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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沈光年杀人了 2

  “赵先生。”门外,有人开口打破了宁静,紧接着,房门被推开。透过玻璃窗倒映出的影子,沈光年隐约能感觉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但他没有回身去查看,仿佛这间房中的他,从来就不曾存在。

  “都出去吧。”赵津达大手一挥,几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便一一退了出去,恭敬的带上了房门。

  房间中,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几秒钟后,地毯上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拉开椅子,坐下,同方向传来了男子低沉的问话,“怎么?不认得我了?”

  认得?闻声,沈光年抬眸,目光迅速朝那男子平移过去,当四目相对时,他不自觉喊出,“是你,那个武功盖世的功夫大侠?”

  没错,就是那个在永安县城的酒吧中,以一敌众的神人。

  “武功盖世的功夫大侠?”赵津达复述了一遍,不禁轻笑出声,“看来,你还记得我,不过你起的这个绰号长了点吧。”

  “不是绰号。”沈光年摆了摆手,很认真的回道,“是敬仰。”

  好一个敬仰,赵津达望着他,面色中没有神情的起伏,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回道,“叙旧到此结束,那么现在,你知道我要和你谈些什么么?”

  赵津达食指轻轻摩挲着腕表的表盘,一圈一圈缓慢而沉稳,似乎一点都不急于等沈光年开口。

  其实这些年赵津达的生意圈子做的很大,全国各地,甚至已然扩张到了海外。但赵津达这个人只有一个,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在天南海北的飘着,处处是家,也处处不是家。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的巧合,这些年,他仅出现在永安县城一天,便遇到了沈光年,来北京自己的地盘转上一圈,竟然又碰到了他。

  只不过在夜场中打架斗殴这类事情,时有发生,也并不需要他亲自出面解决。只是,当有人来向经理汇报情况时,经理正在他的办公室中汇报近期工作。有赵津达在,经理不敢率先发话,而调出监控录像,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也是赵津达的命令。

  画面中,当那名年轻男子出现时,赵津达一眼便认出了,“一蛋糕之恩”的初识。而上一次是沈光年解救了他,那么这一次……。

  “她还好么?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沈光年突然开口,打断了赵津达的思绪。

  “很好。”赵津达抬眸,轻轻点了点头,“我们把她安排在了一间办公室中,好吃好喝伺候着。”

  其实赵津达在来看沈光年之前,已经去看过诺乐了,和沈光年的话如出一辙,诺乐一开口,问的也是,他怎么样,沈光年怎么样。

  沈光年,赵津达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该问的应该是,你会怎么样。”

  他会怎么样,一语中的。沈光年不敢去想,但他不怕,沈欢已经考上了大学,北大毕业的高材生不愁找不到好工作。日后他这个哥哥,已经是可有可无了。至于开阳,他相信,就算到最后小唯依然不能接受他,也一定能够好好的将他照顾好,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爱情的不存在而终结。而他唯一放不下的,大概就是诺乐了,曾默默发誓要做守护她的英雄,到头来,却只是守护了她一程。沈光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微微将视线移向别处,“不知道,最多不过一命抵一命而已。”

  “一命抵一命,还而已?”赵津达失笑,却看不出丝毫开心得样子。

  “不知道你有几条命可以抵,但既然你求死,不如抵了来个干脆。”

  沈光年垂下头,没有应声,他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或是说,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沉默片刻,赵津达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通,没有应声,只是一直在听,最后说道,“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去办这件事吧。”之后便切断了通话。

  约莫一分钟后,才再次对沈光年开口说道,“你难道不该问问,被你打伤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么?”

  沈光年吞咽口水的动作一顿,瞳孔放大了将近一倍,刚刚,他一直在说他不怕偿命,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也是他一直在避讳的话题。说白了他还是不想死,所以才不敢问被他打的那个男人现在怎么样,又是死是活,他是不是真的已经走到了绝路。

  “我……。”沈光年继续垂底眼睑,“我不敢问。”

  “不敢问?”赵津达反问,神情较上一刻轻松了许多,“做都做了,问却不敢问,还说不怕死?”他轻笑,带着一丝嘲讽。

  沈光年迎上他的目光,稍稍褪去胆怯,“是,你猜对了,我怕死,也不想死,但事情是我做的,我认,该怎么办,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兜着。”

  赵津达与他保持对视,神情依然没有任何起伏,突然站起身,走到沈光年面前。

  沈光年因为他的靠近,心底莫名的有些紧张,不自觉随之同样起身,与他保持礼貌的平视,规矩的样子,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等待着长辈的严厉指责。

  “冲冠一怒为红颜。”赵津达微微勾了勾唇,伸手拍了拍沈光年的肩,“年轻人,有胆无谋,可不算是个聪明人,想保护自己的女人,不是一刀下去,一命抵一命这样简单,若你抵命了,你觉得是在保护她,还是在伤害她?”

  沈光年神色渐渐凝重,双唇紧绷成一条冰冷的细线。他若真的死了,诺乐一定会伤心的,他本是想保护她,殊不知,却在无形中,狠狠的伤了她。

  “以一个长辈的资格也好,以一个多事的路人位置也罢,我奉劝你一句话。”

  赵津达抬起落在沈光年肩膀上的手掌,移至他身前,轻轻正了正他的衣领,继续说道,“当你做不到足够强大的时候,要学会忍耐,脾气是留给强者的,发脾气是强者的资本,不发脾气,是强者的素养。不过年轻人嘛,火气重些,可以理解,况且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但你给的保护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知道何时停手,才能做到及时止损。监控视频我已经看过了,你做的没错,是该给他一些教训,但那瓶酒灌下去后,你就该知道,这已经是你发泄脾气的极限了,也再没有资格继续玩下去了。或者你更该这样做,给他几拳,让他尝尝苦头,然后赶紧拉着你的女人逃走,别被抓,才是更重要的。还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打打杀杀的,弄不好还得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

  说到这,赵津达突然停了下来,望着沈光年,眼神中终于有了些许温度,“本来想奉劝你一句,没想到跟你说了这么多。”

  他回身,从桌上的烟盒中摸出一只香烟,反手递到沈光年面前。沈光年摇头,“我不抽烟的。”

  赵津达没有勉强,将烟盒随手丢回到桌子上,点燃香烟后,轻轻吸了一口,看着烟圈在空气中一点点消散,才继续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你后来闯进去的是环球传媒CEO的包房,而你打伤的那个人,是新科技的CTO,所以,这么做值得么?后不后悔?”

  “后悔,但值得。”沈光年几乎没有做任何犹豫,便脱口而出。什么,环球传媒,新科技的,他不知道,也听不懂。

  说后悔,是因为他认同赵津达所言,没有认清自己的分量,才会冲动到失去理智,甚至到想要杀了那个酒鬼,但若问他值不值得,问一遍,哪怕是问一万遍,他的回答都是,他绝不允许诺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保护她,又怎么会不值得。

  “我只想保护她,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其余的,我来不及想那么多。”

  赵津达将香烟递到唇边,猛地吸了几口,燃烧过的香烟,留下了一截长长的烟灰,在窗外微风的轻拂下,缓缓飘落在地板上。

  “我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赵津达回身将烟蒂掐灭,神色不自觉暗了暗。

  过去的很多事情其实他都记不清了,所以才用了好像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字眼。但既然连时间都不是一剂疗伤的良药,逃避又怎么能医治伤痛呢。因为记忆总会在你以为快要忘记的时候,跳出来提醒你,关于那些往事,自始至终,其实从未被遗忘过。

  赵津达转身,习惯性将眼底的落寞隐藏起来,对沈光年说,“记住,除了生死,没有什么是大不了的事情。你活着,才有今天和女朋友出来约会,有今天为保护女朋友出气打人。而无论这些事情是好是坏,都是以你还有生命为前提。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继续留在你想保护的那个人身边保护她,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沈光年望着赵津达,许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这一刻,他净有种莫名的感触。像多年未见的父亲,悄悄来到了他身边,当他在黑暗中迷茫时,点亮了前方最宽广的路。

  其实关于生死的意义,他曾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一切,所以才从不怕死。但现在他才发现,当面对可能的死亡时,他净多了一些未完成和放不下。诺乐需要他,开阳和小唯需要他,或许今后的某一天,他和沈欢的关系也会重修于好,所以他该好好活着,该好好活着。

  “那……。”沈光年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我会怎样?会死么?”

  赵津达侧身,再次从烟盒中又抽出一只香烟,悠悠的吸了起来。直到一整只香烟几乎要燃尽时,也没有半分想要开口的意思。

  这一幕,让沈光年的心几乎在瞬间沉入了谷底,没有回答,这是否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我说过,事情是我做的,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如果那个人死了,我愿意赔偿,甚至偿命。如果他还活着,就算同样的方式狠狠的打我一顿,我也绝不还手。”

  “还记得在永安的时候,你那个飞出去的蛋糕么,还挺准的。”赵津达突然避开这个话题,吐出口中的最后一缕烟圈,在烟缸中熄灭了烟蒂。其实刚刚他故意不回答沈光年抛来的问题,不过是在等着他低头罢了。

  “那天是你生日?”

  “嗯。”沈光年点头,被问的有些不知所以。

  “是不是都还没来得及许愿呢?”

  “嗯,是,不过晚一点的时候,诺乐帮我补过了生日。”

  “诺乐?”赵津达反问,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个姓氏倒挺少的。”或者说,在他的人生中,只遇见过一位这样姓氏的人,而今天这位,是第二个。

  “不过上次在永安是你救了我,所以我想这次大概该轮到我救你了吧……。”

  救他?真的能么?沈光年一喜,才要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几道叩门声。

  “进。”

  “赵先生,人带到在门外了。”

  “好。”赵津达只说了一个字,冲黑衣男子摆了摆手,那人便退了出去。

  “好了,那姑娘就在门口,带着她回去吧。”赵津达话说的很随意,回眸时,目光刚好与沈光年交错,“去吧,她在门外等你。”

  沈光年没有动弹,面对连想都不敢想的无罪释放,多少还心存疑虑。

  “我,能走了?”

  “怎么?舍不得,想再坐坐?”

  “没有,没有。”沈光年急忙摆了摆手,说真的,他恨不得马上飞奔出这个鬼地方。可事件的起因是他,若就这样不明情况的离开,实在不像个男人。

  “可我,是不是不该就这样走了?”他半垂个脑袋,总觉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放心吧,那人已经醒了,没什么大事,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那人没死,没死……。沈光年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中了什么大奖,仿佛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幸运过。

  “还有……。”他想说关于那人的医药费,后续赔偿金的问题,但话还没开口讲出,便被赵津达强势打断了。

  “你一直都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么?”

  婆婆妈妈?沈光年的话就这样被噎住了,一个字也没再提起。

  “那,谢谢你,我就走了。”

  赵津达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在沈光年走到门前,去拉扶手时,身后,再次飘来他的声音。

  “手上的伤口回去处理一下,这几天别碰水。”

  沈光年低头,睨了一眼右手掌心,一条长长的伤口,由于过深,还在不停的向外冒血,而他,竟然一直都没觉得疼。

  “嗯,谢谢,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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