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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千里潼关,十年殇


  青玉却是边伺候自家小姐边为富毅博说了句公道话,只听她低声劝道:“表少爷这番也是关心小姐你啊,现下老爷、姨娘等人都在前面亭子等着,咱们还是快些过去,不要耽搁才好。”

  林锦绣懒洋洋地哼了声算是答应了,只看着前面富毅博的背影慢慢的跟上,走的甚慢。就这般磨蹭到了亭子,林锦绣是最后一个到的,此时亭子中心的桌子上已经开始摆上了饭菜。林锦绣一进来便看到了林清疑问的眼神,不知她刚刚去干了什么,富家人倒很是和蔼,都笑着让她赶紧入席,她笑容甜甜的一一唤了人入座,这桌子成圆形,是由一整块名贵的紫檀木制成,且中间挖空,盛了水养着好几朵大小不一的睡莲,睡莲之下还隐约可见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林锦绣被吸引过去,她先偷偷看了眼富毅博,见他正在跟富老爷说话,这才做贼般向前凑去。

  这桌子颇大,她不得不微微起身向前探才能看到小池的情形,于是便趁两边劝酒的时间倾身凑近去看,只见那水里正畅游着两尾颜色粉白的奇异小鱼儿,那鱼儿的尾巴比身子还长,尾巴尖儿晕染着些红色,像极了霓裳裙的裙摆,尤其两尾鱼挨在一起相伴而游的时候就像是一朵盛绽的荷花,漂亮极了。

  林锦绣就这样半俯着身子看待了,突然耳边传来一片笑声,她回过神,原是一桌子长辈们正含笑看着她的窘态,这般大的姑娘家,虽则性子比一般闺秀大方,但也是怕羞的,于是在大家的笑望中她羞恼的起席避了出去。她离席间,只听得长辈们又是一阵发笑,富毅博也在其列,只他见小丫头面上羞红,抿着嘴往外跑又不由担忧她去水边戏耍,于是他同富夫人说了一声,也悄悄起身退了出去。

  他追的及时,林锦绣不过在亭子外的栏杆边上趴着赏景,这亭子有两层高,富家设宴的地方在楼下,亭子外沿有盘旋的木梯上楼,此时富毅博出来,站在亭子下张望,正瞧见桃儿悄悄向自己指了指方向,他沿方向望去,却见楼阁亭台之上,那个时而狡黠精明,时而柔弱迷糊的小姑娘慵懒地倚着栏杆目光似放空般看着前面,面上半分没有方才在桌上的窘意。那抹让自己见之心颤的绯红也消退了,似乎前一刻从屋子里跑出来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富毅博心里一叹,仰视着那个纤巧的身影,心道:“自己这下是真的陷了吧,不过短短半月时间,匆匆几次会面,她的一颦一笑竟然都深深映在自己的脑海深处,然奈何罗敷已有夫,他也在前日于林清处敞开心扉,坦言会视她如亲妹,但如此这般为她牵肠挂肚、见之神迷,又哪有半分放下的样子。”他心底又是一叹,只道:罢罢罢,古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自己这是入障了啊。

  想到此,他再瞧了眼楼阁那个上衣袂纷飞,看似童真却又似带凝愁,让人捉摸不透的姑娘,只觉越多看她一眼,心血便澎湃一分,不舍越增加一分。但他惟愿她现世安好,不敢将自己这份长辈、外人、甚至连自己都不知如何开口,如何解释的情义在她面前表露半分。

  他原是出来寻她的,但这般看来,她自己已然调节好了情绪,而可笑的是,真正乱了的只有自己的心。

  此时的明安春暖花开,满目是怡人的绿色,而再北上千里之外的潼关,却正是风沙漫天,大地上惟余一座经历了无数战役而斑驳的城池。此时城外百里,驻守着西楚国最精锐的二十万骑兵,而这群平均每人经历数十场战役,刀口上舔的兵士们此时却都望着他们将军大帐的方向,面色肃穆,甚至好些含了泪眼。

  那帐子内,男人压抑的痛苦的声音隐约可闻。作为亲卫头领,亦是将军亲近的下属,沈言想象不到那个总是意气风发,断炊三天依然可以笑着削下自己的肉来填饱肚子的顶天立地的男人,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会发出如此似雄狮哀鸣的声音。

  不知一众人在外面守候了多久,直到从日出等到日落,在待天边又透出一片刺眼的霞光,众人只听闻帐子内的男人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然后是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沈言心里一揪,账外的一众副将和亲卫们也俱都握住拳头,脸上一派紧张神情。

  这时,那个据说是蜀地最好的巫医的瘦小老头掀了帘子出来,手里握着一个和他身上的破布衣衫极不相符的冰玉盒子,内里不知装的什么,被他宝贝般的谨慎收入怀里。之后他才抬眼看了这群堵在帐门上焦急等待的大老爷们,摆摆手笑了两声道:“你们将军大病已除,小老儿我也拿到了寻找许久的宝贝,送你们一个人情,给,这个药你们拿好喽,每月月圆之夜让你们将军服用,半年以后保证又是生龙活虎。”那瘦小老头说起“宝贝”二字,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亮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破旧的瓷瓶扔给了离他最近的沈言,说完了这段话,不待众人再问便哈哈大笑两声,只纵身脚尖在帐柱上一点,便跃出人群外,又几个纵身后消失在视线以外了。

  众人来不及感慨着来去匆匆的世外高人,只听一副将焦急的唤了两声:“将军,可允我们进来?!”

  却是过了半晌,里面半分动静也无,沈言作为亲卫头领,在将军这里比副将一类更有说话的权利,于是便对众人道:“我先进去看看,尔等切勿慌乱。”说罢,他掀了帐帘闪身进去,进帐便闻得扑面而来的浓郁血腥味,他心下一惊,连忙往里奔走几步,却见自家将军面无血色坐倚在床沿,眼神虚空,嘴边还残留着血迹,好在还听得到他浅浅的呼吸声。沈言于是低低唤了声:“将军,可要梳洗?!”

  他是自家将军还在武侯府时便养在麾下的亲兵,伴着这位侯府二子武川从风流倜傥,打马游街的少年成长为这一片血腥世界、万里黄沙间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十多年过去,两人早已亲如兄弟。

  地上的人听闻声音,终是缓缓抬头,那双平日里清亮的双眸此时布满血丝,沈言只听得他仿佛压抑着百般痛苦地喃喃自语道:“她人呢?!她现在人呢?!我错了,我错了啊~”话语未尽,已然是哽咽出声,不能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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