乎没什么印记在上面。反过来一看，写作文的地方还画了朵花，看来是真的闲。卷子最下面还有一句话：理论是灰色的，但生命之树常青。
“这是什么？”
林兮看着他手指的地方，“哦，冯艾楚告诉我的，我觉得挺好的就下下来了。”
“你们交流的就是这个？”
原来这个人听到刚刚她跟张倩的谈话了。
“嗯，他就是问我这句话是不是出自《浮士德》。”
“《浮士德》是什么？”一旁的张倩插话。
“一本名著。”
“哦，老大你也知道吗？”
“歌德的诗剧《浮士德》，这句话应该是出自魔鬼梅菲斯特之口。”
“老大你真有文化。”
林兮也接口，“嗯，你真有文化。”
听到她们两浮夸的夸奖周杨也没说什么。只是后来讲试卷的时候林兮发现试卷找不到了，想到借给周杨了就问他拿回来，没想到对方直接把他的试卷递给她，说她的那张被自己搞丢了。林兮只好跟张倩一起看。
考完最后一门林兮收拾东西回宿舍，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毕竟明天才能走，今天晚上得跟谢晓他们一起去吃火锅。
就他们四个，说是上次的事儿之后就好久没在一起聊天，感觉疏远了很多。
林兮想，本来也没多亲密啊，但是谢晓说刚好趁考完试放松一下，周杨亲自过来说的，也不好拒绝。说好的做同学，态度倒是比以前淡漠了许多，但是林兮反而没以前那么坦然。只好答应了。
林兮很爱吃辣，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吃饭都得靠自己家里种，但是就一个老人家劳动力难免有限，所以常常遇到没有菜吃的时候。特别是冬天，想要吃点新鲜的蔬菜不容易，可能也因为这样，林兮从小就养成了爱吃蔬菜的习惯。
没菜吃的时候，林兮就把外婆做的豆瓣酱用来拌饭，用夏天自己地里种的辣椒剁碎和霉豆瓣加各种香料做成的豆瓣，只放一点点就能把整碗饭都染红，看起来很有食欲，辣辣的，林兮很爱吃。
但是也因为这样把自己的胃吃坏了，有时候辣椒吃多了胃就受不了，烧着疼，还一疼疼一整晚。从那以后家里做的菜就渐渐不怎么放辣椒了，有时候实在想吃辣的才会放一点。
所以听到要去吃火锅，林兮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已经有好久没吃辣椒了。
和谢晓到火锅店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到了，锅底已经上了，褚宁拿着个菜单在点菜，时不时问问周杨想要吃什么。看到谢晓来了顺手把菜单递给他，让他点自己想吃的。
谢晓看了一眼已经端上桌的鸳鸯锅，坐下来问林兮想吃什么菜。林兮报了几样，都是蔬菜，周杨坐在一旁开口：“都这么瘦了还不多吃点肉。”
他把单子拿去过，问林兮：“已经点了羊肉和牛肉，这家店菜品都很新鲜，你喜欢吃哪种肉？”
说完那眼睛盯着林兮，似乎她不开口就不收回目光，林兮只好道：“牛肉，不过你们不是已经点了吗？”
周杨看一眼菜单，“能吃辣吗？”
“能。”
“不能。”
她跟谢晓同时开口。
“她胃不好，就是吃辣吃坏的，所以我才拜托褚宁点的鸳鸯锅。”
“我已经很久没吃辣了。”林兮声音很小，似乎有点心虚，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就像在撒娇，很新奇。
周杨勾唇笑了一下，在麻辣牛肉那一栏画了个勾，“那你等会儿少吃点就行，他们家的麻辣牛肉很辣的。”
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没一会儿服务员就上了好几瓶啤酒。
林兮小声问谢晓：“你们还喝酒啊。”
“对啊，放松一下，不会多喝的。”
说完把服务员递过来的酸奶放在她面前。
话是这么说，但是最后他还是喝醉了，酒量浅还敢喝酒。林兮知道他的酒量，最多三瓶就醉了，偏偏今天周杨拉着他一直喝，她跟褚宁开口提醒他们不要喝多了也没用。
一顿饭从七点吃到九点，吃到最后两个人都醉了，话都说不利索。
褚宁结完账，和林兮对视一眼，林兮心领神会，站起来就想去扶谢晓回宿舍。被褚宁拦住了，他指指周杨，“你的人在那儿，这是我的人。”
林兮被他话里露骨的意思搞懵了，一时间站着没动，周杨已经扶着谢晓站了起来，“他今天是因为你才喝醉的，你把他送回去，房子你去过，至于钥匙，在他身上，到时候你找找。”
林兮反应过来看着醉得没什么反应的谢晓，迟疑着开口：“我要把谢晓送回宿舍。”
褚宁把谢晓架在自己肩膀上，“他回宿舍也没人照顾，我带他去我那儿，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林兮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你......”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放心，我不会伤害他。”
林兮没办法，看着坐着的那个看起来还挺清醒的人，拉拉他胳膊，“起来吧，我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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