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春日宴,人面桃花相映红(前奏)
明安
明月楼的宴席篝火都已散去,那日湖心亭上再陷情海的人也默默隐藏了心事,继续在日头升起时欢笑、夜幕落下时失意。反正时间还是如枝头一天天生长的枝丫一般,只会增不会减,还是如那绿地里绵延的河水一般,只会向前不能回头。
宴后,两家在望春山商讨的出行月落的事宜也提上了日程,只不过又增加的四位同行的长辈,仅仅两日,林锦绣都想不通老爷子在想些什么,之前求了几十年的儿子,这下有一半儿的可能了,眼见过不了几月刘氏就要生产,这个档口他居然突然似没事儿人了一般黏起柳姨娘来,还要掺和一脚月落的事情,说是带着柳姨娘一起出去散心。
再看富家那边也差不离,富老爷子和富老夫人早已不管生意的事情了,这些年留在南江的日子也不多,时间大多花费在了游历山水之上,是以这次出行带上两人也是必然的。只是这样一来,鉴于月落的夏季风暴太多且暑气过盛,众人难以适应,是以商讨过后便都同意尽早出行,这样一来,日子便定在了五日后。
林家和富家都在月落、湳决两地有商铺,林清和富老爷富启峰都是去过月落几次的,所以对路途也不算陌生,此间一行,快则十天少则半月左右便能到达,在月落大致停留十天左右便回,一去一回一月便可,也不算久。所以林清嘱咐了大家都轻装简行便可,两家人这几天也俱都在忙出行的事,因是行商,所以两家前去月落的消息一传出,便有好几户小商户送了拜帖请求同行。
这时候的西楚虽然国力日强,但这样行走的商队还是容易遭到匪祸的,比如柳姨娘一家,便是柳父在行商途中遭遇抢匪杀人越货而死的,林家在月落的势力可谓遮了半边天的,而富家更是不弱,富家有自己的镖局,这次从南江来明安已是带足了护卫的,明安的商户虽然不知道富家,但大多消息灵通,通过各渠道打听到明月楼的主家以及富林两家的姻亲关系后,更是热切的想搭上两家的线。
林清也不是来者不拒的,人数多了虽说安全一些,但以他们两家的势力原本便不惧怕这短短半月的路程,况且人多了不便约束,倒是拖延了行程或是生了什么乱子便不好了,因此与富家商量过后,林清只对外答应了两家在明安也是有些根基的商户,其余的商户虽则被拒绝了,但也是私下注意着林家的动向,打算跟在车队后面,总算求个心安。
这些两家倒是管不着的,只是百忙之中林锦绣多了几个不得不去的宴席来,明安此时的情状繁华,但类似林家这般,虽然是富有千金的商贾,但同那些扎根百年的世家相比起来也是不能等同的。
这不,春上的时节,经历了严寒的冬季,脱下了肥厚的棉袄,各家的闺秀们便又活跃起来了,其中尤以世家小姐们最爱办些赏花宴、题诗会一类,真真是让林锦绣头疼,倒不是说其他,但说说那些世家小姐们的脾性,大多其实是瞧不上她们这些商户女的,嫌弃她们满身铜臭,不通诗词文雅;但同样的,其实商户女们私底下也瞧不上那些整天只知道伤春悲秋的世家小姐。
但偏偏世家有声望势力却大多清高薄财,而商户虽无根基声望却富有财力,所以同等程度上,为了利益和面子,世家和商户间也是和平相处的,而为了维系感情,表面上世家的这类宴请也都是邀请了商户的。
再回到方才提到赏花宴,林锦绣此时手里正篡着一张看起来便素雅清新的赏花宴请帖,富毅博坐在她对面,他是陪着富老夫人来看柳姨娘的,但来了又忍不住过来瞧瞧林锦绣,不过他有些失落,自己都来了这么久了,才不过打了声招呼她便不知思考什么去了。
富毅博打量了一圈林锦绣的闺房,倒是与想象不同,房内布置的很是大气,倒是与他自己的房间有些相似,门上也没挂什么珠帘幕帘之类,多宝阁上摆件新奇,都是些木雕玩意儿,最突出的是一面墙的书阁和屋子中间半人高的青瓷鱼缸,大致扫了一眼,只见里面空空荡荡的,似乎是新搬来的,富毅博突然起了想法,这莫不是那丫头专门弄来装那金腰鲤鱼的吧,他今儿来可真是忘了这件事。
他正想着,却看林锦绣这边,转了半晌手里的请帖过后,突然一头扎在桌子上了,实木的桌子啊,霎时发出嘭的一声响,且她不怕疼似的还有要再继续嗑下去的架势,富毅博看得一愣,还是候在桌边的青然反应快,她倒是连忙将林锦绣的头和桌子隔开,看了眼瞪着眼的富毅博脸上一阵尴尬,忙揉着自家小姐嗑红了的额头低声道:“我的小姐诶,表公子还在呢,您这是做什么?”
林锦绣只是无力的抬头朝对面儿望了一眼说:“他又不是外人。”
说完她将手中的请帖一把拍在桌子上,哭丧着脸又开口道:“我这是找谁惹谁了啊,青然,你说,她许大小姐干嘛非逮着我不放。”
青然闻言不由轻笑:“我当小姐烦什么呢,道是许家小姐又办了什么茶会了。”
青然的话开口,屋子里近身伺候的几个小丫鬟也都是一脸笑意,只富毅博疑惑的开口询问:“什么许家小姐的茶会这么好笑”
这回林锦绣像是终于找着了个说话的人一般,将帖子往他那方一推,边让他看边开口道:“表哥你是不知,这许大小姐最爱办这些劳什子茶会,回回还得诵诵诗词,露两手才艺才算,真真是磨人。”
富毅博听了轻笑,从他手里这请帖来看,这许小姐的一手小楷可是不如林锦绣的,他于是笑道:“怎的,你这是怕展示才艺出去了?”
“这倒不是。”林锦绣哼哼两声,富毅博饶有兴趣的看她将胳膊衬在桌上,坠着蝴蝶珠花的脑袋摇摇晃晃,听她又道:“这许大小姐霸道的紧,是个见不得谁的才艺在她之上的怪性子,偏她又爱折腾这么些花样来,我不过头回不知晓这些道道,琴艺上胜了她些许,此后她的宴请上便回回找我些麻烦,让人心烦的紧。”
“哦?那既然如此,推了不去便是了,何须如此愁眉苦脸的。”
“表少爷,这事儿可没有这么简单”青玉上来斟茶,正好听到这句,便向富毅博解释道:“这许小姐可是尉勋候府的大小姐,咱们可不敢得罪与她的,且许小姐也只是小事上与我们纠缠,倒也没有别的坏心眼,只是委屈了我们小姐了。”
听了这话富毅博倒是明了了,南江比之明安更为富足安稳,世家大族更是数不胜数,类似这尉勋候府,其实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实际上还不如林府富足,那许小姐这般不容人的脾性却只敢对林锦绣捉弄一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不做过了林府自然只能忍着让着,若是她真的动了坏心,怕是到时候林府暗地里不会让她好过,到时候两家面子都难看。
这种事倒也不是没有法子的,富毅博又是一笑,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张淡绿的请帖,递给林锦绣,:“这是什么?”,疑惑的接过那帖子,打开来看,是邀请富毅博参加筵席的,在一看署名,许汀州,可不正是那许大小姐许凝如的哥哥。不过,她疑惑问道:“你刚至明安而已,这许家公子怎的就邀请你了?”
“他与这许小姐是何关系?”富毅博先问道。
“是兄妹,不过许公子是她庶兄而已。”
富毅博手指习惯性的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想她解惑道:“我与许公子以前倒是有过几面之缘,许公子为人磊落,是难得的君子,听了你们言说,方才我还正想他和许小姐的关系呢,这下倒是明了了。这样,咱们明日一同去赴宴,倒是你按我言行事,保准儿那许小姐不敢再与你纠缠。”
“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来听听。”林锦绣激动的就去扯他袖子晃道,她烦恼这件事好久了,若是能有办法解决,可是帮了她大忙了。怕富毅博反悔,她还自己加了筹码道:“若这次你真帮的了我,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是我能办的就成。”
富毅博闻言终于开口,示意她附耳过来,悄声道说了几句,林锦绣杏眼越听越亮,嘴角扬起,待他说完,得意忘形的竟似和青然她们玩闹一般,伸手去拧了把富毅博白净的俊脸,高兴道:“这办法甚好,多谢表哥了。”
富毅博倒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对待,小时候不记事倒也不知道,只是没成想现下竟然被这么个小丫头给拧了脸,他虽则心里甜滋滋的,都舍不得碰一下被摸的位置,但面上却是作凶恶状,作势朝林锦绣的嫩脸袭去,倒是林锦绣反应得快,他方只感受到手心豆腐般的滑腻便被她躲了过去,只余一丁点儿余温在他手里,经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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