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这是培训?这他妈是送命吧?
“阿文，我又不会符术，你带我去不是多了个累赘吗？”
“小子，难道说你怕了？”
“我会怕？当初看到莯子，我连怕字怎么写都不知道！我这还不是替你着想？”
“你放心吧！我自有打算。至于符术，我今晚也会教你。这次任务也不算太难，正好让你知道我们是如何运魂的。”
“哦。”何淼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说道，“阿文，有什么鬼魂喜欢唱歌吗？”
“唱歌？说不清，太多了。怎么？”
“这两天在张富贵的家里，总能听到楼下传来女人的歌声......而且师大306宿舍也有，不过我没听到过，不知道这两者有没有联系。”
阿文闻言，眼神中略过一丝惊愕，轻描淡写地说道：“放心吧，要是出了事，其他的运魂人会解决的。”
“嗯。”何淼不知道阴间为何要设置“越区”这个规定，难道看到同行所在的地区出了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吗？自己运魂也是运，别人运魂还不是一样的运啊？想到这里，何淼不禁叹了口气。
此时，车子行驶到了一处繁华地带，这里是沙市较为热闹的地区之一——太和街。太和街隔着安民巷不远，也是一条长巷，即使到了半夜，巷子里依旧热闹非凡。古色古香的店面，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别有一番风味。巷子里的人们川流不息，摩肩接踵。在这灯红酒绿的环境中，何淼和阿文二人显得格格不入。
“阿文，这里好热闹啊！沙市的人大半夜都不睡觉的吗？”何淼紧紧抓着阿文的衣襟，穿过络绎不绝的人群。
阿文没有理会他，拐进了另外一条巷子。相较于那门庭若市的长巷，这条巷子就显得有些别具一格。这条巷子，给人一种幽静、深不见底的感觉。一眼望去，只有寥寥几家店面亮着灯。在巷子深处一家店门前，挂着一个火红的大灯笼。灯笼随着微风摇曳，像是一张鬼脸，在冲着二人咧嘴笑着。
“出得门来看，炉火亮堂堂?
年轻的后生子，模样长的强?
诚实又伶俐，随身带文章......”店里传来花鼓戏的女声，戏声悠扬婉转，余音绕梁。
何淼听得头皮发麻，小声嘀咕道：“阿文，我们要运的魂在这？”
“跟我来。”阿文说着直接绕到了店前。
这家店没有招牌，从门缝中可以看到是一家卖小玩意的店。苋红色的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只听“嘎吱”一声，门就被推开了，里面的戏曲声也戛然而止。
店内一个老头，悠然地躺在摇椅上。他见二人进店，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打烊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何淼扫视了一下店内，除了老头，并没有看见其他人。更奇怪的是，也没有看到录音机。刚刚那花鼓戏的声音，是从哪发出的？何淼只觉两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猛地掐了掐大腿，试图让自己站直。
“大爷，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阿文说话间，瞥了一眼店内。
“小伙子，知道打扰，还不走？”老头捏着兰花指，拂了拂发白的鬓角。这一诡异的举动，何淼二人都看在眼里。
“不对，该喊你大娘吧？”阿文挑了挑眉，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嘲讽的意味。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老头换了个姿势，斜躺在摇椅上，一只手撑着头，两条腿并拢呈一条直线，那姿势简直了......分外妖娆。
“大娘，你也不想害了大爷吧？”
“小伙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人魂殊途！你附在大爷身上，会折了大爷的寿命，你知道吗？”
老头的脸色一变，本就泛白的脸色，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苍白。老头从摇椅上直起身，问道：“你们是谁？”
“大娘，随我去阴间吧，你待在人世，只会得不偿失！”阿文的眼神变得异常的犀利，他右手缓缓地摸向腰间，作着随时战斗的准备。
“你们有本事，就带我走吧！”老头的声音突然变成尖细的女声，只见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白气，白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屋子。老头本是一张慈眉善目的脸，现在却变了一副模样，脸色变得铁青，狰狞地瞪着阿文。
很快白气就遮住了二人的视线。此时，何淼感觉像是处在无边无际的云层中，他漫无目的地奔跑，却发现完全跑不出去。
“障眼法吗？”阿文嘴角微微上扬，不屑地掷出一张火符，大喝一声，“借我狂炎，明我双眼！”话音一落，阿文眼前的白气骤然消散。他看着旁边不停在原地打转的何淼，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头。
何淼只感觉一股疼痛，不知道是谁在打自己。他摸了摸后脑勺，心头一紧，难道自己着了那老头的道？
阿文见何淼眼神依旧呆滞，楞在原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小子，你别怪我下手重啊？”说完他挥手重重地朝着何淼的脸呼去。
“啪”一阵清脆的声音，何淼捂着隐隐作痛的脸颊，看着旁边若无其事的阿文，疑惑地问道：“阿文，我刚是咋了？我怎么感觉有人在打我啊？”
“你刚刚中了障眼法，估计是那老头，乘机打的你吧？”阿文骗起人来，也是脸红心不跳。
何淼狐疑地看了阿文一眼，也没再追究，问道：“那老头呢？”
“跑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
“追啊！”
“......”何淼顿时无语，他揉了揉依旧发烫的脸颊，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就被阿文拖了出去。
“我说，你能不能让我反应一下啊？”
“小子，要不是你，我早就追出去了！”
“我之前就说了啊，你带着我不就是多了个累赘吗？”
“算了，懒得和你争了。这老头，走不远！”
二人跑到太和街，此时巷子里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夜色渐浓，但是依旧有不少行人，在巷子里面踌躇。巷内的店面也纷纷关了大门，渐渐熄灭了店内的灯光。
“阿文，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往这边跑啊？”
“直觉。”
“......”何淼简直要骂娘，这要是跑反边了，岂不是鬼也没抓着，还白跑了那么多路。
“骗你的。”阿文眯着眼睛笑道，“我之前在他身上放了跟踪符，所以他跑不了。”
何淼闻言，当即停住了脚步，不住地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早说，那我们这么急干什么？”
“你以为我是莯子啊？我这跟踪符有范围的，超过范围就找不到了！”
“范围有多大啊？”
“500米。”
“......”何淼心里咒骂道：阿文，我操你大爷！
二人追至X江边，半夜的江边大道，早已没了白天的喧嚣，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江边大道旁种满了槐树，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极其的诡异。
“他在下面！”阿文停住脚步，示意何淼停下来。
何淼捂着肚子，不停地喘着粗气，看上去像是少了半条命。
阿文缓缓地挪动着步子，走到江边的围栏边，朝下望去。何淼拖着虚脱的身体，吃力地靠在围栏上，顺着阿文的视线望去，发现一个漆黑的人影，正坐在江边。
“下去！”阿文一声令下，直接越过围栏，跳到了江边的小路上。
“你就这么跳了？”何淼趴在围栏上，惊恐地看着稳稳落在地上的阿文。这起码有4米多高吧，我是不敢跳了！想到此，何淼四处张望，寻找着下去的路。
此时阿文静静地站在那道黑影后面，也不说话，似乎在等它开口。
“小伙子，能让我再坐一会吗？”老头慵懒地坐在江边，嘴里却发出尖细的妇人声。还没等阿文开口，老头继续说道：“以前呀，总是和老头子一起在X江边散步......我们坐在江边，我唱花鼓戏，他就听呐，还讲我唱得不中听嘞！可是......他也爱听呐......”
“我们那不肖子孙，都不晓得来看看......这都两年了吧？连我死了，他们也不晓得......我走了之后，老头子该哪么活啊？”老头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忽然抽泣声停止了，短暂的沉默后，老头转过身，苦苦哀求道：“小伙子，你就不能让我留下来，多陪陪我家老头子吗？”
阿文笔挺地站着，犹如一个雕像纹丝不动。他冷冷地看着眼前已是泪人的老头，回答道：“大娘，抱歉！魂终归是要去阴间的。”
老头闻言，耷拉着头，默默地擦拭眼角。
“阿文，怎样了？”何淼绕了一段路，才下到江边，看到眼前诡异的气氛，捉摸不清此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未等阿文说明，只见老头腾空而起，翻到何淼的身后，一个锁喉勒住了何淼的脖颈，大声喝道：“如果你执意带我走，我就杀了他！”
何淼被突如其来的攻势，吓得愣了神。他不禁暗骂道：你大爷的，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老子好端端地就成了人质？
阿文皱着眉头，手指摸向腰间，厉声道：“大娘，别再执迷不悟了！就算你杀了这小子，今天你还是得跟我走！”
“......”我操你个阿文！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什么叫杀了这小子？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啊？此时何淼的内心简直要崩溃了。
“小伙子，为何你这般咄咄逼人？”
“大娘，命已至此！你附身在大爷身上，已经是罪过！难道你还想继续错下去？”阿文心底已经盘算好了，先用缓兵之计，待老头露出破绽，便一举拿下。
“我只想和我家老头在一起，这也有错吗？”老头歇斯底里地吼道。只见他的额间青筋直冒，说话的同时嘴里咳出一丝血。
阿文见状，朝前挪了一步，说道：“大娘，你难道希望大爷被你害死吗？”
老头脸上露出一副迟疑的表情。就在这时，阿文身上冒着一股黑烟，还未等老头缓过神来，何淼已经站在阿文的身后。
“阿文，你刚做了什么？”何淼诧异地看着阿文的背影，还没弄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见阿文手指间夹着一张黑色水符，何淼当即恍然大悟，对着阿文伸出个大拇指。
“我要杀了你们！”老头恼羞成怒，对着阿文龇牙咧嘴。霎时，一道白气从老头口中喷出。阿文嘴角露出一抹不屑，随即一个侧身，从容地躲过了那道白气。何淼就没那么幸运了，因为他站在阿文的身后，那道白气重重地落在他的胸口。何淼只觉胸前一阵疼痛，瘫软在地。
这他妈也能受牵连？何淼心里那个懊恼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
“你小子，难道不知道躲吗？”阿文没好气地扔给何淼一张青色木符，只见一道青光闪烁，何淼的伤势渐渐地得到了恢复。
“阿文，你都不教我符术，我在这难道不是碍事吗？”何淼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胸口，瞪向阿文。
阿文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符术是那么容易就能学会啊？”话未说完，又一道白气袭来。“借我狂炎！”一声令下，一道火光乍现。只见一道火柱冲破白气，径直对着老头飞去。
“啊！”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大娘，你这又是何必呢？”阿文摇了摇头。
只见老头躺在地上，他的前面半蹲着一个老妪。老妪身着白色戏袍，艳妆浓抹，宛如婀娜少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是个老妇人。原来在火柱即将冲到老头面前时，老妇人用魂体挡在了前面。
“小伙子，我跟你走。不过在此之前，你能把老头子送到医院去吗？”老妇人发出虚弱的声音，哀求道。
阿文点了点头。
谁何尝不是痴情人？无论亲情，还是爱情，看着长久陪伴自己的人，与自己阴阳相隔，试问谁又能忍心离去？只不过，人魂殊途。这样的情景，阿文见多了，以至于到现在都有些麻木。即使他这次放过老妇人，七日后，阴间还是会派阴差过来。阴差霸道无比，丝毫没有情理可讲，到时候又该如何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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