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有戏看了
隔天起床时，沈光年是被向开阳敲开的房门，向开阳说他站在外面敲了快半个小时了，还以为家里没人呢。沈光年一遍又一边打着哈欠，昨天他从十点钟骑到深夜两点多点才到家，他以为自己会活活累死在路上，真是舍命不舍财呀。走了一半的路程，骑虎难下，万分后悔没听向开阳的建议，更是难以想象几个月前向开阳是怎么从永安走回县城的。
“干嘛这么早就回来了？”沈光年半眯着双眼，从门前飘到了沙发前，一头栽了下去。
“不早了，都快中午了。”向开阳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坐在了沈光年一旁，“那个，我把摄像机拿回来了。”
闻声，沈光年像诈了尸一般瞬间坐挺了起来，眼睛瞪的分外炯炯有神。“怎么样，你看了么？拍到了吧？”
“我没看，还是给你看吧。”向开阳递出手中的摄像机，一脸赧然。
沈光年轻哼一声，接过摄像机，激动的摆弄了起来。
“拍到了，拍到了。”沈光年异常兴奋，将摄像机向俩人中间凑了凑。
果然，他们的努力没白费。一切从成熊和那个女人喝下两杯红酒开始，真正的故事才开始上演……。
只是，视频播放还不到一半时，俩个男人明显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沈光年清了清嗓子，突然将视频关闭掉，随手放到了桌子上。
他的目的是要报复成熊，又tm不是为了欣赏他的床技。
“好，收网工作圆满完成，接下来就等着看戏吧。”沈光年对向开阳挑了挑眉，眼底划过淡淡的得意。
“你接下来打算干嘛？”
“我说了，明天等着看戏吧。”
“戏？什么戏？”向开阳伸手挠了挠头，木讷的望着沈光年。
沈光年贝齿轻咬的玻璃杯口，转了转眼珠悠悠回道，“一个阳痿男的放纵一夜之老婆，对不起，我爬错了床。”
“噗。”正在喝水的向开阳喷的一滴不剩，猛咳了半天。这名字，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也只有沈光年能想的出来了。
傍晚，诺乐提着晚饭准时来到了沈光年的家，吃饭，刷碗，顺便打扫了房间。只不过今天，主动承担刷碗任务的人是沈光年。
诺乐从随身背包中拿出一只护手霜，放在了餐桌上，之后便开始简单整理起了房间，前天小唯已经将他换下来的脏衣服洗过了，诺乐从阳台上一件件将干净的衣物取下，跨在臂弯里，在路过沙发的时候，无意间被一只小巧的摄像机吸引去了目光。
沈光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出于好奇，她将衣服放置在一旁，上前打开了摄像机……。
沈光年从厨房中走出时，诺乐正迎面与他对视，相距不过十几公分的距离，让沈光年险些与她碰撞在一起。
“我靠，你要吓死人啊？就说要迎接我也不用站这么近吧。”他走到餐桌前拿起水杯，喝下了几口。许久，身后没有回音。
沈光年下意识回身，望见诺乐依然还站在原地未动，脸色却不太好看。
“你怎么……。”那句你怎么了还未问出口，他目光所到之处已经发现了诺乐手中的那只摄像机。他踩着筋斗云飞奔了过去，只手便将摄像机夺了过来。
“你看了？”
诺乐抿着唇，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神色有些难堪，对沈光年简直失望透了。“为什么要录这些？你是变态么？”
“你看了多少？”
“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个变态。”
“我在问你看了多少？”
俩人争执不下，房间中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半晌，诺乐回道，“看多少不知道，反正看了。”
沈光年伸手饶了饶头，一脸懊悔。“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看这个干嘛？”
诺乐望着他，并没有回答，走到餐桌前将护手霜装进背包中，提上餐盒，便大步朝门口走去。只是，人还未走出门，眼前，突然被一副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
“怎么？明天是不是又准备不出现了？想把我活活饿死。”
诺乐用力将他推出门外，留出了门前的空隙。
“沈光年，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喜欢偷窥别人隐私的变态。”言落，她朝门外走，却再一次被沈光年挡在了身前，“谁变态啊？你先把事情搞清楚好不好？视频里的男的你看清是谁了么？”
看清？这么肮脏龌龊的画面，还要她看清那男人的相貌。
沈光年没再多说，将手中的摄像机打开，画面对象诺乐，“你好好看看，视频里的男的是谁。”
“我不看。”诺乐匆忙背过身子，命令沈光年关掉视频。
沈光年无奈照做，似也意识到这样的行为不妥。他绕到诺乐面前，辩解道，“我不是变态，更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之前有个叫成熊的诬陷我和他老婆有一腿，雇打手揍了我一顿你还记得吧？”
诺乐点头，她当然记得，那也是她第一次和沈光年的相识。
“大丈夫有仇必报，我总不能白白挨打吧，所以这仇我必须得还给他，视频里的男的就是他，我是无意间听到他要和别的女人开房，所以布置了偷拍。”
几句话，诺乐大概明白了沈光年的意思，他想用这个视频报复成熊。
“为了报复别人，这么下本，还买了新的摄像机。”
“可不是，这摄像机不便宜呢，可把我心疼坏了。”
“我是在表扬你么？”诺乐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难道不是么？我怎么听着像，你看我是不是可以进FBI，当个特工之类的了？”沈光年继续嬉皮笑脸，硬推着诺乐回了房，还被他按坐到了沙发上，殷勤的递来一杯水，美名其曰让她压压惊。
“你准备拿这个视频做什么？”
“当然是传播了，传遍整个永安镇，最终传到姚欣的手里，姚欣不是一直想离婚么，我自当尽些绵薄之力。”沈光年得意的笑着，绝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把视频删了吧。”
“嗯？什么？”
“我说把视频删了吧。”诺乐高声重复了一遍。
“你，是不是在说梦话？”沈光年拧着眉，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信口开河的女疯子。”
“沈光年，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么，甚至是缺德。”她双手紧握着手中的水杯，“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不该去做这个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不是我，是他们的婚姻本身就有问题，姚欣一直想离婚，难道我不发这个视频，她们就相安无事么？”
“是，你说的没错，或许不因为你的这个视频，他们也会走到那一天，但我不想是因为你的推动造成了那一天的提前到来。”
“提前到来？多一天少一天有什么区别么？”
“对你我来说没有区别，但对成熊而言多一分钟也是区别。” 诺乐回答的坚定，“那天在警局里，我能看的出成熊还是很在乎姚欣的，多一天，再加上一天，或许就是一年，五年，十年，谁又知道呢。如果换作是你，你爱的人能够留在你身边多一分钟，和马上让她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你会怎么选择？”
沈光年双手抱臂，在诺乐面前来回踱着步子，终于，他停了下来，正视她说道，“本来我不想说，但你太固执。你说，事情的大概经过你都知道，所以你也一定知道姚欣为什么执意要离开成熊吧，即使我什么都不做，你觉得继续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么？”
诺乐垂眸，贝齿紧含着唇，良久，开口的音色却被压制的很低，“那你觉得爱情的全部就是性么？”
“我没这样觉得，但没有性的爱情是畸形的，不能长久的。”
“好。”诺乐应了一声，继续道，“或许你猜的没错，姚欣在这段婚姻中是痛苦的，我们无从知晓。可若一个人真的想离开另一个人的办法千千万万种，这么多年了，为何姚欣依然还在成熊的身边。不知道那天你有没有注意到，成熊和姚欣牵手离开的时候，是姚欣主动去牵的成熊。所以很多事情我们只看到了表面，但当事人究竟是怎样的情感依赖，又岂是你我这些旁人能轻易看懂的。而你们俩个人的恩怨，谈不上是诬陷，只是误会而已，他也并非成心针对你，误会解开了便好，又何来的有仇必报呢。明天一早，你传播的视频怎样？他们俩个人分开了又怎样？这不该是你的快乐所在，别因为你的行为让事情变得难堪，他们的分与和不该被我们这些外人左右，该一辈子的一天都不会差，该说再见的也终归会走出彼此的世界。”
诺乐望着他，字字恳切，但回应她的始终是沈光年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仿佛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僵持的片刻，诺乐起身拾起背包和餐盒，一旁却传来了沈光年的回应，“诺乐（le），我不妨告诉你，这件事谁也阻止不了我。”
诺乐定在了门前，语气变得和缓的许多，“刚刚忘了问你，明天想吃点什么？”
她记得过去每当这个时候，沈光年都会兴奋的向她报无数个菜名，弄得她好像会做满汉全席一样。但这一次，沈光年非但未表现出兴奋，甚至都没有出声回答。
“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跟你说。”诺乐顿了顿，人已经转过身来，正视向沈光年，“我自以为劝你不要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但或许还是我不懂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你放心，若视频明天传遍整个永安，引起了警方的关注，我都会一直替你守口如瓶的。”
一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沈光年的拳头已经忍不住狠狠的垂在了墙上。
“诶哟。”他蹙着眉，吹了吹有些翻红的手背，“妈的，疼死了。”
诺乐刚刚的那句守口如瓶无疑给了他诺大的心里负担，她会怎样守口如瓶，包庇他，必要时候替他挡枪，担下传播□□视频的罪名？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被这丫头逼疯了。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沈光年辗转反侧，对本已下定决心的事，开始摇摆了起来。睡梦中，他仿佛再一次梦到了仙女姐姐，但这一次，却依然无缘见到仙女本尊的真容，仙女对他说，“明天是个大晴天，我的心也是。”她的心也是，她的心也是。恍惚中，沈光年在深度睡眠中结束了这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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