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大檀西遁，揪出细作
溧水的清晨，雾气氤氲，远方的毡帐模模糊糊，看的不是很清楚。拓跋焘率骑兵抵达后，悄悄隐没在浓郁的山林里，把马拴起来，让他们吃饱，将士们听命原地坐下休整。
一个将士歇息之际感到浑身发冷，便喝了几口之前打了胜仗庆功剩下的一点温酒来暖身子，另外几个将士见他带着酒，也一拥而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来。
延凉见雾气很大，和拓跋焘建议此刻不要急于向前攻击，视线不清弓箭手难以击中，反倒可能放跑大檀。拓跋焘只得等候朝阳渐渐升起，雾气缓慢蒸发。远处平原上林立的毡帐映入眼帘。
延凉看到那座外表威严，镶着金光闪闪的珠子，上面挂了些彩旗。即便是逃命，毡帐外沿已经竭力掩饰和简化，可延凉还是看出了特殊性。他指着那一顶毡帐：“那个就是大檀的！”拓跋焘也看到了，他刚要下令众将士战备，竟在此时听到了远处的一匹母马突然长啸了一声，声音很大，它这一叫，一下子惊心了熟睡中的毡帐里的人。
穆函沙听见了马叫声，立刻冲进绽放对大檀道：“不好啦，魏军来攻打我们了，请可汗随我冲出。”
大檀还在睡梦中，睁开惺忪睡眼听穆函沙如是说，慌忙从床上蹿下，衣服也来不及穿，赤着脚狼狈冲出毡帐。他回头看了一眼，顺势把帐外点燃的火盆举起，又跑进毡帐中把所有的密信都扔在了焚书盆里，用火点燃又匆忙跑了出来，一把火扔向自己的毡帐。火势蔓延，渐渐烧了起来。柔然士兵上前保护大檀，另一部分柔然士兵迎战魏军，向着马匹声的方向奔来。
拓跋焘愤怒至极，喊道：“将士们，随我前去杀敌！”他威风凛凛身披大氅率先骑马冲去，后面的骑兵将士们跟随嘶喊着冲了上去和柔然士兵一番肉搏，刀光剑影，厮杀声不断，大魏骑兵挥舞长刀□□杀死了大部分柔然士兵。还有一小部分士兵见势弃甲而逃，柔然百姓和他们蓄养的马匹受到惊吓，四散而逃。
大檀的毡帐火势威猛，延凉见状说道：“陛下，不必击杀柔然百姓，放他们一条生路吧！此时当谴将士灭火更要紧。”
“何故？”拓跋焘看着大火慢慢烧起来，大檀的毡帐在火力若隐若现。
“他临走还不忘烧毁，可见里面定藏有重要的文书，否则不会以性命之忧焚烧。”
拓跋焘一听，即可吩咐将士们灭火：“朕要看看大檀究竟想要烧毁什么东西，看在你多次立功的份上，朕就暂且绕过柔然的百姓。”
延凉道：“多谢陛下，日后百姓们也定会记得陛下的大恩宽恕，定勤加耕牧，供奉大魏。”
茵犀见延凉此时此刻还能怜惜百姓，有这份仁慈之心，纵然这些人不是大魏的子民，但他们如苍生浮游，是战争的受害者，实在是可怜。延凉骑马目视前方，神情淡然，冷漠而深邃。
他如此全神贯注完全忽视了在身后不远处的茵犀。玛瑙见主子如此痴迷，忙在茵犀面前挥挥手：“公子，看的太入神了，莫要让别人看见了笑话！”茵犀这才回过神来。
拓跋焘见将士们把大檀毡帐之火扑灭，这才下马说道：“大司马随我进去，其他人守在周围，不得擅自入内。”
崔大司马道：“是！”
拓跋焘进来看着被烧的一片灰烬的毡塌，小圆桌凳，油灯，都被烧的破烂不堪，黑迹斑斑。他环顾四周，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个焚书盆，里面的一沓信件外面已经烧的焦黑状。拓跋焘俯身捡起来，在地上踩了踩，又吹了一下，翻开后一篇焦黑如灰烬般的信纸从他的手指缝里瘫软开来。但是反倒了中间的夹层，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几个字：“魏军已至黑山，欲攻可汗庭，速速撤离。”
拓跋焘气的手颤抖着：“军中有细作！”
崔大司马上前一看，这信函是用鲜卑文撰写，柔然和拓跋实际是一家，文字语言互通。于是说道：“鲜卑文柔然人也能看懂，想必是大魏内部的细作，喜用鲜卑文传递消息。”
“此次的行动，只有大司马和延凉......”说到延凉，拓跋焘的眉毛扬了一下：“此人最为可疑，智高过人，善用谋略兵法，还不愿为官，朕从未见世上还有此等人，可查过他的底细？”
“回皇上，臣查过，他没有父亲，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他的师父还有师兄弟们长居于山谷之中习武强身。”
“他来平城是为了什么？”
崔大司马说道：“他素来喜欢行军作战，热爱孙膑兵法，喜用兵之计。”
拓跋焘狐疑：“这么说来他倒是个精忠报国的忠勇之士了。”转念一想，细作未必是军中，这一路也许有人尾随也未可知。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打草惊蛇。拓跋焘道：“今日之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不得外传，我倒要看看是谁在给柔然通风报信！”
“是！”崔大司马应道。
延凉和棘风在帐外等候，见拓跋焘出来的时候神色不佳，满眼尽是思虑。崔大司马跟在他身后道：“闫将军为何还没有赶到？”
想着闫大将军带着步兵断后，没想到都打了一仗，放跑大檀，他竟然还未赶到。拓跋焘忽然想起引发大檀逃走的直接原因，说道：“为何马匹会突然长啸？”
延凉已经调查清晰：“回皇上，臣已经询问过，几个将士早起畏惧寒冷，喝了几口酒暖身，不想有些醉意，捡起石子互相打斗，打了马匹，马为此受到惊吓。”
“大胆！如此无军中纪律，藐视我大魏军政律法，成何体统！”
龙颜大怒，四周一篇寂静，仿佛能够听见草木间蚂蚁爬行的声响。“把闹事的将士带上来，当众斩首！以后军中所有将士不得随意饮酒，一旦坏了规矩，诛九族！”
众将士听令齐声答道：“是，谨遵皇上旨意。”
“禀皇上，闹事的将士们自知犯下滔天大罪，已经自尽而亡。”延凉说道：“他们临死前恳求皇上放过他们的家人，他们以死谢恩。”
拓跋焘道：“朕就饶他们家人不死，但如若军中以后再有人肆意饮酒，犯下此等混账错误，朕定不轻饶。”
“谢皇上开恩！”众将士齐刷刷跪倒在地。
“臣恳请皇上掩埋这些将士的尸首，这样可以抚慰将士们的心，皇恩浩荡，他们一定会心怀感恩。”崔大司马在拓跋焘的耳边说道。
拓跋焘觉得这是个树立自己在军中威望的好机会，顿时眼眉舒展，扬手道：“来人，把几个畏罪自杀将士的尸体掩埋好，他们都有父母家人，此次出征随朕跋涉千里，辛苦非常。朕不再追究，不予计较。”
“谢皇上隆恩！我等终生追随皇上，为皇上流血牺牲，在所不辞！”将士们再次喊道，杀气十足。
拓跋焘满意的点点头，听到一阵步伐声慢慢靠近，声音杂乱非常不整齐，脚步声急促，紧接着他看到远处的人影由稀稀疏疏变得密密麻麻。
闫大将军大步流星，风风火火跑上前，气喘吁吁跪下道：“臣携步兵来迟，路遇匹黎截杀，耽搁了时辰。还请皇上恕罪！”
“好呀大檀，自己逃走了，竟然让其弟匹黎攻击！”拓跋焘怒气横生，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咯嘣咯嘣”响。
“禀皇上，我携步兵击杀匹黎渠帅众多，现在他们四处逃命，暂时无力再次攻打。”
延凉急忙问道：“大将军，匹黎所率将士多少人？”
“他们人数并不多”闫大将军道。
延凉道：“禀皇上，匹黎想必是以此拖住我们的兵力，给大檀的逃亡争取时间。他并不知道我们兵分两路而行，此时应极速追击，杀大檀措手不及！”
拓跋焘刚放走大檀，心下不爽，此时追击正好一解心中不快。但是他想到在大檀帐中看到的字条，延凉的话究竟是否可信还未可知。他辗转徘徊，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报！禀皇上，掩埋将士尸身的时候发现身上有密信。”一个小将士呼喊而上，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呈上。
拓跋焘看后大怒：“我军中果然有细作！来人！给我把这些将士从土里刨出来，挖去双眼，鞭尸数百，曝史丛林喂兽！竟敢背叛朕，朕也不能让你们入土为安！”
一阵恐怖惊悚的气息环绕军中，崔大司马心里颤抖，大气不敢出一声，闫大将军惊恐不已。只有延凉目光冷淡，从容不迫。将士们人心惶惶，纷纷下跪道：“我等定忠心不二，效忠皇上！我等定忠心不二，效忠皇上！我等定忠心不二，效忠皇上！”
拓跋焘挥了挥手，将士们才停止了起誓。拓跋焘转身看向延凉：“就按照你说的做，全军听令，向西出发，行至菟园水！”
“是！”将士们跪地答道。
茵犀远远偷看了延凉好几眼，甜丝丝的笑了。茵犀见这一路走来花香四溢，独特的野花恐怕也只有溧水才会生长，于是对玛瑙说：“一会儿行军路上，我要步行。”
“不可，公子的脚伤刚刚好，怎可劳累？”玛瑙连忙阻止。
“玛瑙，这一路清香非常，我见这路上的各色花朵开放，一片春暖花开的美景，想采撷鲜花带回去。”
玛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公子，你何时对花花草草上了心？不是一时说说吧？”玛瑙跟随茵犀多年，从来都知道她不喜花草，不爱女红针线。
“岂有此理，你个小丫头还质疑我？”茵犀笑呵呵的说着：“人都是会变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一成不变。”
玛瑙听的一头雾水，不敢作声。连日来发现主子变了，变的多愁善感，变的喜欢傻笑，更变的开始喜欢上女儿家家那些以往她嗤之以鼻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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