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太子受罚禁足,延凉昏迷
拓跋焘一脸怒气回宫,赫连皇后浓妆华服携众妃嫔在外迎接,昭仪莲氏今天打扮的格外娇艳欲滴,一身粉红色的绣服,精巧的文理和做工,衬托的整个人都灵气十足。她纤细的腰肢高高竖起,蛾儿雪柳,面色红润的望着远处的大军。大魏文武百官着华服在殿前分站两行,叩首跪下道:“恭迎皇上!”
拓跋焘从台阶上走上来的时候,赫连皇后和众嫔妃行礼道:“恭迎皇上回宫!”
宗爱忙上前服侍着拓跋焘走向殿前,见皇上龙颜不悦,宗爱不敢多言。“怎么不见太子?”拓跋焘见东平王旁边的位置空缺,便问道。
“这个......”宗爱故意迟疑。
“太子呢?”拓跋焘急切厉声问道。
“想必太子此刻在东宫忙着批阅奏章,皇上这些时日不在,太子殿下代理朝政勤恳认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赫连皇后不知道拓跋焘路上究竟遭遇了什么,只想着趁此机会夸夸太子,别无他意。不料拓跋焘反而敏感:“好一个不敢怠慢!今日朕刚回来,暂且不议事,众卿请回。”遣散了朝中的文武百官,拓跋焘看了一眼东平王,对宗爱说:“带朕一起去东宫,瞧瞧太子是如何勤政监国的,朕也好看个究竟。”
“是!”宗爱笑意满满,抬眼看了东平王一眼。
太子和太傅高允商讨完田地赋税之事,想等父皇回来后,启奏父皇。讨论完最终定稿,太子觉得身子有些疲乏,便对太傅道:“我请了个新的乐师,歌舞编排新颖独特,据传是从北凉学来的,太傅同我一起欣赏如何?”
高允听后笑道:“老夫上了岁数,对歌舞没有兴趣赏析,太子殿下和给事中、侍郎一起享用吧,老夫先告退。”
太子作揖,仇尼道盛和任平城行礼恭送高允。
高允离去,东宫一片盛世之乐,乐师善用古音和编钟交织谱曲,歌舞女郎们喜欢踩着有一寸高的竹筒在脚下扭动腰肢,竹筒青绿色,是工匠们倾心打造的。太子看得正入迷,和其中一个舞女眉目传情之际,殿门被一脚踢开,用力过猛,震落了殿旁的蓝色翠瓶,只听“当啷”的一声掷地裂成碎片。
太子惊慌起身,乐师和舞女纷纷退下站在一侧,拓跋焘满脸怒气,一旁的赫连皇后看着眼前的场景满面狐疑的给太子使了个眼色。宗爱见拓跋焘的神情便知道太子此次是要酿下大祸。
“儿臣拜见父皇,不知父皇何时回京的,儿臣未能恭迎,是儿臣失察。”太子跪地道。
“宗侍郎告知本宫的时候,本宫还以为你是知道的。”赫连皇后站出来帮太子说话:“宗侍郎难道没有告知太子今日皇上回鸾吗?”
宗爱上前道:“回皇后,那日老奴来的时候,殿下正在兴致勃勃的赏析歌舞,奴才上前要禀报此事,被太子殿下赶了下去。奴才为了不再挨太子殿下的板子,就不敢多言,于是把皇上的密信放置殿下的奏章之上,放下就走了。”
太子慌了神,没想到宗爱竟然如此说话,分明是在挑拨。
“他竟打了你的板子?”拓跋焘问道
“是,奴才不敢多言,太子殿下不喜奴才沏茶倒水,奴才自要躲得远一些,以免招惹太子殿下不快,是奴才的罪过。”宗爱说完,得意的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慌忙说道:“你诬蔑本太子,父皇不在的时候,你不听话我教训了你几句,不想父皇回来的时候你恶人先告状报复我,什么时候给过我密信,诬陷!胆大包天其罪当诛,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受到密信啊!父皇!”
“来人,搜太子的奏章!”拓跋焘一声命令,两个侍郎上前把太子的奏章不管是批阅的还是没看的,都翻了一遍。在中间靠上的位置,找到了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正是拓跋焘给太子的密信,告知具体返程回平城的时间。
太子顿时傻眼了:“请父皇相信儿臣,儿臣真的没有见过,一定是谁动了手脚的......”
任平城跪地道:“禀皇上,太子每日都会看奏章,一个都没有落下来过。不可能单单漏了这封信啊......”
“荒唐!你们蛇鼠一窝,在东宫沉溺于美色歌曲,几时那么勤政了?”宗爱上前说道。
任平城和仇尼道盛见宗爱如此落井下石,愤怒非常,却畏惧皇上盛怒,只得保持沉默。宗爱见这两个平时威风凛凛给太子出馊主意欺负侮辱自己的人现在敢怒不敢言,这份窝囊的衰样子看得他心生痛快。
“你就是这么监国的?沉浸在女色歌舞里,哪里是批什么奏章,分明就是打着监国的旗号,秽乱东宫!”拓跋焘背着手,来回走动,他捏着手里的一串佛珠:“太子失德,纵情歌舞,罚奉一个月,禁足半个月闭门思过。”
太子跪地抓着拓跋焘的腿求饶:“父皇,儿臣是冤枉的,父皇,你要相信儿臣啊!”
拓跋焘一脚踢开他:“好生反省,勤于正事,如若再犯,动尔储位!”说完带着一众人扬长而去。宗爱看着跪倒在地的太子,窃笑不已。
拓跋焘歇脚之际,和羽林龙犇将军韩超说道:“朕北伐柔然这段时间,你训练的暗卫一直保护朕,未曾受到伤害,你想要何奖项?”
韩超双膝跪地道:“末将有幸能够护皇上周全,是末将的荣幸,愿誓死追随皇上。”
拓跋焘最信任的就是羽林护卫,这是他一直秘密豢养的暗卫,首领韩超更是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此次朕在入城前遇到了袭击,看身手倒是很像江湖游侠所为,不知道是谁幕后指使。”
“回皇上,末将以为此事和安乐王脱不了关系。”
拓跋焘听后沉思:“你这么一说,朕也觉得有道理,朕回京的时间只告诉了太子和安乐王,偏偏在朕遇难之时,又是安乐王出现及时相救,莫不是他自己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好戏,让朕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拓跋焘说完深感焦虑。
“末将也是猜测,但凭皇上决断。”
“朕知道,你下去吧!”
“是”龙犇将军退下。
茵犀把延凉送入延府后,唤最好的太医李豫远前来诊治。棘风和玛瑙稍后赶到,见延凉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般躺在榻上。茵犀一直握着他的手,寸步不离。
“李太医,公子的伤势如何?”
“公子福大命大,扎入后心如果再偏一寸,就会当场毙命。”李太医说着取出一排针包,密密麻麻的扎在延凉的胸口,剑柄已经取出,只是喷出一榻鲜血,茵犀慌忙擦拭,玛瑙上前道:“公子,这些粗活还是奴婢来。”
“不用,他的事情一应都是我来,你不许和我抢,不许插手。”茵犀不许任何人和她抢事情做,就好像要和她抢延凉似的。
棘风倒是自觉地站在一旁,看着李太医一阵一阵的扎下去,他替延凉感到钻心的疼痛。玛瑙倒显得不知所措,看着脸色惨白的延凉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半分生气。
每个人都在看着李太医行针,大气不敢再喘一声。蒲扇摇动,步伐缓慢而有力的走了进来。卢乾轻轻咳嗽了一声,茵犀抬眼见他正仔细的打量着自己,不觉低下头,不想和他的目光碰撞。
“我带了上等愈合伤口的乳鸽,还有补品灵芝、鹿茸、燕窝”卢乾说着上前看到胸口一片细细的针林立眼前。
李太医听后说道:“这位公子流血过多,淤血阻塞黏着在血管里,行针逼气,促进血液循坏。但是补品一类不要马上服用,应在醒来后一周之后再调理。”
茵犀道:“多谢太医嘱托,这些针何时才能拔出?”
“我在此等候,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卢乾见茵犀一直忙着照顾延凉,她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心里有些沉闷,摇着蒲扇:“既然还在养病,我先告辞,待延兄好起来,我再来探望!”
“我来送送公子!”棘风自告奋勇随着卢乾出来,本想开口问问伴月的近况,不料在延府外,看到了焦虑等候的伴月。
那一刻,棘风内心有很多话想要说,却说不出来。多少个风风雨雨日日夜夜的思念,竟然一句都说不出口。平时的多言碎语到了此刻,竟然慌张的什么都不会说了。倒是伴月抢先跑上来问道:“延凉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只是这样的一句话,却彻彻底底伤了棘风的心。“你为何不问问我路上遭遇了什么险难?对我就没有一句关心吗?毕竟我们那么长时间没见过了。”
伴月锤了棘风一下:“你这大活人,活蹦乱跳的在我面前,你能有什么事儿,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只是听说延凉受伤了,你快告诉我伤势如何?”
“你这么关心他,自己进去看啊!”棘风伤心的转身走进了府里,不愿意再多停留一刻。
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你面前,心里却只想着别人。棘风在忍受了无数次自己如空气般存在之后,终于决定放下,想要慢慢的淡忘,那个可爱俏皮的小丫头。
“这么关心,何不自己进去看看不就放心了,让我拿了那么多名贵补品,自己不去。”卢乾悠悠说道:“你不进去的话,就一同回府吧。”
“你知道,我和延凉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他不再信任我,不想看到我,不想留我在身边。我走出延府的时候就说过,绝不会再回来!我随你回卢府。”伴月说着跟在延凉身后。
棘风静静的坐在圆凳上,想起在安瑶谷的岁月,那时候的日子虽然简单,但至少快活。到了平城,处处小心,眼睁睁看着伴月喜欢延凉自己却束手无策,内心酸楚无奈,拿起一瓶清酒兀自喝了起来。
玛瑙见状走上前来,夺了棘风手里的酒:“你不要再喝了,你家公子还在昏迷,太医拔了针后,他还没有醒,太医说如若再不醒恐会一直这样昏睡下去。”
棘风听后手一松,酒瓶摔下溅了一地碎片,他慌忙冲进屋里,见茵犀正在擦着延凉的脸,他俯在延凉塌前,带着满肚子的酸楚,一下子呜咽了起来,茵犀从没见这个嬉皮笑脸的人居然此时酒气十足,动情的哭泣。望着眼前的延凉还在昏睡中,也跟着落泪。
李太医见状说道:“病人需要静养,你们不要这样哭,吵扰了他。”
棘风这才停止了哭泣,站起来一脸失落的样子走向门口,又回头道:“他若醒了,一定要告诉我!”茵犀点头,见他心情异常糟糕,也不便问起缘由。她继续把延凉的胳膊揉捏了一番,给他掖好被角。
玛瑙在门外看着躺在塌前的延凉,有茵犀前前后后的忙碌陪伴,自己竟然一点儿插手的机会都没有。玛瑙只能深深埋藏着内心深处的一点点喜欢,即使他不知道,但只要自己明白就好,可以远远看着他,哪怕他昏睡无知觉,只要能静静看着也好。
崔大司马和闫将军还有郭麒三个人也一同来探望过延凉,崔大司马还带来皇上御赐的高丽进贡的人参探望,圣上对延凉的伤势非常关注,本欲给延凉封官加爵的,没料想成了这样。为不打搅他休养,三人坐了不多时离开。临行前,大司马嘱咐茵犀要好好照看延凉,做父亲的,自然也看出了女儿的心意,不去戳破,默然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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