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发放任务

　　庄鹤的工作室地点，设在B市有名的文化创意产业园区附近，若非当初设点时有人劝说庄鹤原先的头等选择不便于于工作伙伴来往，庄鹤指不定就会把工作室定在犄角旮旯处他最爱的几家画廊附近。

　　这间工作室，和他“肆意张扬的艺术家气息”，简直是如出一辙。这座二层小楼脱胎于几十年前建造的市井建筑，岁月和社会的变迁，让原建筑的肌骨饱受风雨洗礼。庄鹤接下这座建筑后，全程参与建筑改造，保留了它的原有风格和突出特征，又添加新时代的新元素，大大提升实用度和舒适度。

　　庄鹤那会昂着脖子对建筑工人自夸，说什么他几个大学同学不敢对文物做创造性修复，这房子虽说算不上文物，可他能它留着原来的血液再战上几十年，第一代房主看了肯定得感谢他，而且八成会双手递上标着“德艺双馨”大字的红色锦旗。

　　当时建筑工人心头跑过多少只高原动物，如今恐怕无法追溯了。

　　工作室尽量远离了超级都市中钢筋水泥的束缚感，方莺莺在马路对面下车，不得不感叹，即便庄鹤有时会小任性，但总体的效果着实不错，在这里工作的职员，多半不会觉得拘束。这和南方某座新一线城市的传媒公司的总部选址，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天出乐娱总部大门，一路地铁公交回到宿舍，方莺莺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虑良久。如今徐姐、姚咏湛那两处她是如何都不肯去的，而祁敏然说话圆滑，态度很明显，不愿意收留她，即便她强死赖活在这会如了意签在她门下，难免落得个半雪藏的下场。

　　其他没有好选择。庄鹤向来不是汲汲营营的铜臭市井人，倒像是个半只脚踩进江湖的逍遥自在隐居客。资源不错，作风脱俗，即便有时压不住佛性，但，方莺莺综合评估下来，庄鹤的的确确是她的上上之选。

　　所以，她提前给工作室打了通电话，得知庄鹤恰好就在工作室谈事，就立马打了辆出租车火速赶来。

　　美中不足的是，被公交车抛锚一闹堵得水泄不通的主路，还有被随意搁置在副驾驶位前疯狂翻动数字的计价表。方莺莺的心尖疼得发颤，上部戏的报酬还没到手，她也拉不下脸向赵方盈的父母讨要生活费，银行卡里的数额很快就要告别四位数了，上辈子攒下的大笔财产就这么和她挥手告别，她脑海里就一个字，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自以为已经在极力控制，可没钱真的好可怕！

　　方莺莺推开大门，入目的是布满老照片的隔断做旧土墙。她四顾一会终于发现角落处的前台小姑娘：“你好，我是赵方盈，来找庄鹤谈事情，我之前和你们通过电话。庄鹤是不是很忙？一直都没回我电。”　

　　“赵小姐，您好！庄哥之前吩咐过，让我们好好招待你。”前台急忙起身将她一路引至休息区域，“他在会议室里谈事情，可能手机静音了，没留意。”

　　“庄鹤很忙吗？”

　　前台从茶水间倒了杯茶水，放在方莺莺面前的茶几上：“具体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关于珈云姐的后期行程。制片人和导演嘛，总会有些脾气的，有才的人大多数都是这样的。赵小姐要不先看会杂志，等庄哥谈完出来，马上就会轮到你了。”

　　“好的，谢谢你！”

　　方莺莺看到前台小姑娘说到“有才的人”时，发现她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好奇心燃成袅袅炊烟从脑袋顶冒出。不过，现在可不是关心边角八卦的正确时刻。

　　休息区的上部完全挑空，透过落地窗户可以看到楼房小院里精心养护的绿荫和小池塘，足以给来客和小憩的员工提供极大的舒适感。休息区和一楼工作区域之间，隔着一道半墙，又有缠着铁杆攀爬不休的绿色藤蔓阻隔视线。听着员工的讨论和时常发出的谈笑。方莺莺觉得对比实在是太重要了，这里比乐娱25层的压抑氛围好太多。

　　但顺着休息区附近的楼梯便可以到达的二楼呢？气氛就没有那么轻松了。方莺莺寻了个角度，可以微妙观察到磨砂窗户里的会议室，不时有人站起。

　　前台提到的“珈云姐”，是庄鹤工作室手下的艺人杨珈云。外表出众，性格佛性，脱颖之处在于为人亲近好相处，气质飘逸洒脱，人送外号九零后小仙女。方莺莺上辈子并没有和杨珈云有过当面接触，两人戏路的重合点，委实不多。也许是托庄鹤的福，杨珈云的影视资源一直不错，虽然很少在大制作中做主角，但想在其中得到适合自己的角色，并不算难事。

　　方莺莺不是眼红嫉恨的小心眼女人，她私下看过杨珈云参演的大制作，也在走红毯的时候留意过杨珈云。她承认，即便有庄鹤操作的成分加持，也不能抹杀杨珈云的气质和表现，虽说算不上演技精湛，但是每部戏都走得很扎实，努力往前迈步长进。

　　墙上挂钟的分钟转了一圈有余，方莺莺翻着时尚杂志觉得有些无聊，干脆一头扎在时事周刊的长篇大论里。

　　“楼导、刘总，那就提前祝我们的合作能顺利进行了！”方莺莺听到二楼走廊在会议室门打开后，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从周刊里的一季度经济指标分析中回过神。脸对着杂志，可耳朵已进入高速运转的状态中。

　　“自然能顺利合作！项目落地后，咱们一定要喝点小酒庆祝一下，请上庄老先生嘛，大家好久都没碰过面了。”

　　“我父亲正闭门创作，他的执拗脾气一上来，我都劝不动他！”一行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地从楼梯走下来，朝大门走去。

　　方莺莺侧头看了一眼，走在队伍前面打头、不时回头和庄鹤搭话的，是圈里有名的老导演楼建运，那是出了名的要求严苛、精益求精。上辈子，方莺莺这类演技堪忧的流量小花，哪怕烧了高香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看来，走在队伍尾巴处笑着不说话的杨珈云，接下来又可以参加大制作了。

　　方莺莺心里那个懊悔啊！人家比她还小上几岁，可一路走来，一步一个脚印，走得非常扎实。可她拿着足以和她打擂台赛而且有机会大获全胜的天赐美貌，倒是生生打坏一副好牌。

　　“方盈，等很久了吧，到我办公室来。”庄鹤看到方莺莺想事情想得入神，打了个响指唤醒她。

　　庄鹤腿长，几步就把方莺莺甩在后头。方莺莺加快步伐跟上去：“杨珈云就这么走了吗？”方莺莺还希望能和她好好沟通交流一番。

　　“珈云接下来还有安排，你们成同事之后，多的是机会见面。”

　　庄鹤一屁股坐在他的升降办公椅上，拿起茶杯想喝口水，后知后觉发现茶杯里的剩水冰凉。而手边空荡荡的保温水壶，在他手里晃荡肚中所剩不多的热水，正在哭诉。

　　“你先坐着等会。”庄鹤招呼方莺莺在他的办公桌对面坐下，自己拎着保温壶“噔噔噔”跑下楼。

　　这间工作室里的等级观念，着实好淡薄。

　　庄鹤一手水壶一手茶杯，风风火火走进办公室，把杯子放在方莺莺面前：“这几个人真的太难搞定了。”

　　庄鹤说这话，也没期望方莺莺能有怎样的反应，不等她接话，问向她：“考虑清楚签在我这里了吗？”

　　“想好了。”方莺莺回话，想用严肃的表情和正经的语气表达出她内心的坚决，“我想走演技实力派道路，在你门下，应该能得到不错的发展空间。”

　　“阿澍和我说过你的想法，你的背景资料我也查阅过。我不喜欢说些虚头巴脑的话，发展空间这玩意儿，我这里最多能给你开几扇门，重点还是在于你要争气、有头脑。而且咱们要不断配合，才能把你的演艺生涯往前推，我也好赚些心安理得的钱。”

　　“你说得对，我必须要努力攒下安身立命的本钱。”

　　庄鹤拉开脚边抽屉，从里面拿出文件夹，推到方莺莺面前：“你看看，里面有你的专属合同。在我这里只能签全约合同，基本条款都是一视同仁，特别说明处已经表明。你可以选择今天签，也可以拿回去慢慢研究再过来签字盖章。”说完，庄鹤不急着催应声道“好”的方莺莺，任她安安静静看合同，他自己先啄了几口热茶润润嗓子。

　　方莺莺扫了两遍合同，认为并没有什么坑人的地方，这方面，她自诩有些经验。

　　“关于合同，我没有异议，今天就可以签下。只是，你对我的未来发展，有什么大致规划？比如，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合格的经纪人，应当能胜任艺人身后的军师角色。

　　庄鹤谈到正经事时，一向来认真谨慎：“你想走演技派的道路，这点我举双手赞同。当没实力的流量明星，你走不长远，我的名声也会被败坏。只是，适当的热度还是需要的。针对你，我们团队会制作出长短期的规划。六月上旬XX家视频网站会上线一档综艺《演技绽现》，采取比赛制度，优胜劣汰，预计这个月月底就会开始初步官宣。接下来你的首要目标，就是参与这个节目。”

　　方莺莺听到“绽现”二字，以为他说的是“战线”，直到庄鹤打开笔记本电脑翻出节目的企划ppt，才反应过来自己误解了。

　　“我现在属于新人，有资格参加这种比赛节目吗？”

　　“这档节目的赛制相对复杂。按照现阶段的定下的赛制，新人是可以参与的。”庄鹤把ppt往下翻几页给方莺莺看，“乐娱有参与帮助制作和送审，所以我能提前拿到内部资料。这对你而言，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看起来，你对我的信心莫名地高。”

　　方莺莺看到期录播+”，极度怀疑，即便自己有些长进，可在这种比赛中，自己能撑过四期就该拜天拜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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