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柔然来访（2）
得知冬桑要在一天之后出嫁，正在马场和延凉骑马驰骋的茵犀怒火中烧。蹿下马急匆匆要进宫，却被延凉叫住：“你此时去，能起什么作用？”
“你看看，这就是大魏的皇帝，停止战乱就要用女人婚姻作为牺牲来换取和平，可是柔然屡犯我大魏北境，怎么是一场联姻能够平息的？”茵犀愤然怒斥，声音高亢，双手都在发抖：“这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冬桑，我怎么能接受？”
“你必须接受，因为一个人的性命可以换来不计其数的百姓和将士们的性命，哪怕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也是值得的。如今举国休养生息不宜动戎，必要的牺牲也是无奈之举。”延凉说完看着茵犀：“你如何能劝得了皇上？”
一席话竟说的茵犀不知如何回绝，但内心的愤怒已经难以磨平。“我进宫看冬桑总可以吧，别拦着我！”茵犀跳上马，疾驰而去。
延凉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骑马也是有了很大的进步，多亏了她，一个让人时而捉摸不透的奇女子。延凉忍不住摇头笑了笑。抬眼看到伴月噘着嘴不屑：“有什么好笑的，你最近总是笑嘻嘻的，我都不习惯了。”
“你懂什么，这是和一个有头脑聪慧的女子在一起的正常反应，笑一笑十年少，你不知道吗？”棘风嬉皮笑脸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刚从外面买来的，可好吃了，来一根儿？”
伴月一把打在地上，糖葫芦上沾满了沙土：“不吃，你真的好烦！为什么延凉哥哥变了？”
“我一直都没变，我笑或不笑，都是我自己乐意。你不要过度敏感。”延凉接着说：“你这个小丫头也变了，真的是越来越跋扈了，不如从前乖巧了！”
伴月这才缓和了神情：“听说柔然使臣近几日在平城住，百姓们都不太敢出门，早早闭户，心里害怕极了。”
棘风看着地上的糖葫芦，心里一阵酸楚，罢了，不吃拉倒。“柔然凶狠，烧杀掠抢，这次来了那么多随从，谁知道来平城究竟是想干什么。”
棘风的话反而引起了延凉的注意，柔然逐水草而居，和敕勒、匈奴远在漠北，此行一趟十余人，不辞辛苦只为和解，求娶大魏公主。那柔然可汗大檀并非正人君子，想必此行并没有那么简单吧。
“棘风，使臣们随行人员名单打探好底细告诉我。”
“是”
“卢公子还在等候，今天要和卢府道别了，你们先随我过去”延凉吩咐着，三个人上了马，映着夕阳的余辉赶向卢府。
“延凉兄现在是叱咤风云人物，我这小小的卢府是不够了。”卢乾潇洒的自饮一杯：“池渊怎可育蛟龙呢”
“蛟龙不敢当，多谢卢兄一直以来照拂，延凉定当涌泉相报。”觥筹交错，卢乾并没有过多的拖沓和挽留，反而敦促延凉早早回府，天色渐晚，夜路不好走。延凉没多想，和伴月棘风一起赶往延府。也幸好提前收拾了府邸，里面灯火通明，虽然只有三个人住，但是却也自在许多。
半路上延凉想起自己的那件御赐戎装落在卢府，回身骑马回去取。棘风说：“我替你去，你先回府。”
“不用，我自己去拿，你不知道在哪儿。”延凉已经反方向奔驰而去。
延凉为了不叨扰卢乾，悄悄从墙而入到了卢府庭院，经过亭台，延凉看到一只信鸽停靠在案几上，卢乾正在看信：“云崖，吩咐你做的事情都做了吗？”
“回公子，都已经妥当。”
“叔父这么不放心，还不自己来平城，哎，这么飞鸽传书不牢靠。所有信件都烧了吧？”
“已经处理妥当。”云崖说着，卢乾起身：“你下去吧。”
“是。”
见云崖要走下亭台，延凉慌忙躲闪起来。不知道卢乾究竟在和谁传信，也许是远方的闲云野鹤吧，延凉没多想，拿了戎装又悄悄出了卢府。
此时的茵犀望着手握画笔的冬桑，忍不住泪流满面，掩面而泣。从军多年没有流过的泪，仿佛在这一天，冬桑即将出嫁之际，要流干了。
“我要远嫁柔然，可我舍不得大魏，我舍不得你和哥哥，我就只能把你们都画在画里面，把我们曾经捉蝴蝶，种鲜花，斗蛐蛐的那些趣事都画下来，装在心里带走。”冬桑看着一幅一幅画，拿起来贴在胸口舍不得放下。
茵犀陪伴在侧，除了哭泣伤感，感觉自己是个没用的废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冬桑嫁到虎狼之地。
“茵犀，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至少你不会像我一样的命运，那大檀可汗已经暮年，我嫁过去作为妾，定是要受尽□□，不会幸福。”
茵犀震惊，都忘了冬桑要嫁的可汗是个老头儿。玛瑙在一侧跟着抽泣，茵犀找不到话语来安慰，正在思忖如何安慰，只听门外传话：“左昭仪到！”
茵犀起身行礼：“见过昭仪娘娘！”
“茵犀，我有话想和冬桑单独说。”昭仪进来坐下后说道。
茵犀慌忙俯身道：“茵犀告退。”
“娘，你救不了女儿，女儿只恨你给了我一个女儿身！”冬桑没有等昭仪说话，就扑倒在母亲的怀里。
昭仪抚摸着冬桑，在她和赫连皇后被叫到大殿上的时候，皇上就已经属意要嫁冬桑，这个主意无法改变。“冬桑，母后帮不了你，是母后的无能。”泪水流出，昭仪无可奈何：“即便是赫连皇后的女儿，也不能改变，这就是皇室的女儿，冬桑，这就是你的命啊。”
“母亲，我任命，我嫁，但是是为了大魏，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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