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相望无语，执手传情
拓跋焘见茵犀已经上岸，有了气息，这才缓过紧张的神色道：“茵犀郡主怎会无故落水？”
玛瑙吓的脸色煞白，跪倒在地：“禀皇上，主子让奴婢回去取东西，一个人在水塘边摘花。”
摘花？崔大司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女从小到大对花草香料都不感兴趣，何谈摘花？他惊讶的看着茵犀：“你在水边......摘花？”
茵犀微弱的气息，颤抖着的上嘴唇碰了下嘴唇，却说不出来话。
“大胆奴婢，竟不差将士前来护卫郡主，独自一个人离开，其罪当诛，来人，拖出去杖毙！”拓跋焘看着小小奴婢，竟然酿出如此大祸，幸好茵犀没有生命危险，否则，他如何向大司马交代？岂不是要心怀歉疚的与之相处，恐怕日后不易下狠心，妨碍了正事。因而拓跋焘对这个不起眼的奴婢格外在意。
玛瑙吓的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拼命求饶，额头上已经磕破了一块儿：“求皇上饶命，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吧！”
两个将士上前拖住玛瑙欲行刑，茵犀使出力气上前拉住了玛瑙，浑身哆嗦着道：“求皇上......开恩......我是自己掉进去的，怨不得别人”终于慢慢能够说出话来了，只是她受到了惊吓，神情还是有些沌沌然。瘦弱的身躯看着虚弱无比，令人心疼。
拓跋焘见此景便说道：“郡主开恩为你求情，朕就饶你一命，去，拉下去打十大板子。”
玛瑙拼命叩首：“谢皇上，谢郡主！”
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给一个下人求情。延凉看着茵犀在眼前柔弱无力的样子，心疼不已，便说道：“皇上，此时当请军医诊治，郡主需好生安养。”
拓跋焘眉毛一样，叹了口气吩咐近侍：“去，传军医，为郡主帐内诊治，务必保郡主无碍！”
“是”近侍道。
茵犀在帐里休息，崔大司马见女儿已无大碍，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军医前来把脉，说只是着了风寒，给开了药方子，叫多休息，不要寒气入体，不多日便会完全康复。
军医走后，延凉和棘风带着三五个将士在帐外等候，崔大司马出来的时候看到十几桶热水在帐外冒着热腾腾的气，转脸慈祥笑道：“有劳了！”
“大司马，我可以一个人进去看看吗？”延凉说出这句憋在内心许久的话，说出来之后心里又有些颤抖后悔，好像听见棘风在偷偷笑他。但某一时刻的心思都是想要看看她，看到无数，心里才会安宁。
“去吧”大司马笑的更高兴了，看着延凉的背影进了帐里，满意的转身，见棘风一脸坏笑自我陶醉正欢。“笑什么这么起劲？”大司马忍不住问起棘风，他慌忙收敛，连连摇头不做声，笑着的脸也瞬间严肃起来。
有延凉守在女儿身边，崔大司马放心的走向拓跋焘的军帐里，接着闲来叙话。
延凉进来的时候，玛瑙正在喂茵犀喝药。延凉冰冷冷的脸上没有一丝神色，只有眼神里布满了焦虑，在和茵犀的眼眸碰撞的那一霎，所有的忧心都慢慢舒展，眼里只剩下了一抹柔情。
“玛瑙，你先出去，守在帐外，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玛瑙应着，碗里的药也刚好吃完，她一并端了出去。
延凉坐在茵犀面前，看着茵犀的脸颊上渐渐有了红晕。她的神情愉悦了不少，嘴唇上也有了些许颜色。延凉就这么静静的盯着茵犀看了又看。
“你就打算这么看着我？”
“嗯”延凉应道，内心忐忑不安，紧张，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高耸浓密的眉骨，炯炯有神的双眸竟然不知所措的上下忽闪。
“我这里很热吗？”茵犀问道。
延凉摇摇头，不作答。只是默默的伸出了手，上前攥了一把那只修长的纤手，然后又畏惧的放下。忍不住又攥住，摸索着她的手背，她诧异的望着延凉，空气似乎凝固，两人对视不说话。延凉下了很大的决心，真想抓着这只手一直不放。
“我这里不热，那你怎么脸红了？”茵犀调皮的说道，她感到一阵暖流用过，他是在意她的，至少现在这眼神里的担忧不会作假。
“有吗？”延凉不知所措，慌乱中放下了抓着她的手。
“延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只有你我知道的小秘密。”茵犀起身，靠在后面继续说道：“其实......我不是自己掉下水的，是伴月推我的。”说道后半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非常小，小到只有延凉能听见。
延凉等着眼睛，脸也耷拉下来。怎么会是伴月，伴月不是在卢乾的府上吗？如何能够跟过来，不可能！
“她在平城，不可能在此！”延凉张口否认。
茵犀信誓旦旦：“我真的看到是她，你不会要为她辩解吧？”
延凉摇摇头，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伴月能跟到柔然？那么一切都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了，延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想到明日就要打仗，延凉嘱咐茵犀好好休养身体，就准备离开，不料被茵犀拉住：“别走，再呆一会儿好吗？”她两只眼睛圆鼓鼓的忽闪忽闪，央求的看着延凉，嘟着嘴巴一脸可爱，反倒叫延凉不好拒绝了：“你还真是变了。”
“怎么变了呢？”茵犀有点儿嗲声嗲气的看着延凉。
延凉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刮：“刚开始看我不顺眼，总是看不上我，鄙夷的看着我，怀疑我......”
没说完，茵犀就捧腹大笑起来：“我开始以为你是个花拳绣腿的神棍呢！”
延凉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茵犀，答应我，一定要收敛再收敛，收敛就是保护自己的最好的办法。”
茵犀痴痴的看着延凉：“哎呀，延凉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我从来没见过比你还好看的男子，你是怎么长的，这么温润又聪慧，虽然外面很冷淡，但是内心火热啊，可是你为什么总让我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呢？”
延凉晕死，看来刚才说的话，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现在一脸花痴的看着延凉。但是她问的话，却又不知道如何回答，延凉心知肚明，但是控制不住的确实自己的心。一时间，延凉也烦躁了许多，给不了她太多，自己的命都有些朝不保夕，索性就不要纠缠她。
想到这里，延凉起身：“茵犀，好好调养身子，明天就要打仗了，我回去准备准备。”
茵犀见延凉执意要走，便不再挽留，小女儿家的娇羞烟消云散，只剩下一脸狐疑，看着延凉出了军帐后喃喃自语：“这个人，真的像是没有心，怎么总是让我的心，大起大落呢？”
树影相错，交相辉映，季思明双手交叉胸前：“师弟，我知那狗皇帝不日将会返回平城，倘若他遇上遭遇不测，岂不是更省力气。”
蒙面人幽幽道：“他周围有暗卫，大司马还在身旁，人员众多，得手的胜算不大。”
一张不苟言笑的面孔看着蒙面人：“失败了又能怎样，江湖如此之大，到哪儿找寻凶手呢？我翡翠谷死士众多，不缺那几十个，行动还是要继续，师弟不必忧虑，我做的事情与你无关，派几十个死士前去扰驾，杀杀他的锐气也好，我也不是要靠这次就取了他的狗命。”
“师兄莫要狂妄，王位如果真的那么好夺取，又何以至今日？”
“那也不牢师弟费心，你只需要记得当初说的话就行。”
蒙面人看着远方的青山，内心一阵悲凉涌入。宏图大业急不得，讲求天时地利人和，不在一时。以季思明如此狂妄聒噪的心性，也不是做君主料，蒙面人想到这里，也就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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