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局
“你来了？”
“我来了。”
“你做好决定了？”
“不错。”
“你的决定是什么？”
“杀你。”
“哦？看起来你的决定很不好。”
“的确不好。”
“但你还要做？”
“我必须要做。”
“你太自信了。”
“也许是。”
“她呢？”
“我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相信你说的话么？”
“不太信。”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
“不错。”
“其实你可以试着隐忍，就好像你当初在魔族时那样。”
“也许你可以自刎，也就免得我动手。”
伯益忽然怔住，随即笑道：“你知道……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江彦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但颤抖的双手已暴露了他的心绪。
“笑话是说给朋友的，你不配。”江彦道。
伯益微怔，随即寒声道：“所以你想死？”
江彦点头道：“不错。与你为伍，比死更难受。”
伯益没再说话，他只是笑着——就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你以前很怕死的，所以你活到了现在。”
江彦摇头道：“我现在不怕了。”
伯益点点头，微笑道：“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怕死的呢？”
江彦沉默片刻，随后笑道：“该不怕死的时候。”
止于寂静，江彦自黑暗中苏醒。
一片漆黑的房间内，江彦皱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门在他面前，虚掩着，并没有关死。
江彦思索片刻，终于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门后有微光，江彦的手僵住。
他忽然不敢看门后的东西。
但人总是有好奇心的。
潘多拉魔盒一但制造出来，那么总会有人打开。
刺客往往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但这次的情况有所不同。
——门后，是死局，还是别的什么？
江彦思索着，额角渗出汗水。
——罢了，即便是死局，也不过是早晚罢了。
江彦轻叹口气，拉开了门。
门后当然没有死局，只有一个女子。
一个沉睡着的女子。
江彦当然认识这个女子，因为他的命运就是因为她才改变的。
她叫做夏琳。
江彦想唤醒她，却始终没能开口。
“怎么样，她美么？”伯益的声音适时响起。
江彦冷笑道：“花再美，也不过是给人摘的。”
伯益忽然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你想不想摘呢？”
江彦寒声道：“你想干什么？”
伯益笑道：“杀你。”
江彦道：“那你怎么还不动手？”
伯益道：“因为我突然又不想杀你了。”
江彦故作讶然道：“哦？你又为什么不想杀我了？”
伯益道：“因为我想看着你崩溃。”
江彦没有说话，他的背后已有冷汗流出。
伯益瞥了他一眼，边走边说道：“如果你与我没有利益往来，那么我一定会很欣赏你。”
江彦嘲讽道：“我可承受不起。”
伯益没有理会江彦的嘲讽，话音一转，继续说道：“可惜我们是敌人，所以我必须要杀你。”
江彦的眼睛已经眯起。
“但你却告诉我，你不怕死。所以你也就蔑视了死亡，也就蔑视了我。”
“我讨厌这种蔑视。”
“所以我忽然觉得杀你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江彦冷笑道：“那么你又想做些什么？”
伯益凄然一笑，笑声有些癫狂：“我要折磨你。”
“所以我要你好好的活着，我要你长生不死。”
“只要我一天还活着，我就要保住你的命。”
“让你受尽折磨，受尽屈辱。”
“你知道我可以做到。”
江彦的心有些冷。
他忽然懂得了伯益的想法。
你若是简单的恨一个人，只会想方设法捣乱他想做的事情。
你若是痛恨一个人，你就会想要他死，想要抹杀他。
但你若是恨极了一个人，你非但不会想他死，还会让他活着。
你要让他看着你过得好，让他活得好好的，让他受尽这世间的折磨。
哪怕折磨得他想死，你也要让他活着。
伯益显然对他恨极了。
江彦忍不住问：“你又为何这么恨我？”
伯益大笑道：“恨你？不错，我的确恨你。”
“我恨到骨子里，因为你根本不按我布的局做事。”
江彦道：“你疯了。”
伯益道：“多谢夸奖，天才都是疯子。”
江彦叹道：“你也的确布了一个。”
伯益道：“你想通了？”
江彦点头道：“你先是得知了大周天剑的下落，所以想要独吞。”
伯益点头道：“不错。”
江彦继续道：“知道了大周天剑的下落，当然要灭口。”
伯益继续点头：“不错。”
江彦道：“可惜你算错了我父亲的实力，所以没有拦住我父亲将我救走。这是你没想到的。”
伯益点头。
江彦再道：“可惜你又发现，大周天剑似乎并不好拿。看上去需要一些东西才能拿到手。”
伯益拍拍手掌：“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江彦又道：“所以你才发现，原来那个计划中的‘纰漏’正是老天在帮你，因为大周天剑正需要江家人才能拿到。”
“所以你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孤叶也并不是偶然遇到我，因为他这样身份的人一定不会去魔族边界。”
伯益继续点头。
“不过你以为你的计划还需要很多年才能成功，但老天却又帮了你一把。”
“我的天赋很高，所以我很快就有了化元境的修为。”
“你的计划也就快进入尾声，所以你甚至不惜让天富王‘身死’。当然，你一定有办法让他复活。”
“因为杀了天富王，所以我自觉我的力量已足够，所以我一定会来杀你。”
伯益大笑道：“你真的很聪明。”
“但是你特意让我去杀天暴王，就是想让我知道我的力量太弱，根本无法杀死你。”
伯益忽然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是我让你去杀天暴王的？”
江彦笑道：“因为你小瞧了一个刺客的直觉。我在你身上发现了和魔皇类似的东西。”
伯益眯着眼，不知喜怒。
“所以从始至终，我都在你的局里。”
“我以为去了魔族可以报仇，但是我不过是从你的左手心跑到右手心罢了。”
“当然，这个计划还没结束，因为你跟魔皇虽然有联系，但你始终是有野心的。”
“你想拿到大周天剑，然后杀了他。”
“到时你就是碎冥的主宰。”
伯益鼓掌笑道：“完全不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魔皇的行踪太蹊跷，既然人皇还在隐龙湖，魔皇当然不会走得那么快。”
“最后我顺利来了皇城，你足不出户便得到了大周天剑，这个计划当然完美。”
伯益哈哈大笑，笑声有些阴冷。
夏琳忽然吐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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