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送礼又不是打架
“四爷当着老侯爷老夫人和其他两房人的面说：谁对四夫人好，他记着；谁给四夫人难堪，他也会记着。还说、还说……”
侯夫人看到丫鬟吞吞吐吐的样子，怒不可遏道：“还说什么？”
“四爷还说待会儿就要过来看看侯爷和大夫人，还差人递了拜帖去徐府，要帮忙请个大夫过来。”
宁安侯夫妇对视一眼，哪里还有心思用早膳，急忙让人把吃了一半的粥菜都收拾了，俩人则急匆匆地回到卧房，重新宽衣躺下。
俩人等了一会儿，宁安侯忍不住问道：“四弟来了吗？”
丫鬟打探片刻，回禀：“回侯爷，还没过来。”
侯夫人不耐烦地合上眼，又躺了不知多久，她烦躁问道：“还没来？”
须臾，丫鬟回话：“还没来。”
俩人左等右等，等到宁安侯真的又睡过来，开始在耳边打呼噜，侯夫人终于忍不住，烦躁地起身宽衣。
她刚在堂屋里坐定，一袭高大的身影便阔步而来，后面跟着来不及通传的小丫鬟。
“听说大嫂头疾犯了，这不是好好的吗？”萧临渊皮笑肉不笑，冷冰冰地看向侯夫人。
钟挽云已经成为他的妻子，长房只要聪明些，不要故意跟钟挽云作对，他可以不计较长房以前是怎么苛待她的，毕竟长房也受了应有的惩罚。
可倘若长房不明事理，想继续刁难钟挽云，那他便不能容忍了。
侯夫人闻言，淡定地抬手扶额：“刚好转一些，不然我也不会才起身。”她装模作样地看一眼他身后，没看到钟挽云，才暗松一口气。
曾经是她儿媳，如今要以弟妹的身份相处，侯夫人无法适应。
“所以还疼着？”萧临渊挑眉。
侯夫人颔首：“可不是。”
萧临渊哂笑一声：“正好，让徐太医帮忙看看。”
侯夫人正想说哪来的太医，便看到紫烟领着一名徐太医姗姗来迟。
侯夫人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任由太医给自己把了脉。
撒谎之事自然瞒不住，宁安侯很快也被叫醒出来诊脉，俩人在太医的目光中双双垂下眸子，无法狡辩却又不愿向萧临渊低头。
萧临渊挥退所有人，又让紫烟将徐太医送去松鹤堂给老父亲老母亲把个脉，才好整以暇地坐下，看着这对糊涂兄嫂不言语。
屋子里静悄悄的。
宁安侯只感觉头上罩下千钧重的无形大山，压得他喘不上气。
侯夫人起初有些慌，过一会儿又恨，随后又开始委屈，心头五味杂陈、难受难堪。
良久，萧临渊才出声：“请太医并非为了让大哥大嫂难堪，我宁可相信大哥大嫂是真的身子不适，也不愿认为长房愚笨至此，不满陛下赐婚，不满睿王府的干女儿，偏要在这大喜的日子自找没趣。”
侯夫人羞愤难当，抬眸瞪过去。
她压着声音道：“小叔莫当我不知，这一切都是你算计来的！你怕是早就和钟家女勾搭上了，你……”
“大嫂慎言。”萧临渊冷下脸，不悦地看过去。
过程如何不重要，如今的事实便是他被国舅爷设计，和钟挽云躺到了一起；陛下体恤，特意赐了婚。
以前他便看上钟挽云之事，除了向钟挽云承认，其他人一概没必要知晓。
既处心积虑护了钟挽云的脸面，他自然要护得彻底，长房也不必知晓那些事。
宁安侯怂，侧眸朝侯夫人使了眼色：“陛下赐的婚，你胡咧咧什么？陛下还能纵着四弟背德不成？”
正是这个理。
侯夫人半张着嘴，到底没敢将心里那些郁结都抖出来。
“小恶不纠，终成大患，大嫂可曾想过，曾经天真烂漫的三郎，如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泼皮无赖模样？”
侯夫人听到这话，就恨得牙痒痒，宁安侯一直没什么实权，时常在府中无所事事，凭什么孩子教养不好，全都怪罪在她身上？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萧临渊转眸看向事不关己的宁安侯：“古谚有云，子不教父之过。大嫂这些年忙着操持侯府，井井有条，各房和乐，大哥又做了什么？不是与人吃喝享乐，便是在大嫂身边拖后腿，可曾做过一件好好教养三郎之事？”
侯夫人鼻子一酸，眼泪蓦然滑下。
她也曾抱怨过，可所有人都只知道冲她翻白眼，可萧景盛变成如今这模样，真的只是她一人之过吗？
宁安侯嘴角一抽：“相夫教子本就是女子之责……”
侯夫人幽怨地看过去。
宁安侯未尽的言语又咽了下去，别扭地看向另一边，轻哼了一声。
“古有多起溺爱致祸的例子，大哥大嫂皆饱读诗书，都是明事理之人。我孤身至今方有一妻，日后自会护她宠她，谁人与她作对，便是与我作对。”萧临渊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并无挑衅之意。
侯夫人听了，竟然隐隐有些羡慕钟挽云。
这时，萧临渊咳了一声。
画眉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来，不声不响地见完礼后，将锦盒呈到宁安侯夫妇跟前：“这是我家夫人送给大哥大嫂的见面礼，她说，这是礼数。”
萧临渊转述完这句话，站起身，深深地看一眼侯夫人：“父亲母亲如今健在，我不提分家之事；夫人体贴懂事，也不曾提这等要求，不过日后我会时常带夫人去别院散心小住。”
侯夫人怔怔目送他的背影，心里所有的怨念不知怎得，死了一半。
不知过了多久，宁安侯兀自打开了锦盒，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眼睛都亮了：“啧啧，此等上好的端砚，她一个庶女是如何得来的？”
侯夫人侧眸看过去，端砚旁是一柄羊脂玉的玉如意，通身莹润、贵重体面、寓意吉利。
两样东西并无挑衅之意。
侯夫人拿起那柄玉如意，自嘲地笑笑：“她如今不是庶女，而是睿王妃唯一的女儿，日后更是小叔的心头宠。”
莫说昨日睿王妃帮忙准备的嫁妆都足有一百二十八抬，便是萧临渊挣得的那些资产，钟挽云这辈子想怎么挥霍都成。
他们在这里斤斤计较，百般不是滋味，钟挽云却在以德报怨，只看往后的好日子了……
此时的静园，钟挽云正在逛院子。
萧临渊的居所单调、冷肃，偌大的院子没多少花花草草，斧钺钩叉倒是样样齐全。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钟挽云笑盈盈地回头看去：“夫君回来这么早？”
“为夫是去送礼，又不是去打架。”萧临渊朝她身边的香檀几个使了眼色，丫鬟们当即笑着退下。
萧临渊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钟挽云身边，执起她的手道：“你若不喜这院子，随你怎么装扮，只有一样：这些东西不可丢。”
他指了指兵器架，“这些都是为夫的宝贝。”又侧眸看向钟挽云，眼中柔情似水，“夫人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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