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道人

　　潘广灵看着杨建瓴托人转交上来的辞呈，苦笑了两声。生气归生气，但从内心里，他还是挺喜欢杨建瓴的，不过，一只狗再听话、再能干，也只能看家护院、追兔捉獐。失之虽说可惜，但也不值得挽留。

　　武德所缺的军械物资还是要送的，但潘广灵依旧不想让徐元化去，只得另选人手。

　　夏州可不光只有衙役公差，也有上千守军。不过他们个个都是散兵，也就是平日里忙活计，有任务时才集结的民兵。这也不是夏州的特例，中原所有的州府都是由散兵守卫，只有少数军镇、都府有常备军驻守。

　　这些散兵，平时还能守些规矩，但一遇到险情，先不说他们大都本事不济，就是有些本事的，也犯不上拼命，因此毫无战力可言，倒还不如那些在册的衙役公差靠得住。

　　或许是觉得自己先前的顾虑太多，潘广灵一咬牙，在衙役中间选了几十个身强力壮的，由一名属官带领，押送军械物资出城了。

　　再说青牛从山谷出来，又走回了悬在峭壁断崖上的天路。他身上的邪火没有卸干净，走了三五里，又浑身燥热起来，想要再返回谷里浅塘，但一想，也不能总泡在里面不出来吧。

　　关键是，青牛并未发觉异常，先前邪火猛蹿，他以为是口渴燥火，现在燥热，也只不过是南边天气热，自己久居北方，不大适应。

　　于是，青牛褪去上衣，将袖子系在腰间，光着膀子继续前行。路上，青牛还盘算着，怎么不漏声色潜回夏州，怎么去找吕信长，怎么能报复张贵安和潘广灵一下。

　　正走着，呼的一声，青牛只觉身后又是一阵风起，吓了他一跳，还以为又是什么怪物冒了出来。

　　一回头，却是一个火居道人，长得倒是慈眉善目的，就是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青牛转过身来，将铁棍立在身旁，仔细打量起来，道人个子不高也不低，身材不瘦也不胖，头扎紫金带，身穿青布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粗长眉、三角眼，大约四十岁年纪。

　　青牛打量道人的同时，道人也将青牛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他见青牛身材魁梧，筋肉发达，又独自一人出没在这穷山恶水之间，怕也不是个善茬，便拱手道：“在下有礼了，敢问壮士可曾看到有其他道人经过？”

　　青牛见他言语客气，便道：“就看到你一个，别的没见着。”

　　道人又打量了青牛一眼，拱拱手，道声：“打扰了。”说完，一垫脚，如一阵清风般从青牛身旁一闪而过。

　　青牛回过身子，望着道人如清风般的身形，咂咂嘴，刚要继续往前走，却见道人突然停在前处，又把身子转了回来。

　　青牛见道人眼中精光闪闪，直勾勾盯着自己，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东西来。青牛被他盯得很不舒服，心里渐渐升起不祥之感。

　　“泥龙是你杀的吧？”道人一字一顿的问道。

　　青牛一头雾水，道:“我你说我杀了什么？泥…泥龙，是什么？”说着，抓起腰上的衣衫，擦了把汗。

　　别装蒜了。”道人冷哼一声，他先前见青牛是个世俗之人，也察觉不到他身上带有真气，按理说是无力杀死泥龙的，便猜想青牛只是个路人。但这里人烟稀少，山势险峻险象环生，什么人会无端跑到这里来，而且此处离山谷又不远，除了他也没察觉到有道人存在。想到这些，道人这才起了疑心。

　　青牛一愣，一下想起了谷里的大蛇，这道人从后面来，一定是在谷里看到了大蛇的尸体。

　　“你说的是不是谷里的大蛇？”青牛也沉下脸来，瞪着道人说道。

　　“果然是你！”道人脸上寒气大增，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你坏我大事，纳命来！”话音一落，一股白气自道人长袖中喷出，直将两个袖管吹得像兜满气的布口袋。

　　青牛大惊，把铁棍一横，叫到：“慢着！”说着，看了看脚下及一旁的悬崖峭壁，又道：“那蛇是你的？”

　　道人以为青牛是害怕了，轻蔑一笑，将拿着扇子的手轻轻抬了来。

　　青牛见他默认，大怒道：“他娘的！你这妖人！养蛇为害，吃我同伴，你才该纳命来！”说着，将铁棍一扬，向着道人冲将上来。

　　道人以为青牛回转身逃走，没想到他居然不知死活的冲上来。“找死！”道人将手指折扇一挥，顿时，一股刀刃状的白气从扇子中抛出，直朝青牛头顶砍去。

　　青牛打眼一看，是一把小臂长短的白色刀刃，还以为是暗器飞刀，也不是很在意。待那白色刀刃飞到近前才看清，原来白茫茫的竟是一股白气，不禁吃了一惊。他猜想这应该是道人的神功法术，看似只是一股气息，谁知上面有没有什么玄机。

　　青牛不敢硬当，赶忙向一旁躲闪，但那白气刀刃似乎长着眼睛，悬空一转，依旧朝着青牛的面门砍来。

　　青牛从来没跟道人交过手，不知道门法术的厉害，这其实是道法中极为常见的一招，名为真气刀，是修行者体内真气所化，因个人真气的颜色不同，化成的真气刀，颜色也不尽相同。青牛见这把真气刀如影随形，顿时慌了手脚，再想躲时，脚步已经乱了，只得举起铁棍来挡。

　　铮的一声，真气刀狠狠砍在铁棍之上，竟将那实铁砍出一指深的口子来，而后，真气刀化作阵阵散气，消失不见。

　　亏得这杆没头的铁枪结实，也亏得青牛双臂粗壮、臂力惊人，要是换了常人，只怕就这一下，没被砍死，也得被活活震死。

　　青牛虽然一下挡住了真气刀，但也是心里一悸，胸口仿佛被大锤重重锤了一下，这是心脉受侵使然。

　　道人眼睛一亮，心里不禁好奇起来。心道，虽说此人长得高大健壮，但到底也是凡夫俗子，按理说，是无力抵挡真气刀的，难怪他能杀死泥龙。

　　没等青牛缓过劲来，道人反手又是一挥，扇子里又冒出白起来。

　　有了刚才那一出，青牛再看到道人挥动扇子，就知道他又要使法术了。也顾不得隐隐作痛的胸口了，青牛大吸一口气，脚下猛发力，想赶在道人发动道术之前，与他贴身肉搏。

　　青牛这个想法是对的，别看道人法术厉害，但身子骨却都有些孱弱，要是与人力战，只能远远催动真气，发动法术进攻。要是被人突破到了面前，那可就遭了，肉搏可是道士的噩梦。

　　这就与剑士不同了，剑士虽然也是靠真气灌注剑身杀敌，但他们的筋骨比起道士来，那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当然，凡事都有利弊。道士虽说体格孱弱，但胜在威力巨大的法术。只要能拉开一段距离，且真气充足，道人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而剑士虽然体格要远超道士，剑气的威力也不逊法术，但剑士的修行却有大小**颈无数，而且越往高深，越是难以突破。

　　一般情形下，同样的修行时间，同等的修为层级，只要不发动偷袭、突袭，剑士在道士面前永远占不了便宜。

　　而同样身为贵族的武士，比起道士和剑士来，就尴尬了。他们既没有华丽飘逸的法术，也没有光芒四射的剑气。由于不修真气，只练筋肉拳脚，给人一种又笨又重傻乎乎的形象。因此，武士在贵族中居于底层，反倒不如那些只读圣贤之书的文士。

　　闲话不多讲，还说青牛与道人对决。

　　这个道人自然不会让青牛贴到身前，没等青牛跨出两步，他手里的扇子呼呼呼三声，飞出三道白光来。左中右，三把真气刀平铺展开，一字削向青牛的小腹。

　　腰腹即是人体要害所在，也是连接上身与下身的关键所在，同样也是身体最不灵活的部位。想要躲避袭往腰腹的攻击，整个身子都要移动。

　　三把真气刀几乎连成一线，横扫过来，足足有青牛半个身子宽，，想要左闪右避是不可能了，只能上下跳跃去躲闪。硬挡更是几乎是不可能了。

　　道人眼睛盯住青牛，只等他跳起或伏下，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对付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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