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街角偶遇,是月光的多情
五道口音乐酒吧。。
“一直说要聚餐,到今天才聚上。”赵悠悠给苏暮雨倒上一杯果酒,“他们家特色果酒蛮有意思的。”
“赵大哥,吃完你别喊减肥!”王小骚看不惯赵悠悠狼吞虎咽的吃相,“来音乐酒吧光顾着吃,吃撑的也只有你了。”
赵悠悠左手一个羊排,右手一杯果酒,给王小骚一个鄙夷的眼神:“点了菜就好好吃啊,跟你一样小鸡啄米啊!”
“好了,大哥你多吃肉,小骚你多吃菜。”苏暮雨给左右各夹了一道菜,充当和事佬,她们两个从高中就互相看不惯,可玩耍的时候偏是要跟对方凑一起。
两人边吃东西,开始吐槽对方大学时的丑事,逗得大家直笑。
邵华也早就习惯这两姑娘的疯疯癫癫,他点了只烟,在酒吧的斑斓灯光下,脱去了医院里的斯文:“暮雨,你呢。过得怎么样?”
“上课,自习,做实验,去实习。挺无聊的。”
赵悠悠挑着眉一脸八卦:“就没有什么帅哥学长?”
“有。”
王小骚也激动起来了:“有照片么?”
苏暮雨想了想,翻出导师合照,指着右边的高大的华人男子:“我直系师兄。”
赵悠悠激动地又啃了一口羊排:“帅帅帅!单身么?回去把他推到啊!”
邵华看赵悠悠啃得满嘴油,不忍直视,给她递了张纸巾,目光还停留在苏暮雨身上:“暮雨,你什么时候回去?”
“3月20的飞机。”
“那么快。”提到三月,邵华记起苏暮雨快生日了,“我们一起给你过生日?”
王小骚用筷子戳了戳邵华的手臂,冲他皱眉。
邵华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神色愧疚:“对不起,暮雨。”
3月9号,苏暮雨生日,也是李晋南和赵一若订婚的日子,他们作为李晋南圈子里的朋友,订婚宴是一定要去的。
“没什么。”苏暮雨笑了笑,“时间挺晚了,我们回去吧。”
“嗯嗯,明天还要上班。”
走到门口,邵华披上外套:“暮雨,我送你。”
苏暮雨摆摆手:“不用了,挺近的,没几步路。”
邵华扯出笑容:“那,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们发个消息。”
“好。”苏暮雨围上围巾,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冲着他们挥手。
等苏暮雨走了,赵悠悠用包狠狠地砸邵华的后背:“你今天怎么回事!不知道赵一若特意选那天还是咋地?净戳人伤口!”
“大哥,以你的手劲恐怕真的会把阿放打残。”王小骚拦住赵悠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暮雨会好起来的。”
从五道口到桑园路,路上要经过九街巷的酒吧一条街。
街上五颜六色的灯光交错,透过装饰着新年剪纸的玻璃窗,隐约能看到里边扭动的妖娆身躯。11点,对于江城里的夜行动物们,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各家都有服务员在门口揽客。
“先生,我们店今晚蒙面舞会活动,有兴趣参加吗?”
“小姐,进来坐坐吗?单身女士红酒小菜全免!”
苏暮雨鼻子冻得发红,她向他们摇摇手,低头埋到围巾里。
突然,酒吧里冲出一个醉汉绊到路边的石头,一下子摔倒在苏暮雨身上。
苏暮雨被绑架过一次,难免杯弓蛇影,她立马推开身上的醉汉,从包里掏出防狼电棍。
醉汉翻了个身瘫在在地上,露出帅气的面庞。
花陌身上只穿了一件敞开扣子的粉色衬衫,手里握着风骚无比的花西装,躺在地上像是睡着了。
“喂?”苏暮雨用脚踢了踢花陌,没反应。
“花陌,你朋友呢?”
花陌哼哼两声,转身抱住了苏暮雨的脚:“honey,别乱动。”
“……”
酒吧服务员从酒吧里追了出来,看到有人来接这位大少爷也就放心了,标准地鞠了个90度的躬:“小姐,你是来接陌少的吧。他一个人喝了好多酒。希望下次继续光临。”
苏暮雨吃力地扶起花陌:“你手机呢?我给你朋友打个电话。”
“哼哼~~”花陌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正好,手机响了:“ to go 冷漠的容颜不给我以一丝余地。Where I’ anybody’s guess 我该何去何从?无人可知。”
“我爸爸的电话。嘿嘿嘿……”花陌笑嘻嘻地,不知道又突然想到什么,生气地将手机砸到地上,推开苏暮雨冲上去一个劲死踩死踩,“傻逼!”
一切发生地太快,苏暮雨根本来不及拯救他的手机,只能看他一下一下地把手机踩黑屏。
苏暮雨接住摇摇晃晃的花陌,在地图上搜索了一家最近的酒店。
深夜的街头,昏黄的路灯光下,可以看到一个纤瘦的女子肩膀支撑着一个一米八四的醉汉,举步维艰。
苏暮雨将人拖进酒店,气喘吁吁:“一个房间。”
“两个人入住吗?”
“他一个。”
前台小姐姐温柔地笑着:“请把那位先生的身份证给我。”
苏暮雨翻遍花陌的西装外套和裤兜,只找到一张黑卡。
花陌感受到了大腿上的触感,有点痒,忍不住哼哼起来:“honey~~”他无意识地抓住了苏暮雨的手,往自己的两腿中间摸去。
大庭广众,苏暮雨差点骂了出来。她快速地缩回自己的手:“用我身份证开可以吗?”
前台的笑容抱歉:“小姐,最近查的严,必须一人一证,我们也没办法。”
花陌扭了下身子,没靠牢苏暮雨,一个踉跄摔倒在酒店大堂。
苏暮雨叫好出租车,扶起花陌走出酒店:“桑园路9弄。”
桑园路的筒子楼遍布着七弯八转的小巷,出租车很难开进去,苏暮雨掏出零钱:“师傅,就停在这个路口吧。”
花陌扒着车窗不放,苏暮雨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才把他从车上弄下来。下车的花陌并不安生,一会往左走,一会往右走,苏暮雨实在筋疲力尽:“花陌,别动。”
夜间的筒子楼十分安静,苏暮雨清亮的声音引起了几幢楼里的此起彼伏的狗叫。
花陌抱着电线杆如同石化,苏暮雨怎么拉都拉不动:“大少爷,走啊。”
“嘘。”花陌回头,黑亮的眼睛看着苏暮雨,带着酒味的灼热鼻息喷到她脸上,“你刚刚说,不许动!”
这会那么听话了?苏暮雨哭笑不得:“走吧。走直线。”
“直线!”花陌步伐Z字状歪歪扭扭,毫无意外地撞上了巷子墙壁。他摔坐在地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苏暮雨上前拉起花陌,却被他用力拉近。他傻傻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啄了一下她嘴唇。
“……”苏暮雨手背来回擦拭嘴唇,将花陌拉起来,“走。”
院子的铁皮大门斑驳生锈,苏暮雨开锁推门进去,大门发出久病成疴的沉重□□,守门的土狗跟着汪汪汪叫个不停。楼里的住户对这样的动静早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一个人探头出来看。
上楼的楼梯非常狭窄,扶手是简陋的细铁条,已经生锈老化。苏暮雨将花陌往墙边挤,小心翼翼地上了三楼。
隔壁租房的是附近一所大学的男学生。他推开门,看到苏暮雨扶着一个酒醉的男子进屋,神色晦暗不明,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朋友?”
“嗯。”苏暮雨笑笑,关上门。
她将花陌摔到床上,然后用被子将他一卷,推到一边,自己去卫生间洗漱。等她出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酸腐的味道。
花陌正趴在床边,撕心裂肺地呕吐。
苏暮雨青着一张脸,拿了垃圾桶到床边,犹豫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花陌大概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酒水。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沾上了不少呕吐物:“嘿嘿,我还能喝。”
“我真是欠你的。”苏暮雨解开花陌的扣子,帮他脱下衬衫,然后用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
吐完浑身舒畅的花陌翻了个滚,扎头到被窝里舒服地睡了。
苏暮雨拖完地,倒完垃圾,房间里的臭味也慢慢散了。她关了灯,披上羽绒服趴在书桌前。
月光从安全窗的铁栅栏里倾泻在床上,花陌酣睡的脸没有往日里的不羁,干净地像个孩子。夜色浓烈,苏暮雨慢慢合上了眼,呼吸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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