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天鹰坐在四平八稳坐在办公室,一颗心却七上八下的,她一时之间也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毛病,怎么这么心神不宁。
对着一堆效率极其低下的白纸,右手习惯性举起茶杯,却发现杯底空空如也,她走到外面的饮水机前倒水。
涓涓的热水涌入杯中,潇潇跑过来和她讨论某个漫画里面的细节,她说完一大通后,眼巴巴等着天鹰的意见。
天鹰喝了口水,啊了声,痛苦喷了,疯狂吐舌:“烫烫烫,”
“.......”
潇潇眼疾手快倒了杯凉水给她。
“老大你在想什么,还在冒滚滚热气的水,你就这么喝下去了?”潇潇不可思议拍她的背,
天鹰扭头问她:“林一帆离开多久了。”
“嗯?哦,”她看了下表:“都快两个小时了,怎么了?”
天鹰拿着茶杯在客厅走了两圈,几个人也都不工作了,都抬起头望着她。
“我手机呢?”
“这儿呢这儿呢,”小高屁颠颠跑进她的书房,又屁颠颠跑出来,把手机交给她。
她先是拨了聂赟的电话。
这个破小区和聂赟的办公楼之间,相隔了无数个红绿灯和拥堵路段,现代化光纤却在短短几秒内就让话筒里面传来了嘟嘟嘟的接通声。
可是没人接
聂赟的手机放在书桌上,他人站在窗前,后脑勺被手/枪冷森森的枪.口指着,没有办法接电话。
铃声只响了十几秒就被挂断了,紧接着林一帆兜里面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空出的一只手去摸手机,屏幕上闪着的三个字越发让他心情烦躁。他干脆关了机,将手机放回裤兜。
她这是害怕我会对聂赟做什么吗?
就在这手起手落短短的几秒钟,林一帆的心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来他拿着枪并没有真的想要杀人。
可现在,他想,如果此刻此刻我杀了他,然后纵身一跳。
柳天鹰应该会恨死他吧,会把他的名字提上咬牙切齿榜单的首位。有生之年都难以忘怀。
恨往往比爱还要长久。
他也许……能够赢了聂赟。
林一帆身上整个人的气质都变的不一样了,聂赟自然感受到了,他举起手指,缓缓转动无名指上依然算是崭新的结婚戒指,慢慢说:“你手不酸吗?”
林一帆没有听他说的狗屁话,须臾间,却后脊一凛,正要掐着他的脖子压在玻璃上。
一直不曾反抗,予取予求的聂赟,却忽然动了。
他快如光电般转身,一只手扣住林一帆拿枪的手,往他的喉咙口按去,另外一个左勾拳,给了他太阳穴重重一拳,林一帆被打偏了头,枪把又恰好抵住了致命的喉咙,他后退几步,勉强站定,抬起一条腿往前扫去,迫使聂赟把手松开。
聂赟轻飘飘往后一退,并不恋战。开了膛的手.枪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林一帆左右拧了拧脖子,阴沉的目光望着他,其中却同时闪烁着不可忽视的野蛮光芒:“开枪啊,或者我们来打一场。”
聂赟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微笑着三下五除二就把手.枪给拆了,各种零件四分五裂的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布满他的脚边。
“我只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打架和杀人都不在行。”
林一帆望着本分生意人拆枪的娴熟动作,以及左太阳穴沉闷的钝痛,缓缓抬起头。
聂赟:“问题问完了没?没问完我也不想奉陪了——”
书桌上的手机又不屈不挠的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聂赟大约能够猜到打电话那人的心急程度。
他往书桌走去,拿起手机。抬眼望向仍然站在原地的林一帆。
“听说盛泰内部极其复杂,名正言顺的太子爷林一帆又从来不管事,是不是真的?”
“你想说什么?”
聂赟:“我自然是——期待腾风和盛泰有一天能够携手合作。”
“会有那么一天的。”
林一帆冷冷说完,后退了两步,整了整衣领,转身拉开门。
“枪不带走吗?”聂赟说
他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走了。
秘书随后进来,“聂总,又有人来。”
聂赟拿着被挂断的手机,正想要拨回去,随口问:“谁?”
“一位女士,她说她姓柳。”
聂赟按回拨键的手指猛的一顿,慢慢抬起头来:“只说她姓柳,没说别的?”
“是的,还带了个大大的鸭舌帽,看不清楚长相。”
“.........”
天鹰被人又古怪又尊敬的带进电梯时,才发现自己进去的似乎是传说中的一人专用直达电梯,十分高达上的那种低调奢华。
她因为怕堵车没有打的,挤地铁过来的。白色的球鞋上被踩了无数个来自天南海北同胞们的销/魂脚印,光华可鉴的地板凡是她路过的,顿时变得惨不忍睹。
她自觉配不上这样的高大奢华,于是把帽檐又往下压一压。
天鹰刚进入电梯,她旁边的电梯正好缓缓打开,林一帆一身低气压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浑然不觉,只觉得出门前灌了一大杯水,在地铁上又赶时间,只好两腿夹紧被人山人海挤来挤去,此刻膀胱都快要炸裂了。
电梯门一开,她就要往外冲。
秘书在外头侯着了:“您好,是柳小姐吗?”
“嗯——是的,”
“请跟我来,”她把天鹰带到聂赟办公室前,敲了敲门,朝她笑了下,就离开了。
天鹰四处望了望,看见右前方有一个厕所标识,欣喜若狂,甩动两条腿跑了进去。
聂赟自然听到了那道敲门声,在那之前,他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摆出了一幅认真工作心无旁骛的模样,窗外的光线齐齐涌入,正好落在他的背后,添砖加瓦般,将他的侧脸衬托的越发专注而英俊逼人。
两分钟后,他英俊逼人的抬起头,望着纹丝不动的门板,生平难得的,陷入了十分迷惑状态的沉思。
她在做什么?
又过了一分钟,聂总终于坐不住了,他双手按住桌面站起来,几步上前,拉开门把手,只见办公室门前空空如也,半个人影也没有。
“刘秘书,”
刘秘书听到老板的招呼,小跑过来:“聂总。”
聂赟转头看着她,脸色不大好:“她人呢,走了?”
“啊?没,没有啊,刚才就在这里啊,没有进来吗?”
身后响起球鞋摩擦过地板的古怪声音,忽然停了,两人一起回头,和正好从厕所回来的天鹰来了个目光对视。
天鹰刚洗完手,两只手甩动着水珠,还在衣服上蹭着,猝不及防抬头,和四只眼睛对上,愣了下。
“呃——”
“柳小姐去上厕所了吗?”刘秘书连忙烘托气氛:“聂总正找您呢。”
聂赟:“她是我太太,不是小姐了。”
秘书:“........”
“还是小姐还是小姐.....没关系,随便叫,”天鹰有些尴尬的压了压帽檐,在聂赟有些紧迫的视线下,忽然觉得压力好大。
刘秘书很机智的撤退了,临走前问天鹰要喝点什么——什么都有。
天鹰等下还要挤着人山人海的地铁回去工作,说起喝的就犯悚,摆摆手:“我不渴,谢谢。”
这次她第二次来聂赟工作的地方。
她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方才在厕所她已经用纸巾蘸了水,把鞋子上比较脏的地方擦掉了,但是沾了水没能立刻干,踩一脚反而更脏了。
天鹰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你这里有没有鞋子可以给我换一下?”
“拖鞋?”
“好啊。”
聂赟从自己和办公室连带的小卧室里面,拿了一双自己的拖鞋出来,放在了她面前。
在外面办公的几个人将脖子伸的长长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天鹰脱掉球鞋,带着袜子穿了进去,拖鞋太大了——走起来踢踢踏踏的,聂赟在她进去后,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那双又脏又丑的球鞋就这么被抛弃在了老板的办公室门前,看上去就有些臭臭的,办公室外的键盘敲击声不免得更加激动了些。
天鹰脱掉外套,扔在一旁的衣架上,踩过厚厚的地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方才堆着七零八碎□□部件的地方,干干净净,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聂赟把一罐子鸡翅放在她面前:“吃零食?”
“这什么,”她打开罐子盖:“貌似是家里自己做的那种。”
“员工老家的特产——甜的。”
她坐在沙发上拿了一只,吃的津津有味。
聂赟站在衣架前整理她乱扔的衣服,漫不经心的问:“你怎么来的?”
“坐地铁。”
“有直达的地铁吗?”
“没有啊,换乘的。”
他放下手,看着她,“所以,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没什么,”天鹰用湿纸巾擦赶紧了手指,边擦边措辞:“来看看你。”发现这个回答太过站不住脚,补充说:“中午一起吃个饭?”
聂赟笑了下,说:“好啊,”
天鹰望着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心虚。
她要是直接说明来意,聂赟只会觉得高兴。但她现在吞吞吐吐,摆明了不愿意和他说实话。
聂赟气在心里,他淡淡睨了她一眼,说:“你要吃什么,我叫人点。”
天鹰被他那一眼看的有些发虚,心想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她余光一偏,看见案桌上累着的小山堆似的文件,恍然顿悟了。
他很忙!
“不吃了。”她看了眼时间,自认为识趣体贴的说:“现在吃饭还早,我回去吃吧。”
她的动作神情在聂赟跟前一摆,就跟加了字幕似的,他心里更烦了。
她总是抓不住重点,聂赟想,自己生气实在没有必要。和她沟通,要突破自己以往直接的上限,弯弯绕绕的,最后迷路的还是自己。
因为她根本不晓得终点在哪里。
于是他直接的说:“你已经打扰到我了,今天不把这盒鸡翅吃完,你别想走人。”
“............”
聂赟望着她无语的样子,心里总算平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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