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上门讨要
殷妍梓只微微一笑。
百里子墨似乎想不过，继续说道，“你们殷府的家务事自己解决，你要斗垮二房有的是途径与方法，你偏偏找了个最蠢的。”
言下之意，他与百里子宏是手足，是兄弟，两人之间的情谊岂是外人随便挑拨的，再说，殷府大房与二房间的争斗，与他有什么关系？
殷妍梓转了转手里的茶杯，不温不火地说道，“本来，七殿下说得没错，如今几位殿下中，就数三殿下风头最盛，也是众望所归。可，七殿下，你就真的愿意一辈子屈居三殿下之下吗？”
见百里子墨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殷妍梓继续说道，“诚然，外人都看好三殿下，可阿梓却认为七殿下才是最有资格的。”
“怎么说？”也不知百里子墨是突然有了兴致，还是对殷妍梓的话题有了兴趣，语气中也没有先前那般咄咄逼人。
殷妍梓又道，“只是一点个人看法，七殿下的学识谋略并不输三殿下，少的，不过是母族的身份与大笔的银子。宜妃的手段比起婉贵妃，并不输分毫，之所以这么隐忍，也无非是想给七殿下一个安稳的环境，七殿下就没想过为宜妃、为自己谋个飞黄腾达的未来吗？”
见百里子墨眼珠子乱转，故意做出一副犹豫不决，却又颇为心动的模样，殷妍梓故意说道，“诚然，阿梓的确存了私心，殷府二房与李府都支持的是三殿下，就连七殿下也是帮着三殿下谋划。可说句大不敬的话，比起三殿下，七殿下更能胜任‘太子’这个角色。”
“哦？”百里子墨危险地紧了紧眼。
殷妍梓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七殿下在朝中没有可以依靠的关系与帮手，这个时候帮你的，日后就是你的‘母族’，朝中的人一个比一个聪明，只要七殿下有心，阿梓相信会有很多世家愿意争夺这个位置。”
比起那些母妃身份高贵的皇子，百里子墨的身份是劣势，更是优势。
他没有功勋显赫的母族，在朝中没有影响力，没有帮手，可如果他愿意拉拢那些愿意“成为”他的母族的世家，那他的“母族”可不止一家两家，这便成了他的优势。
三殿下身份再尊贵，婉贵妃有个再显赫的娘家，他的外祖父也只有一个，就是与荣国公站在一起的党派，明着是帮着荣国公，可暗地里谁没有私心？
而七殿下这边，就不存在这样的情况，大家都是半路杀出来的“母族”，谁最用心，谁最后的功劳越大，得到的也就越多，私心越重，下手越狠，也最卖力。
“二来，”殷妍梓故意吊着嗓子，说道，“阿梓外祖家也到了盛京，相信七殿下也认为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吧？”
暗示得这么明显，她才不相信百里子墨不会多想。
果然，殷妍梓话音一落，百里子墨脸上的神情更是凝重了几分。
殷妍梓一直都知道百里子墨的心思，她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地挑明，无非是眼下的时机刚刚好。
而那边，百里子墨在听了殷妍梓的话后，故意沉默了几秒，黑着脸说道，“今儿你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本殿下当没听过，如有下次……”
欲言又止的话里，是浓烈的威胁。
殷妍梓微微一笑，她一点也不失望，要是百里子墨的反应不是这般“激烈”，她才要失望了呢。好在，百里子墨还是那个百里子墨，不管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这样啊……”殷妍梓拖着长长的尾音，失望地说道，“既然七殿下这么维护三殿下，那阿梓也就不做小人了，本来阿梓手里有些关于相府的消息要给七殿下的，既然这样，那阿梓找个机会亲手送到三殿下手里。”
百里子墨一直惦记着这事，本想在说完那番义正词严的话后，让殷妍梓把东西给他，他名正言顺地带回去，可没想到殷妍梓会提这么一茬，愣了一下，竟是找不到借口强行把消息拿回来。
机会给了你，是你自己不要。
殷妍梓唧唧歪歪地哼了一声。
百里子墨惯会以退为进，可她偏偏不吃这一套，既然是你自己不要的，那就怨不得我了。
从“风月楼”出来，殷妍梓径直回到了“琴筑”，才刚一进门，就遇到朝外走的殷卓凌。
“大哥。”
“我到镇远将军府去一趟。”殷卓凌脸上的神情有几分严肃，可殷妍梓知道大哥这种表情不是因为遇到了棘手的事，而是此行的目的地康府。
自从前几日两兄妹长谈了一番后，对康将军与伍秀霞的感情也微妙起来，虽说兄妹俩达成了一致，在没弄清楚事情真相前一切照旧，可两人都知道，那份感情再也回不去了。
“很急吗？”殷妍梓随口问了一句。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家里来了客人，不想待在家里。”殷卓凌朝花厅的方向努了努嘴。
“谁？”殷妍梓好笑地问道，能让大哥避之不及的，也不知道是谁。
殷卓凌不满地撇嘴，“还能是谁，还不是自以为是的那个。”
“哦？”殷妍梓歪着脑袋看着殷卓凌，试探着说道，“郁昊艳？”
见殷卓凌递了个“不就是那一家子”的眼神给自己，殷妍梓身上的气息也变了。
这一家子，还真是极品！
别以为她不知道马灵萍算计的是什么，她之所以不计较，由着马灵萍去蹦，无非是因为她那时也需要与琴家重新联系上，既然马灵萍要揽这件事，她就顺水推舟，给她个人情。
人情是给了，可不代表琴家前脚到盛京，她后脚就可以上门讨要！
人情是她给的，她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真把她逼急了，她还不还了！
见殷妍梓变了脸色，殷卓凌安慰道，“为了一个小人，没必要生气。”
“我不是生气，”殷妍梓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家人脸皮倒是挺厚的，竟敢主动上门。”
殷卓凌龇牙冷笑，“那家人……”
欲言又止的话里，是浓烈的鄙视。
殷妍梓笑了笑，突然问道，“大哥，你见到郁昊艳了？”
见殷卓凌神色不善地点头，殷妍梓贼呵呵地笑了。
按理说，郁昊艳被赐婚给了成王，更应该待在宅子里安心待嫁才是，巴巴地跟着马灵萍到“琴筑”，这就值得深思了。
转了转眼珠子，殷妍梓对殷卓凌说道，“大哥，你有事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朝花厅走的路上，入画按捺不住，低声问道，“小姐，何必与那家人周旋，直接回了就是，再说了，反正也没找到咱们头上。”
言下之意，马灵萍要找琴家要好处，那是他们的事，与殷妍梓又没关系，凑上去干嘛。
可殷妍梓摆明了是要找马灵萍晦气的，怎么能放弃送上门的机会？
当下便笑眯眯地说道，“当初她们找上我的时候，有什么心思，我早就知道，不过是将计就计，遂了她们的心愿。当初我既然应下了，就是默许了她们的那点小心思，只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过来。吃东西得一口一口地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心未免太大了点。”
主仆俩边说边走，到了花厅，入画收起脸上的鄙夷，跟着殷妍梓进了门。
“阿梓来了。”马灵萍眼尖，远远地看到殷妍梓立即站了起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殷妍无害地笑着，只拿眼温吞吞地看着马灵萍，却不答话。
想是被她看得尴尬，马灵萍脸上挂着笑，却已回头，看着琴老夫人，说道，“前儿得知琴姨到了盛京，我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之前一直担心这两个孩子。我也有心把他们带在身边，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唯恐小西院那边把事情闹大，所以一直催促阿梓给琴姨写封信过去。好在如今琴姨在盛京坐镇，这两个孩子也有了靠山。”
说来说去，如果当初没有她的出谋划策，如今这两个孩子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所以，她才是最大的功臣。
琴老夫人欣慰地点头，“亏得你有这样的心思，说来，也怪我，要是早点派人来接他们，两个孩子也不会……”
说到这里，琴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琴姨，快别这么说，”马灵萍忙上前安慰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如今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琴老夫人频频点头，擦了擦眼泪。
王氏与杨氏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色。
一边的郁昊艳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
殷妍梓朝她看去。
郁昊艳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可从她的表情上看，似乎对赐婚并不抗拒。这种反常的安静让殷妍梓提高了警觉，毕竟是个才刚及笄的女子，要她嫁给一个年龄足以做自己祖父的人，心里没有怨恨那是假的。
可眼下瞧着郁昊艳那副温顺的模样……
实在不能怪殷妍梓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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