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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你在哪儿


  三月春风送暖万物复苏,大地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陈然独自坐在屋里心不在焉的撕扯着绣线。刘阿凤一阵风一样从外头进来,先是咕咚咕咚的灌了自己一大碗水,而后长出一口气坐在炕上说:“可是累死我了,这一趟家去干的活简直比我在绣坊一个月干的还多。”

  陈然慢慢的抬起头浅浅的弯了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说:“阿凤姐,嫁妆都备好了?”

  刘阿凤脸微红,含羞点点头说:“都备好了,我自己绣的嫁衣,其他的是家里母亲和姐妹们帮着做的。”

  陈然笑笑:“这下全齐备了,就等着到了好日子嫁过去了。阿凤姐我还真是舍不得你呢。哎,以后你嫁人了,只怕就没有现在这么自由了,将来再有了小宝宝,咱们姐妹在一起的时间怕是会越来越。”

  刘阿凤拿手掩口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然儿你也要及笄了,很快就会说亲,你姐夫说他们那有好几个后生都很不错,等我成亲那天你也过去跟着送我吧,要是见了有满意的后生,告诉姐姐我给你做媒,说不定到时候咱们反而离得更近了呢。”

  陈然一时有点恼怒,又不好发作,板起脸说:“人家真心舍不得你,你倒好拿我打趣,不跟你说了。”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往外走。

  刘阿凤连忙起身拽住陈然:“好好的说着话,怎么就恼了,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小气啊。”

  陈然用手揉了揉脸说:“没事,可能是月事要来了,最近火气特别旺,阿凤姐你歇歇吧,我出去走走。”

  刘阿凤放陈然说:“那好吧,然儿你可别真生气啊,我逗你玩呢。”

  陈然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说:“没有,我这不好好的了。阿凤姐我去逛逛就好了,许是屋子里待得久了,心里有点闷闷的。”

  陈然在本想去后园逛逛可是三月时节后园还荒凉的很没什么好看的,她也怕自己一个人大白天在后园闲逛太惹眼干脆出了门打算在周边遛遛。

  她刚出绣坊的门槛没走几步就听有人在身后叫她:“前面的可是陈姑娘吗?”

  陈然一回头见白云庆站在不远处,她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走过去飞快的行了个礼焦急的说:“白大哥安好,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了他的消息吗?”

  白云庆的嘴动了动,嗯嗯哎哎了半天才说:“定山并未来信,我听说他所在的那个队伍应招去了甘州府戍边,甘州府位于西南边陲据此约有数百里之遥,以后要想通信只怕是不易了。”

  “甘州府?”陈然的眉毛拧成了一团,不解的问道:“我听说戍边的军队并不可随意调动,因何故刘公子他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白大哥你刚刚说他他所在的队伍都去了,是忽然有了战事么?不然干嘛这么远调一队人马过去呢,路上耽搁的时间暂且不说,只怕好多人就算到了哪里也会水土不服,这样的队伍一时间只怕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的,而且也没听说现在咱们国中有战事发生啊?白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白云庆面对陈然的一番追问有些哑口无言,他只得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也是听衙门里说的,至于上头为什么调动人马我也不清楚,不过定山确实是去了甘州府,这事也有两个月了,他们过了年就走了,此时怕是已经到了。”

  “陈姑娘。”白云庆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说:“你也别太担心了,在军中本来就是这样的,身不由己,定山想来是走的太急了才没来得及给你消息,不然你就在等等看,要是他有了消息我会立刻告知你的。今天前来也是怕你等的太过心急。”

  陈然勉强撑起一个笑容说:“多谢白大哥了。您的好意陈然都知道了。”

  白云庆心知陈然此时心里必然十分难过,安慰了几句称衙门还有事就匆匆走了。白云庆一转身陈然便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如同决堤一般流淌不止。不管之前心里有多少不好的预感或者猜测,但是毕竟都只是预感和猜测,如今白云庆几乎在明示暗示刘定山和自己的诀别,她怎么会听不出。

  到底是怎么了?是刘定山的意思?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告诉自己,难道连和自己说一声的勇气都没有吗?之前那样信誓旦旦,现在却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那个再三再四叮嘱自己一定要等他的人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变心了么?

  不、不、不,我不相信,除非他亲口告诉我,否则我绝不相信。可是天大地大,自己如何能找到他?原本都是靠白云庆帮着联络,现在白云庆送了这样的消息过来,自己还能相信他么?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陈然此刻无比痛恨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再问一个能联系刘定山的方式,甚至自己不知道刘定山所在的是哪只军队,具体驻扎的地方。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她自己太过大意了,现如今如何是好?

  陈然哭的不能自己,却又不能放声痛哭,她就这么默默的站在风口里一个劲的流眼泪。泪水在脸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眼睛又干又涩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陈然才摇摇晃晃的回了绣坊。

  她只觉得自己累极了,回屋之后一言不发合衣睡倒在床上。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中间刘阿凤叫她起床吃饭陈然推说身子不舒服不想吃没有起来。刘阿凤见她神色十分不好也没有勉强嘱咐她好好休息便不在打扰她了。

  醒后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周围一片寂静,同屋的刘阿凤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让人十分心安。陈然拥被而坐,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睛又干又涩睁开都十分费劲,心知今日哭的太多,只怕此刻眼睛肿的厉害,她也不敢点灯,走到屋外打了一盘凉水一遍遍的冲洗擦拭自己的干涩的双眼。直到她觉得眼睛好了很多这才停下来。

  她跟刘定山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她此刻尚未及笄,她不能让人看出什么来。绣坊里人多嘴杂,平时大家看起来都还和睦亲切,可是人与人在一起哪能没有一点矛盾呢?陈然不想给人看笑话,更不想留什么口实在别人嘴里。故此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同时她又安慰自己要相信刘定山的话,刘定山走的时候不是反复强调要自己等他吗?那就安安心心的等着好了,反正自己现在还不大。就算将来及笄了也没什么自己不说亲嫁人只要说服了小王氏难道别人还能做得了自己的主不成。

  陈然打定了主意心里觉得敞亮多了,日子还得过下去,她不能自乱阵脚,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自己不可以对刘定山这么没有信心,说不定哪天他就忽然跑到自己面前了呢。之前不都是这样吗。现在还是过好自己眼下的日子要紧,多想无益,千万不可庸人自扰。陈然一遍遍反反复复的的劝说自己,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再次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然双目干涩,拿过镜子照了一下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一双漂亮的杏眼此刻肿成了一条缝,睁也睁不开只能半眯着还舒服些,看东西都觉得眼睛疼,这样子如何还能做绣活?陈然只好推说自己病了,让刘阿凤帮着告了假。自己复又躺在床上不肯起来,生怕刘阿凤看到自己的样子要起疑心。

  终于熬到刘阿凤去上工了,陈然才从炕上起来,复又拿冷帕子一遍遍的冷敷自己肿胀的双眼,一番折腾之后总算好多了。陈然这才复又躺回去。说是想开了哪有那么容易,陈然想着刘定山眼泪就不受控这的往外淌。陈然不停的抹着眼泪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陈然假托生病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刘阿凤劝她暂且到别的屋避一避,自己足足在屋里躺了三天这才算好些了。勉强能支撑着起身去绣坊干活了。可是任谁都看得出她的情绪很差,短短几天时间人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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