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柔然来访（1）
茵犀感到难以名状的轻松，也许是在看到延凉笑的那一瞬间，才觉得这不过就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坏，他毕竟不是记忆里仇恨的那个神棍。
也许是在看到冬桑花痴的神情之时，才觉得也许他并没有那么罪不可恕，自己何必如此敌对。疾驰而过，在马背上的驰骋，仿佛手可以摘到白云，附身满是花香，大魏国土的鲜嫩肥草正是马儿的最爱。
冬桑回宫后，久久不能平静心情，胸口有只小鹿乱撞。她呆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是不是我长得不够好看？他会喜欢我吗？还没有问他多大，家在何处，可有父母兄弟姐妹......可是女子本不该问太多，毕竟还是要收敛和矜持，有朝一日能够长相守该有多好......
“想什么好事儿呢？”
冬桑回过神来，看到拓跋晃一身华丽的绿色褶皱宽袍站在面前：“父皇让我来叫你一起去金銮殿议事。”
“父皇不是向来不喜欢女子参政？为何叫上我？”冬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谁知道呢，去看看就知道了。”拓跋晃似有心事。
金銮殿上，拓跋焘高高在上，尊贵威武，赫连皇后和生母左昭仪也在，两人分侍左右，大庭之上还站着几个柔然人。
“拜见父皇。”冬桑上前行礼。
“免礼平身，冬桑，今日父皇叫你来，是和皇后还有你母后商议，你也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
冬桑心里“咯噔”了一下：“父皇，我还小，还想在父皇和母后膝下多几年，不想嫁人。”冬桑内心的不祥之感至于还是应验了，大殿之上是容不得反抗的父皇还有地位卑微的母亲，她瘫坐在地上，知道这一次恐怕连太子也不会为她多言半句。
“放肆，哪儿有女儿家不嫁的道理。”
冬桑看向一旁的柔然人，华冠彩帽庄严而不失北方民族的豪放，猜都猜得出他们是使臣，父皇所说的嫁人，也自不必多问，一定是柔然可汗。远嫁漠北蛮荒之地，生活在那些野蛮人的中间，冬桑想想就已经从脊背发凉。
大殿之下的皇上已经龙颜大怒：“你身为大魏公主，怎有不为大魏百姓着想的道理？柔然使者远道而来，携良驹千匹，骆驼百只，足以见诚意，我大魏亦愿重修旧好，互不侵犯，和平共处。”
冬桑知道父皇这番话专门说给她听的。柔然使臣弯腰道：“陛下圣明，原本可汗想要亲自来大魏求亲，但是近来腰背受寒，行动不便，故没有此行一同来访，望陛下体涵，也请陛下放心，我柔然定会优待公主。”
“使臣一路疲劳，舟车劳顿，晃儿，送使臣下去歇息落脚。”拓跋焘黄色龙纹锦绣的宽长袖挥了一挥。
太子：“是”的一声，弓腰行礼后，送使臣去宫宇内的上等客房歇脚。
冬桑浑身瘫软在地上，眼角的泪水扑簌簌往下流，说道：“父皇，这就是你为女儿安排的命，女儿听话便是。”
拓跋焘怒气之际听到冬桑如此说，脸色稍微好转，回头说道：“左昭仪，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公主，当着柔然使臣的面，竟然哭哭啼啼表露不情愿，这叫朕如何是好？大魏的颜面何在？”
“是，皇上，臣妾有罪。”昭仪俯身行礼，赫连皇后见状说：“冬桑，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既享有大魏最尊贵的待遇，就要为大魏的子民牺牲，你可是大魏公主。”
冬桑一言不发，慢慢起身：“父皇，冬桑明白，刚才一时冲动莽撞，还请父皇恕罪。”
拓跋晃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好了，回去好好准备下远嫁的行装，皇后也和昭仪商议下陪嫁嫁妆事宜。”
“是”赫连皇后和昭仪应着。
冬桑一路上都是玛瑙搀扶着回房，眼泪已经流干，内心是一片空白，听到“柔然”两字，心如刀绞。那陌生之地，究竟要有多少凄凉的夜晚，自己将会独自守在窗前数着面前的星星去思念远方的大魏。想到这里，内心黯然，两眼也无神，一瞬间感到了恍惚和头晕，泪水干涸，然后心依旧如针刺般疼痛。
“冬桑，你听我说，你不要想不开”拓跋晃敲了敲门，门外影子摇晃着进来：“父皇这么安排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哥哥，你一开始就知道的对不对，你叫我去大殿的时候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是，这是无法扭转的，冬桑，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了，可是眼下宫中适婚年龄的女子只有你一个。大魏现在处于休整期，随时要遭受战争，留着平民官宦女子繁衍生息。作为皇室，就要为皇室做出牺牲和贡献，这是你的义务。”
“好一个义务，早知如此，我宁愿成为庶民，嫁一匹夫了结此生。”冬桑绝望的说道：“可是我现在连求死的机会都没有，我死了，大魏会被柔然耻笑，母亲也会受到牵连，她本就不受父皇宠爱。”
“你知道就好，别做傻事，我的傻妹妹。”太子上前想要抱着冬桑安慰一番，不料被推开了：“自小一起长大，你，我还有茵犀，那时候多么快活天真，可是现在......”泪水湿了衣襟，冬桑啼哭不已：“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对我好！滚！”
“回东宫”太子旋即出门，对贴身侍卫浮生说道。
“是。”浮生乖乖跟在身后，倒着脚下飞速的步伐：“太子殿下，末将有一事不明白。”
“你是想问，为何我要向皇上谏言把冬桑公主嫁到柔然？”
“殿下明明心中不舍得冬桑，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但是为何......”浮生实在不解。
“你一介武将，自然不懂。冬桑到了试婚年龄，要在王公贵胄里面挑选驸马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我了解她，她钟爱的必定是武夫。”
“我大魏武义好的人......”浮生没说出来，但是已经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图。
“一个武夫，倘若成为了驸马，羽翼丰满之后，还能为我所用吗？”太子说完笑道：“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否则后面反倒添了麻烦。”
“殿下高明。”浮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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