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冷情”母女
待林清仔细的封好书信，青竹接过一看，信封上印着代表加急的红色标记，算算时间，以林家现下的路子最快十天就可以到上京城，只是这一路上耗费的人力马力太大，从林清当家至今这还是头一回启用。
想到此，青竹不敢耗费时间，匆匆去送信件，只剩梅兰留在房里伺候，她正要吩咐了厨房再去热菜，恰听外面小丫头欢喜的通报“小小姐来了”
见救星到了，梅兰心里大喜，笑着赶紧迎上去：“您可来了，还没用膳吧，我这就去将菜热热。”边说她边朝书房的方向努努嘴，这才脚步轻快了许多的走出去，心道，小小姐来了便好，主子这下可算是能有个说话的人儿了。
林锦绣早在路上就从传话的丫鬟那里得了些消息，一路上本已想好了许多劝说的话，但眼前真的看到林清，却是什么劝说也说不出口了，她示意屋子里的丫鬟、嬷嬷们出去，待青玉贴心地带上门，这才放轻步子向书房走去。
在林锦绣的记忆中，林清是来没有表现出脆弱、愁苦的一面的，也确实，林清本身在外界看来便是一个坐拥万贯家财，有美貌也有智慧的得意人儿，世人道的十全十美，怕是除了婚嫁一事，她什么都有了，还有什么可愁的呢？！但怕是只有身为女儿的她能够真正理解林清的感受了。
林清正伏在书桌上，林锦绣只能看见她肩膀剧烈抖动，单薄的身子骨像是突然就撑不起衣服一般，骄傲的脊背弯了下去。
林锦绣心疼不已，上前一把抱住临清的腰，绵绵的嗓音喊道：“娘，娘你还有我呢 ，别哭了，娘~”
似乎是现在才发现女儿的到来，林清的身子一僵，锦绣感觉到了这变化，手环的更紧了，想起昨晚母亲和自己的对话，只觉自己自私的可以，母亲好不容易愿意敞开心扉放下往事，却是自己生生打断了，想着她不待林清回答，便又拿出女儿家的娇态，蹭着林清绷直的背脊开口道：“娘，您和我说说话吧，我想听您给我讲上京城，我昨晚实在是困了，您就现在给我讲讲吧。”
边说着她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紧紧贴在林清背上，小猫似的蹭着，她知道林清最吃自己这套，定然会如自己的意。果然，只消一会儿林清便受不住了，她反手将女儿抱进怀里，面上哀色未散，但还是浮上了些浅浅的柔色，林锦绣心疼地看着她眼下的青色，往上只见眼眶也有些红肿，仔细些还能瞧见脸上的泪痕，她忙掏出手绢，细细擦拭着母亲的面容，虽是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但已经有了如发的心思，大人的事她不说，但心底却是清清楚楚的。
林清早知道女儿贴心，这般抱在怀中，方觉得身体里又充盈起力量来，人也有了些朝气，她温柔的扬起唇角，还沾着些墨渍玉手按上正为自己擦拭泪水的小手，唤了声：“绣绣~”
“……”林锦绣无声的点点头算是应了，身子依偎在林清柔软带着馨香的怀抱，等待她开口。
林清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心里满是怜爱，记忆起女儿刚刚说的话，叹息一声开口：“娘的故事太长了，也不知从何讲起，绣绣不是想知道你父亲的事情吗，你现在长大了，娘也不再瞒你了，便和你讲这个吧。”
林清说话时的语速是平缓的，锦绣的脑袋贴在她胸口，只听那随心绪而跳动的器官一如母亲的语调一般，始终是平缓的，一下一下遵循自身的规律而跳动着，不见半点波澜。
她只觉得林清口里缓缓道来的往事像极了她看过的那些秀才们些的话本儿，一位京城里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爱上了才貌双全的倾城女子，但因家世悬殊，不愿为妾的倾城女子拒绝了世家公子的追求，但最终还是不能自已的也爱上了痴痴追求着自己的世家公子，就这样两人背开世人悄悄相爱了，而后来公子为了家国奋不顾身上了沙场，却意外因伤忘记了心爱的女子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女子无法出现在公子和他家人的面前，最后只能怀着公子的孩子独自离开。
这是林锦绣第一次听到关于自己出生，林清还是没有明说她的父亲是谁，不知是怕她伤心还是怎的，只是锦绣奇怪，为何这般听了她心里却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似乎真的只是听了一个不相干的故事一般。
林清话完，见林锦绣低着头，双手轻柔地抬起女儿巴掌大的小脸，原本还怕她心绪萦乱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却不成想她秀气的鹅蛋儿脸上一双杏眼睁得圆圆地，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却是半点儿伤心的意味都没有。
林清见状，抑郁许久的心情终于是明朗起来了，她柔声问：“绣绣，你不伤心吗？”
林锦绣沉默了一阵，一手抚着林清的心口，一手按着自己的心口，眨着眼睛在林清面上打量的半晌，反问了一句：“您不伤心吗？”
问完，母女两人俱是笑了起来，林清点这锦绣的鼻尖儿笑道：“娘本惧怕你听了怨恨伤心这才隐瞒许久，却原来是个小没良心的丫头。”她面上说这话，心底其实酸涩不已，只是十年心房早已垒起了厚土，早已不是半点儿清风吹得散的，只是不曾想，女儿性子早慧，心心念念的原来只是为求一个明白，倒累了她这许多年千方百计的隐瞒和百般担忧。
知女莫若母，林锦绣这时候心底确实是未起什么波澜，父亲对她来说从来不过是一个称谓，她已经这般年纪他却还未有任何消息，想必不是林清故事中半真半假的重伤失忆，便是对她们不在意吧，这世间多是薄情郎，便是将心比心，林锦绣自己都清楚自己实则是个感情淡泊的女子，除了林清和柳姨娘，这世上她还真未在意过其他人，以她自己的能力足够保护母亲和外祖母便好，至于男人，包括陈羡之，实际也从未入过她的心。
只是这些话她也只是在心扉间转过便罢了，见林清心情好转了，她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讨巧的笑闹了一阵过后，便叫着饿了，这般自是拉着林清好好填饱了肚子，也让府里上下飘散了一天的阴云消散了去。
林锦绣想起自己屋里富毅博送来的几位鲤鱼，便让青然跑了一趟装两尾来临清的院子，她是一手被林清熏陶长大的，对母亲的爱好知之甚详，果然，两尾金腰鲤鱼一送来，林清便稀罕的拿出收藏着的宝贝缠枝裂纹瓷缸来盛，倒是让林锦绣颇为嫉妒，不过看在林清喜欢的份儿上，也就饶过了那两尾宝贝鱼了。
“这金腰鲤鱼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林清欢喜罢了这才想起来询问。
“富表哥送的啊，满园春那院子里养着的，您忘啦。”
“你，唉~”听了她这般不甚在意的语气，林清叹声点了点女儿弯腰低着逗鱼的脑袋，不知如何说她，刚还觉得女儿聪颖心思剔透，这会儿可不就成了傻姑娘了，她又想起之前富毅博对自己的保证，只是摇摇头，果然管他年龄大小，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这般无事献殷勤，她哪里还看不出那小子的心思。
她暗自想着，日后得防这他和女儿见面了，只怕女儿步了自己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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