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聂赟回到家,同时带回来一只猫。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一双眼睛又圆又大,颜色是浅浅的冰蓝色,单看相貌,这是只美的浑然天成的猫。它还有个一听就备受主人宠爱的名字——爱丽丝
之前被寄养在聂赟员工家,跟着员工的父母跑出门周游了一圈,才刚刚被送回来。
天鹰很开心,并且直接忽略了这只美丽白猫眼中流露的敌意,去房间抱了踏雪来。
“来,踏雪,我们来认识一下妹妹哦。”
然而两只猫看上去一点也不搭,没有牛奶咖啡天生一对的CP感,反而一见面便势不两立般决出了个高低上下。
当天鹰把踏雪抱到它眼前的,爱丽丝二话不喵就给出一爪,这种阴险的野路子杀了对面一人一猫措手不及,好在聂赟似乎早有预料,将它轻轻往后一带,这才让爪子抓了个空。
踏雪被它的凌厉所震撼,缩到了天鹰怀里,天鹰甚至感到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首次见面于是不欢而散。
天鹰很无奈,觉得大概需要时间适应磨合,猫的警惕性比较强,而且极其排他,这是属于动物的本性,这样一想,她又开始担心在这段磨合期内踏雪会受到欺负。
果不其然,晚上睡觉的时候,天鹰听见外面有尖利的猫叫声,她面膜撕到一半,也顾不上了,光脚跑出去,就看见爱丽丝在追着踏雪打。
她连忙抱起踏雪搂在怀里,把气都撒在了随后而来的聂赟身上:“管好你的猫!”
她立刻给踏雪检查伤口,果然看见它的脖子后面有一道抓痕,虽然不深,但还是渗出了血丝。
踏雪依着她的手臂,身体还在小幅度的抖,它金黄色的瞳孔和天鹰对上后,小声的充满依赖的叫了一声。
天鹰觉得自己快要心疼死了。
这是它的宝贝猫!
她帮踏雪包扎好后,又把它放到暖和的猫窝,然后直接杀去了客厅。
爱丽丝正趴在沙发上,看见她出来,警惕的瞪大眼睛。
天鹰四处打量,然后从花瓶中抽出一根藤制的编条。爱丽丝见她气势汹汹的样子,一半脸惨白僵硬,另一半扭曲变形,整只猫被吓的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天鹰觉得今天要是不在它身上抽出一模一样的皮开肉绽,它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往后还得继续欺负踏雪。
聂赟把她拦下了,他冷静看着她一张愤怒的阴阳脸,说:“它才一岁半,还是未成年猫。”
天鹰出离愤怒了。
“你分不分青红皂白?”
“当然分。”
“那你还拦着我?还未成年……熊孩子要不要治?同理,熊猫也要治!”
熊猫:“????”
聂赟:“你今天抽它一鞭子,猫能够记你一辈子。”
“要得就是它记一辈子,它弄伤了踏雪,难道就不用付出代价吗?你就是这么教育你猫的吗?!”
“问题在于,你打它并没有用,”
“那你说怎么办,我还要鼓励它吗?”
“我会教训它的,”他道:“我会冷落它,它就会知道错了。”
“..........”
天鹰听着他满篇鬼话,看着他拿背挡住那个罪魁祸首,再看爱丽丝满脸小猫得志的样子,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觉得自己要气死了,她将腾条狠狠掷在地上,咬牙切齿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她越想越生气,干脆卷了枕头,抱着踏雪去侧卧睡了。
她怎么嫁了这么个是非不分,善恶不辩的丈夫?
她深夜拷问自己的灵魂。
而同样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林一帆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酒。
夜阑人静,深冬的夜风拂过这座老宅,悄悄翻动一页故事。
这是一本厚重,纸张泛黄的书。
林家发迹于百年前祖辈一次下海,于狂风巨浪中掏得一桶金沙,凭祖辈好用的头脑混着铁打的胆量,成功乘上老天爷眷顾着的顺风巨轮,在历史的进程中乘风破浪,逐步积累巨大的原始资本。
巨轮遇到礁石,也有停滞的时刻。
几十年前,林一帆的父亲林江永还是一个未婚青年,海外求学回来,正准备展开手脚大展宏图,国内,盛泰却正遭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危机,好在根基仍在,年轻的林江永也不似如今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甚至算一表人才,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文,仅隔了半个月,娶了同为富商的范家大小姐范林为妻。
报纸新闻争相刊登,有了经济上的大力支持,盛泰的危机轻松化解,第二年就生下太子爷林一帆。
一帆一帆,得天独厚的林一帆太子爷的童年却并不如期望中的一帆风顺。
林一帆4岁时,亲眼看见姑姑从二楼窗台一跃而下,毅然决然——宽大的白丝绸裙摆,可怖的高高扬起,身体僵直的像一根被施了魔法的钟摆,几秒内便机械消失,这个场景却永远在他眼前晃动,重复,循环….
几乎是同一时间,奶奶因过度悲痛,心肌梗塞死在姑姑葬礼后的一天,爷爷病倒床榻,股东震动,林家大乱,姑父趁机卷款带着刚出生不久的表妹逃往美国,后来有人说在美国看见过他们父女,看上去过的并不好,林江永坚持对此不闻不问。
等风浪平静,已然是几年后,依旧小小个的林一帆发现爸爸和妈妈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有一次主卧再次起了暴怒的争执声,在这个家,这已经不再是新闻。
林一帆把自己的房间门悄悄拉开一道缝隙,听着越来越剧烈的动静正不知所措。
门板忽然被大力拉来,他吓了一大跳,妈妈披头散发站在门口,脸色枯槁灰暗,红着一双眼睛,用可怕的目光盯着他,仿佛他就是一切罪恶之源。
他感到害怕。
妈妈却忽然跪地,紧紧抱住他,失声痛哭。
那凄厉的哭声,直到此刻,依然常常整晚响彻他的耳畔。
对父亲的恨,想来从那时候就开始萌芽。
林一帆初中热衷足球,有一次他换好球衣上场,旁边一个男孩子跑过来哥俩好似的搭上他的肩膀。
“听说你老爸在外面养了一只狐狸精,对方的儿子还和你一样大,不是真的吧?”
绿茵场上,足球划着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在空中急转直下,那男孩被一击爆头,倒在地上浑身抽搐。送救护车后好歹保住了命,视力却从此大受影响。
林江永不知道花了多少财力去摆平,而后不顾全家阻止,用雷霆手段送林一帆出国读书,不得诏令不许回京。
他就像一个被流放的失宠将军,或许从未受宠过,背上行囊头也不回的离开,小小年纪,却是满脸不在乎,唯有母亲的眼泪让他难过,露出孩子稚嫩的天性。
国外这几年他倒是过的自由自在,也稍稍缓和了他的个性,豪车,香槟,派对,品牌,他像所有有钱孩子,想要的物质享受应有应有,可他也很努力,在学业上从未懈怠,在当地是出了名的浪荡学霸。
德国人生活严谨,感情奔放,林一帆长开之后,比他老子当年的一表人才更多了几分潇洒不羁,懒洋洋的模样吸引不少漂亮热情的德国姑娘。
他却是万花丛中过,无心每一朵,挥挥衣袖,在他母亲生日前一天,买了张机票回国。
“不回去了,”他如是说。
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以后我来保护你,妈。
范林喜极而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高兴,一时激动昏倒在地。
当天,医院很遗憾的给出不好的消息,不久,病理报告随后出来。
三个月后,他和母亲天人永隔。
葬礼很隆重,是个人都跑到他跟前表示遗憾,有一个却反其道而行——林一帆只看见了他父亲的喜悦。
一个月后,林江永宣布和杨蓉结婚。
妻子尸骨未寒,别的女人已经登堂入室,替代女主人的地位,有恃无恐的享受所有属于他母亲的一切。
君不见小三上位的新闻在当今社会层出不穷,屡见不鲜,看客们均已经麻木,但当事情真情真正落在自己头上,伴随着母亲离世的噬骨之痛,父子之间爆发的世界大战绝非只是逞一时之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经年累月积压在林一帆心头,高高悬起的恨意如同越滚越大的雪球终于滚落悬崖,直直砸向他的父亲。
范林恐怕早已夏虫知冰,在三年前,儿子仍远赴德国求学,就秘密委托了信任的律师划分遗产,林一帆的外公外婆早几年双双离世,范林作为独生女儿,范家的诺大财产都归属于她,她又全部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为母则强,无论丈夫如何混帐,儿子是她勇敢面对人生的理由,所以这样一个从小不知金钱为何物的千金小姐,突然之间开了窍,瞒下多疑的丈夫给儿子的未来留下一个保障。
范林死后,遗嘱公布,范家在盛泰的占资比例举重若轻,林一帆可谓是手握利剑。
他和母亲不一样,范林深信家丑不可外扬,再怎么委屈,也要保住大家族的面子,林一帆才不管这么多,所谓的脸面在他年轻气盛之下更是如同狗屁,他挥剑直指他的父亲。
离婚,或者他从盛泰撤资。
林江永知道他言出必践,怒极攻心,前者会让他颜面尽失,后者却会撼动盛泰的根基——任何事在他心中都不比上盛泰重要,假如公司往后倒退20年,会比叫他死更难以接受。
林江永做出了妥协,和杨蓉的婚姻不到半月便告破。
杨蓉呢,不吵也不闹,乖乖的搬进了林江永准备的郊区别墅,仿佛命运交给她什么,都无关紧要。哪怕外界议论纷纷,嗤之以鼻,她也只是一笑而过。林江永对她的识大体非常满意,破天荒生出些许愧疚,便安排她的儿子莫汉阳来公司。
这次事件让林一帆彻底啼笑皆非。
妈,您看清楚了吗?这个男人的心里没有任何人,只有追逐权势的无尽野心。这么多年您心里的疙瘩,是不是可以解开了?
然而墓碑上的女人笑得灿烂,却是再也不能和他说一句话。
(https://www.dingdlannn.cc/ddk158563/819086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