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034 挂牌子
这天，春姨终于到了长安的屋子里，上下打量了两眼，只恨恨地咬牙骂道：“明明每天和猪一样会吃，吃的肉都到哪里去了，怎么都不见长！”
长安没说话，默默打了个饱嗝。春姨在房子里踱步，看着她眼中在喷火，嘴里一连串的说：“这是白白把那些东西送到您这如来佛的肚子里头去了，连一点肉都不给我长！你这身子穿那纱的，露的，不丢了我春风楼的牌子！我就是养头猪，现在也该长出三五两肉来了吧，你呢，连猪都不如！”
一会儿，春姨不骂了，一双幽怨的眼睛，痛心疾首地看着长安最后只能无奈。
“算了，算了。就算春姨我倒霉，不长肉就算了，明天开始就给我挂牌子接客去！”
牡丹听到消息，晚上想尽办法从婆子哪里逃了出来，守着长安门的也有些不忍，好心地放人进去，当然，这个好心是在长安把最后的一根簪子塞给他的前提下。
前一根簪子买了五百两，差点没把他乐开花。
“海棠姐姐……姐姐，姐姐，我们怎么这么苦啊！”牡丹虽然年纪小，但也明白挂牌是什么意思。这几天，长安对她而言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一听到，长安要开始接客了，她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地打了一下。这么一个人，就要被人糟践了吗？
可是能怎么，再过个几年她也要开始卖艺了，再还能有几年，她不也得挂牌子？
那日木槿姐姐说的对，入了这青楼，大家不过是屠夫刀下的一块肉，迟早是要卖的！
“哭什么？”长安擦去了牡丹的眼泪，“我走了，你自个小心了。”
想了想，长安把最后藏着的一块玉饰送给了牡丹：“这玉你藏好了，倒也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你藏好了别被人知道了。”
牡丹愣愣地接过了这块玉喃喃说：“姐姐……”
“回去吧。”长安轻轻一笑，牡丹看着这笑，呆在了原地。长安把玉塞到了牡丹的衣服里，推着牡丹出了门。
“快走吧，小心被那老东西发现你不在。”长安说完，再也没有看她一眼，便关上了门。
牡丹还犹在那一笑的惊艳之中，被看门的一推才反应过来。
她摸了摸玉在的地方，才有了一丝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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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早上，长安已经开始各种准备，别的人到了这一天，要不是以泪洗面，要不就是愁容满面，她倒好，什么都配合，连那几个专门用来教训人的婆婆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见过配合的，但也没见过这么配合的。
比如说……
“姑娘该沐浴了……”
话还没说完了，她已经自个脱了衣服，进了浴汤里，头枕在后面，闭目养神，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要给她搓身子，她就往前仰，露出雪白干净的后背，搓了两把，干净的很，反倒是两个婆子不敢下了手，生怕一用力，这上好的肌肤都会留下一两道伤口来。
两个婆子在后头小心翼翼，心想，不愧是皇城里头的大家闺秀。
长安懒懒地说：“两位帮我肩上揉几下，最近有些酸。”
“唉，重点啊，你是搓啊还是摸啊，可别来占我便宜。”
“哎，轻点……不对，又太轻了，嗯，就这个力道。”
一场澡伺候下来，等到长安从浴桶中起来，伸出手，示意她们穿好衣服，高高在上，享受的很。完全没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然后就靠在软榻上.把头发晾在架子上，等头发干。
两个婆子有点回过味来了，以前，都是一通闹腾，现在这么快好了，两个人倒是不知道怎么是好。不过，她们也瞧出来了，眼前的这个人，以后一定能混出个名堂来，要知道她们春风楼混的最好的人，从来不是样貌最出挑的。
当下就想要讨好人。
“我看姑娘这气度，不出几年一定能成为春风楼的头牌……”
“是啊，是啊，别说别的，就姑娘您这出身也比……姑娘，姑娘？”
长安已经睡着了。
两个婆子倒是没说什么，收拾了下就出去了，一个人说：“这姑娘怎么总是在睡觉，上次我看见她坐在亭子里就睡着了。”
“你看她这么瘦，这半个多月下来成天好吃好喝也不见长肉，想来是有什么不足之症吧。”
“唉，可惜了，本来凭着这身的气度，怎么也能混个红姑娘当当，不过看这小瘦身子，若是被这番糟蹋下来也不知道还有几年的活路。”
两个人越走越远，阳光照在软榻上，照在长安的脸上身上，暖洋洋的，好不舒服。因此，原先有点微微颦起的眉毛，此刻也完全缓了起来，没了之前的冷漠和高傲，无比的静好。
等到长安醒来，那些个婆子婢女已经在一旁拿好衣服等着了。
见长安醒来，两个婆子才叫了一声不好：“快，快，给她装扮起来，时间快来不及了。”刚刚她们来到屋子，看着睡着了的长安，不知道为什么，都呆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小憩，而不想要叫醒她，这样愣了会儿，还以为时间很短呢，可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还有一线的阳光都要没了，忙道不好，赶紧给人梳妆打扮了起来。
长安任她们穿戴，还昏昏沉沉的。
小玉儿别扭地问道：“喂，你还真打算去干那啥啊……”
“不然怎么办？我又走不了。”长安懒懒地回她。
“我，我这里倒还养回了一些灵力，大不了，我带你走好了！”小玉儿算是豁出去了。
“不能对凡人用法术，说好了的。”
“你都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真是……”小玉儿冷哼了一下，“算了，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只是在想，到底是谁把我从皇城带到这个东边的县来，他们或是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婆子把一根胭脂红的腰带系在长安的腰上，和旁人暗叹着这不值一握的纤纤细腰，却也没有欣赏的念头，快速的干着手上的活。
“你得罪了这么多人，保不齐谁来欺负你呢。”小玉儿说。
“虽是这么说，但欺负人的手段这么多，谁吃得空花费这么大功夫精力，想尽办法把我从皇城带到这偏远之地来？”
“没准有的人就是这么空呗。”小玉儿最讨厌这些猜来猜去的事情，长安当然也知道这个脑袋只有情啊爱啊的草包。只不过把心里的问题露出来，倒也没想过小玉儿能替她想想，她就是想说出来罢了。
穿好衣服，长安坐在梳妆镜的前面，珍珠粉，花钿，胭脂，水粉，螺子黛，倒是一齐地给她上了一通，一向素面朝天的长安倒也妖艳了一回儿。
当真是盛装。
夜到了，然而对某些人而言，却相当于白昼，街道都静了下去，唯有那几天小街，小道，小作坊纷纷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春风楼呢，更得意了。
这几日早早放出消息说要挂几个新牌子，这不少人就在里头巴巴等着凑热闹呢。别的妓院窑子若是有新姑娘，便叫她们一排站着，任人来选。春风楼就不一样了，中间那跳舞的大台子，让人轮流着上去站着，有什么拿手的绝活都使出来，让这下面的老爷少年们叫价，价高着得。
一群大老爷们还都挺乐呵的，不得不说这春风楼在这行能站的住脚跟那也有的是手腕。
春姨单独坐着一个包厢，像是这种场合她都不大出面。
一个婆子走了进来，给她点了烟。
“春姨到这里来偷闲了。”老婆子点了烟后就在春姨边上坐了下来，“呵呵，这些个新挂牌的姑娘春姨瞧着可好？”
“我们自个□□出来的那是不用说的，芙蓉，杜鹃，样貌身段都是好的，外面买来的大姑娘瞧着也不错，应该都能起个好价钱。”
这话刚一说完呢，外面就开始叫起价来了。
“一百两。”
“……”
“五百两。”
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直到八百两，这股浪潮才算是退了下去。
婆子隔了帘子一看，台上的女子还在旋最后一个舞步，火红的裙子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当下笑道：“是芙蓉，不愧是春姨一手□□出来的人，好一个头彩！芙蓉美而艳，身体匀称丰满，男人都喜欢这样的。春姨怎么想到第一个就叫了芙蓉出去，只怕后面再难有人超过芙蓉了。这样岂不是没了意思？”
“芙蓉的妖，芙蓉的媚，根本不用脱衣服都能显出来，这种媚太过直白，也太过俗了，风情全在面上了，还有谁想要去寻，去找，去琢磨？她在男人眼里，也就是个玩物，风光不过在这几年。芙蓉的媚和杜鹃一比就落了下乘，杜鹃的媚在一双眼上，似勾含羞，偏偏还张了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来，琴艺更是精妙，穿上衣服，便是大家闺秀，脱了衣服，能教人□□。”
果然，一首琴音后，杜鹃只略微抬眼看了一眼人就垂下了，楚楚动人，令人怜惜。
这青楼里到底是卖弄风骚的多，清秀干净的少，当下，这叫价就更高了。
春姨走过来，往下一看，赞许地一笑：“这杜鹃以后倒是个人物。”
“春姨这看人的本事，可算是绝了。这些个都放在前头，也不知道春姨打算派哪个来收了这尾？”婆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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