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半真半假的事实
殷荣心里大骇，指着老妇人吼道，“泼妇！我们小西院也是你可以随便污蔑的！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
管家叫来的捕快回神，提着手里的刀朝老妇人走去。
“杀人啦！小西院杀人灭口啦！”老妇人尖叫，手舞足蹈妍地嚎道，“我拆穿你们，你们就要杀人灭口！”
“小西院仗势欺人！”先前的大妈活过来了，在她的带动下，周围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倒不是这些人有多正义凛然，而是作为百姓，最喜欢八卦豪门世家里腌的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缩短他们与这些世家的差距。
在正义大妈的煽动下，围观的群众自发地将老妇人一家围起来，护在中间。
捕快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打着官腔吼道，“衙门办案，无关者速速散开！”
“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草菅人命！不能杀人灭口！”大妈站在最前面，振臂高唿。
殷荣一个头两个大，今儿这事恐怕是不能善了了，这样也好，在众人的见证下，让这一家死得心服口服，也让那些企图抹黑小西院的人看看，即使他与儿子没了三殿下与七殿下，一样是朝中重臣，不是随便一个人能抹黑的！
直到现在，殷荣都以为那一家几口是政敌派来抹黑他的，所以顺势应了老妇人的要求，当着众人的面反击。
“好，就在小西院的门口，我们把这事说清楚了，免得日后那些不长眼的跟着上门打秋风！”
殷荣话音一落，殷老夫人就皱眉，眼珠子转了又转，想着回旋的法子。
殷妍梓微微一笑，挽着黄莺的胳膊站了出来，走到众人面前说道，“这事关系到殷府的颜面，不管怎样，小西院都是从忠勇侯府分出来的，算是本宫的半个娘家，更是二妹妹的娘家。如今本宫与二妹妹都是王妃，怎么能让自己的娘家被人如此抹黑，更不能容忍祖母被人如此诋毁，祖母是殷府的支柱，年轻时也是盛京里有名的大家闺秀，我们殷府容不得被人如此践踏。二叔，”殷妍梓回头，看着殷荣说道，“今儿我们就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事说清楚了，不仅要还二房一个清白，更要还殷府一个清白，让盛京里的人知道，小西院的尊严不容许任何人践踏，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我们殷府即便分家了，也是一致对外的！”
殷妍梓说得正义凛然，殷老夫人与殷荣甚至还没回神，她就把主动权拿在了自己手里。后知后觉的殷荣想说点什么，可殷妍梓搬出了自己端王妃的身份，这让殷荣有了几分忌惮。
仔细一想，殷妍梓虽然占了主动，可话里话外都是维护小西院，维护殷府的，殷荣暂时保持了沉默。
殷老夫人自然是不愿意的，正要说点什么，殷妍梓已经回头，对着身后的众女眷说道，“这事关系重大，未免有人说本宫偏袒，还请各位做个见证。”
她边说边对众人福身，大家忙侧身避开了殷妍梓的大礼，硬着头皮纷纷表示愿意做见证人。
“不行，这里都是你们的人，还不是你们说了算！”老妇人不傻，一来就戳中了要害。
殷妍梓微微一笑，“老人家，这里这么多人，就是我们要作假，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真是我们殷府的亲戚，哪里不认的道理？”
“就是，就是，你放心，我们帮你看着。”大妈主动站在老妇人身边，怂恿道，“这是端王世子妃，是个明事理的，你不相信小西院，也应该相信端王爷，端王爷可是盛京里最公正的人。”
周围的群众纷纷附和，老夫人见状，才勉强点头。
殷老夫人紧张了，她虽然不知道对面那位妇人是什么来头，可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不难听出来她是针对自己的，而且似乎还真知道当年的事。
转着眼珠子想了想，殷老夫人决定先认下这门亲戚，把人哄进院子，等风头过了，再暗中把人解决了。
拿定了主意，她开口道，“你说到这里，我想起来，小时候我似乎听村子里的长辈提起过，我有个从小被送到镇上做童养媳的姑母，可那时候岁数小，家里人对此事也十分避讳，所以并不知道详情。你如果真是我姑母，我自然也替我父亲高兴，找到他妹妹，我的姑母，是我父亲最大的心愿。就是不知道你手里有东西能证明你的身份吗？”
殷老夫人几句话就带转了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上转开，变成了老妇人如何证明她的身份。
殷妍梓淡淡一笑，并没有阻止殷老夫人的举动。
老妇人立即炸毛，“我的身份自然是真的，我们的祖籍是三河乡的余家村，村子里不足百人，我们家住在村头，屋前有两棵枣树，你小时候最喜欢爬枣树摘枣子。”
最后一句话是老妇人临时加上去的，殷妍梓听得直皱眉。
“我们家的条件并不好，所以你祖母才会把我卖到镇上，给人做童养媳，而正是因着我的这笔卖身钱，你祖父做起了豆腐生意，家里的日子渐渐好起来。起初，逢年过节我还会回家看看，后来因着夫家生意上的关系，到了盛京，我们两家走动得少了，关系渐渐淡了。”
老妇人说得有模有样，还真像那么回事。
殷老夫人本是问着老妇人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老妇人却说起了余家的过往，似乎也是在向殷老夫人证明自己的身份，可殷老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妇人环视了一眼，继续说道，“后来，你父亲，我大哥成亲后有了你，满月的时候。我与你姑父回去见过你，那时，你们都搬到了镇上，日子不错，家里甚至请了下人。”
这是在间接说明殷老夫人来盛京时带着丫鬟的原因。
按理说，说到这里，还不能证明老妇人的身份，毕竟这些消息，只要稍微打探打探，就能查出来，可殷老夫人不准备再让老妇人继续说下去了。打算顺势认下这个“姑母”，先把人带回院子再说。
可老妇人似乎刹不住车，满面红光，兴头正盛。
殷老夫人暗道一声“不好”，正准备开口，殷妍梓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她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似乎是在给她打气。
被殷妍梓一打岔，殷老夫人还未开口，老妇人就又嚷开了，“你从小被大哥当千金小姐养着，大哥想，自家日子好过了，自然要把最好的给你，吃穿用度无一不是镇上最好的。你也乖巧懂事，该学的一样没落下。只是……”
老妇人语气一转，殷老夫人眼角跟着跳了跳，而周围的人则双眼发亮，等着老妇人继续。
难得有机会听到这些**，众人自然不会打断老妇人，就是那几个起初不愿意做见证的女眷们，此时也竖着耳朵听着。唯独殷老夫人干着急，想打断老妇人的话，又怕被人认为做贼心虚，可由着老妇人继续说下去，她那点小秘密就要曝光了。
想到这里，殷老夫人频频朝殷荣使眼色。
殷荣此刻的注意力都在老妇人身上，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母亲娘家的事，有几分好奇，几分亲切，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
“你……”
“祖母，”殷老夫人刚一开口，殷妍梓就打断了她的话，“还是让她继续说吧，要是这个时候阻止，大家还以为我们心虚呢。”
殷妍梓的声音很小，说出来的话却要气死殷老夫人，一边的殷薇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听了殷妍梓对殷老夫人的话，觉得似乎也对，遂继续保持着沉默。
老妇人洋洋得意地看了殷老夫人一眼，“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张老爷的儿子私定终身，还弄大了肚子。”
“你、你胡说！”殷老夫人急了，指着老妇人的鼻子跳了起来。
众人喧哗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个顶着“忠勇侯母亲”身份的女人是个不知检点，道德败坏的女人？
怪不得只是个外室，上不得大场面。
几个女眷面露不屑，甚至有点鄙视，也不知殷太老爷是怎么回事，竟然让这种女人做继室，拉低了忠勇侯府的身份。
殷荣也是一惊，忙对捕快和护院说道，“把这个女人抓去来，堵上她的嘴。”
“你不是大着肚子被人关起来的？不是我帮着你，你能顺利逃出来？结果私奔不成，只能自己一个人朝盛京跑？”老夫人躲在后面不怕死地把话说完。
众人震惊了。
“怎么，老夫人敢做，还不能让人说了？”说话的是正义的大妈，她把老妇人朝自己身后拽，老妇人的儿子与媳妇挡在了最前面，就连那个小麻杆也大义凛然地站在前面。
“你们这是要杀人灭口了？”说话的是老妇人的儿子，从一开始，这个男人的话就不多，一直阴森森地看着众人，一看就知道是阴沉，且不好相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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