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自画像（2）
行李并不是很多。
有一大箱子全都是老式的钟表，表行里存着的更大一点的落地钟已经联系了快递公司，之后找到确定的地址会照着地址寄过来。如此之外，菖兰和杨凡本身的行李，并没有多少。
正因为东西很少，都不需要怎么打扫，把东西归类放好之后，基本就算得上拎包入住了。杨凡的行李拿着不方便，暂时就放在菖兰这里。之后就没什么事了，孟媛点了个下午茶外卖，就和菖兰聊起这几年没见面的近况。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事，分别了很久，意外的也没有生疏的感觉。
杨文静十分得孟媛喜爱，才住进来没十分钟，孟媛就在网上下单了好几个豪华宠物窝和营养品零食，杨文静半辈子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在孟媛面前格外乖巧。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孟媛带菖兰和杨凡出去吃饭。就在楼下的一家火锅店，坐进去等了半个小时，有人风尘仆仆的赶来，孟媛站起身招呼他：“表哥！”
来人的制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只在外面随便罩了一件风衣，又高又帅，极为出挑，惹得火锅店里几个年轻的女生都忍不住看来。菖兰顺着孟媛的招呼声望去，一看就愣住了。
杨凡已经开口道：“哎？这不是那谁？”
“那谁？”孟媛也愣住。
在槐花镇不久前才见过的那位年轻的萧警官，就站在菖兰面前。比起槐花镇来，他更适合城市的节奏，站在这里，少了很多违和感。一如既往的是他波澜不惊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见面的是菖兰，没有惊讶，反而道：“又见面了，鹅小姐。”
鹅小姐？
他大概在开玩笑，只是配合着他的表情，真是完全让人笑不出来。孟媛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吃惊极了：“你们认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萧奕在座位上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椅子后背，道：“上个月见过。”
“萧警官来槐花镇出差，出了命案，萧警官正好负责那起案子，当时我在现场，就认识了。”菖兰解释。
她没有说的很明白，杨凡却别扭起来，毕竟之前萧奕还差点把他当做嫌疑犯，现在又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就既往不咎了？那肯定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他可不是什么大方人。
孟媛不知道这茬，一听说大家之前就认识，立刻笑开了，让服务生拿几瓶啤酒过来，又在萧奕平淡的一瞥中，把啤酒换成了豆奶。她举起豆奶道：“呀，原来都是朋友，那还费什么劲，这就叫缘分，以后就是邻居，哥，菖兰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帮我罩着她哈。”
“不好意思，我能不能问一件事情？”杨凡终于憋不住，也难为他，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人到了市里，一直都是束着手脚说话做事，都变得不像他了。他问孟媛：“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好啊？杨菖兰的脾气……很好吗？”
他是真的很不理解。
在外人看来可能这也是不能理解的一件事，一个是吃穿不愁的富家千金，一个是沉默寡言的乡下小妹，菖兰的性情也不是乐观开朗自来熟，甚至有一点孤僻，难道现在富人圈中流行和穷人做朋友？还是这种有性格的穷人？有钱人的快乐还真是他们理解不了的。
“谁说我们菖兰脾气不好？”孟媛不以为然，“我们菖兰人长得漂亮，又心地善良，谁见谁喜欢。”
杨凡满脸写着不敢苟同。
菖兰笑了笑，就被孟媛勾住了脖子，头贴着她的，“再说了，兰兰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我要是个男的，要么兰兰是个男的，我俩早好了，还轮的上那些臭男人。”
“救命之恩？”杨凡第一次听到这茬，菖兰上大学那四年，杨凡在槐花镇看铺子，对菖兰的生活一无所知。只知道她没什么朋友，连男朋友都没交到一个，毕业后还回来修表，真白上了四年学。
“那时候我刚上大学，年纪小不懂事，被哄着加了个登山社，社里都是一群辣鸡，自己没有登山经验还挑战什么登顶。我们一个宿舍的人都参加了那次登顶，当时我和菖兰还不熟。那座山山路很远，结果登到半山腰天就黑了，还下雪，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从山上摔了下去，醒来后喊了老半天，没人应答，就自己走，结果越走越远，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孟媛以前没去过这么危险的活动，吃了没经验的亏，不然就在原地等待救援了。结果第二天白天大家发现孟媛不见了都慌了神，找了一圈没找到人都要放弃了，准备报警等工作人员过来搜寻，但也需要一定时间。剩下的人则不敢去找，怕自己找着找着也迷了路。
“我当时都快绝望了，又冷又饿，眼看着第二天天都要黑了，我没力气了，还想说怕是家产都没得人继承，不知道现在我爸妈还能不能再生一个的时候，菖兰找到了我，把我带了回去。我后来才知道，那群社里的人，包括开学就和我玩得很好的室友哦，没一个想要来找我。”
“我是能理解他们害怕的心情啦，但是抱歉，大家也做不成朋友了。反倒是我们菖兰看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其实是个热心宝贝，我当时就特感动，你们都不能理解那种心情，真的。”
“所以？”萧奕看向菖兰，他问：“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他完全没有被孟媛的回忆打动，这个时候居然还关注到这个。
菖兰低头道：“运气好，随便找找，撞上了。”
“杨菖兰的运气是很好，”杨凡插嘴，“从小到大，丢的东西，十有八九她都会捡回来，从来不会不见。”
“这可能就是种神奇的体质吧。”孟媛感叹。
菖兰心中笑了笑，那时候她是怎么找到孟媛的，也就是将时间倒退到孟媛走失的当时，顺着过去的影子，一步步找到了这位室友。倒也没有什么高尚的想法，只是正常人拥有这种能力都会帮忙的吧，但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孟媛会把她当做是大学期间唯一的朋友。
她没试过被人雪中送炭的滋味，要是尝试过一回，应该就能理解孟媛当时的心情了。
孟媛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很激动，她把豆奶瓶往桌上重重一搁，“所以当时我就下定决心，以后菖兰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万死不辞。”
她说的太激动了，火锅已经煮开，萧奕塞了一双筷子给她，打断了她的话，“吃饭。”
孟媛不满，开动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萧奕，“说起来表哥你们最近老是加班，也是为了那个变态杀人案是吧。菖兰也是个年轻小姑娘，你住人家对面，要保护好她。”
“最近有变态吗？”菖兰问。
“有，确切的说，是这半年以来吧，断断续续的有单身女性被杀了。”
“既然是半年，为什么认定是同一个人所为？”菖兰好奇，单身女性是罪犯很容易瞄上的目标，因为易于控制，可是如何能确定是变态所为？毕竟半年的跨度还是有点大。
“也没有认定是同一人所为啦，是疑似，因为作案手法相似，都是被勒死的。”。
菖兰只觉得自己喉间一凉，孟媛又贴心的解释，“而且她们死的时候都衣衫完整，财物也没有丢失。”
可能是仇杀吧，菖兰心想，毕竟是吃饭时间，也没再继续这个问题。
吃过饭后，孟媛体贴他们今天累了一天，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萧奕送菖兰上楼，说是送，其实只是顺路而已。等隔壁关上门，菖兰进屋后，杨凡问她：“喂，你真要住这里？”
“怎么了？”
“对面是那个警察，不觉得不方便吗？”不论如何，杨凡还是觉得槐花镇的事情过后，和萧奕并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相处。
菖兰对这一点并不在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道：“算了吧，这里很好，搬家也挺麻烦的，只要不经常见面就好了。”
杨凡见她打定主意，也懒得再劝，道：“那我走了。”
不等菖兰回答，他就一脚跨出房门，“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
门被关上了，隔绝了生机。
客厅里，暖气舒适，桌上放着喝了一半的红茶，洁白的瓷杯边是一本英文书籍，烟灰缸边还燃着半支香烟。
女主人穿着淡紫色的真丝睡衣，裸露在外的小腿洁白纤细，让人忍不住遐想细腻的触感。她的手软软的搭在胸前，像是要抓住某样东西，却又体力不支，终于垂了下来，只余指尖精致的璀璨一点，不知是谁的誓言。
有人哼着小曲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女主人天鹅一般的脖颈往旁一歪，她的眼睛睁的很大，还残存着临死前的痛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可以看到身边人手上垂下的绳索。
那人走到她的面前，将她身体摆正，翻开的裙子拉下来，仿佛情人间细心的整理。又蹲下身，为她穿好两只拖鞋。才退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咔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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