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如风

　　上回书，卢啸风接了王大彪先锋之位，率军到辰滩城下，通过麻痹敌人的方式将辰滩一举攻下。叛军狍子部弃辰滩城南逃。啸风与大彪汇合后决定在辰滩暂作休整，再追击叛军。

　　辰滩镇府前到处都是满地跑的士兵，他们没工夫休息，赶着紧捡散落在地上的碎银。这时啸风和大彪刚到达镇府。看到此番情景，啸风问南瓜：“怎么回事？”

　　“回将军，贼兵逃走后，地上有许多碎银，军士们正在捡碎银。”

　　啸风拿起一颗碎银，重重掷到地上。沉着脸看向南瓜：“去把那些捡银的士兵给我叫过来。”

　　士兵们一听将军有令，慌忙将怀中的碎银扔掉，跑到啸风面前，站成一列。

　　啸风一见，脸色更阴沉了，扯了扯嗓子，厉声喝道：“军纪？”

　　没人敢对这只有两个字的疑问做出回答。

　　“亏你们还知道把银子扔掉？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路生横财，必是不义之金。你们这样做，简直是为我蒙羞！这次还要追击贼兵，就先不罚你们。之后若是有明知故犯者，卢某的鞭子时刻奉陪！不过，这次不能让你们白捡了银子，等会追击穷寇，你们几个就跟着我冲在最前面吧。”说罢，重新组织好队伍，准备向前进发。

　　王大彪看在眼里，心想：“这小子还不错，军纪严明啊。”

　　这时候，挽风领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乡民急匆匆地跑来。还没等挽风开口，那乡人就“噗通”跪下来，紧紧拉扯着卢啸风盔甲的鹘尾，哭诉道：“将军，贼兵虽是跑了，还许多老百姓被锁在旧房里呢！求将军快去救救他们吧，救救他们……”啸风二话没说：“带我去。”

　　啸风命南瓜留下协助王大彪整顿部队，自己和挽风随着那名百姓到了旧房前。挽风用刀将锁斩开，门一开，院子里的百姓马上蜂拥而出，簇拥着卢啸风，一个劲地道谢、感激。

　　“多谢卢将军救命之恩！”

　　“您真是我等再生父母！”

　　啸风摆摆手道：“乡亲们别这么说，是我们进攻太慢，让你们受苦了……”大彪等人过来时，不经意地一瞥，竟发现一个乡民的衣带下藏着一把若隐若现的匕首！定睛一看，上面还刻着一个“吸”字。

　　大彪警觉事情不对头，纵身一跃，将那个乡民踢倒在地。这下，所有乡民们都站了起来，拔出短小精悍的匕首，将啸风、挽风、大彪等人团团围住，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原来啸风一众中了德吸的奸计。

　　“杀了卢啸风！”叛军和啸风三人打作一团，挽风使出了他熟练的刀法，很快便杀出重围，来到啸风旁边。好快刀！但见挽风挥臂之间，手起刀落，宛若秋风扫落叶般将贼兵斩杀。

　　这边卢啸风也不含糊，操起红缨枪就是一阵腥风血雨，那枪舞起来，寒星点点，银光熠熠，向贼兵直直刺去，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丢了小命。几个贼兵从两侧攻击，他只需轻轻一顶，调转枪尖，如飞龙直下，便结果了数人。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贼兵想从背后偷袭啸风，一柄青锋剑飞来，送那贼子上了西天，这飞剑的原来是王大彪。他把剑一扔，从旁边谷堆上捡起一根长木棍，稍稍挥舞，便丹田使力，略微一扫，仿佛骚人墨客挥毫提笔般轻松，让贼兵们不得近他身三步。被大彪之棍扫到的，都是断腿碎筋，这便是美名远扬的“彪氏棍法”。这时南瓜也带兵赶来，支援啸风三人。

　　旧屋中又杀出一人，带着几个贼兵直扑卢啸风而来。这人面恶如夜叉，身壮如大虫，穿一条紫色麻布直裾，身披雪白比甲，脚穿一双鲨鱼皮抓地靴，手持一把粗制喵刀（苗，敏感词不好意思）。这就是叛军在东昌的内应——流寇头目德吸。

　　德吸邪魅一笑，便提起喵刀，直取卢啸风。啸风握紧钢枪，挺身迎上去。两人斗在一起。有诗为证:

　　这个是苗家横刀银点晃，那个是红缨钢枪寒光亮；

　　这个是流寇助纣叛班级，那个是大将戡乱护家邦；

　　刀落似巴蛇吞雾吐红信，枪出如东青破云击穹苍；

　　军镇中凶悍德吸耍威风，陋巷间勇猛啸风逞力强！

　　战了一合，德吸假装不敌，扭头便跑，贼兵也收势后退。啸风唤挽风南瓜大彪等人，率军乘胜追击。

　　官军穷追不舍，追至一处空旷街道，正中央立着一座牌坊，上书“拦风坊”。德吸与穷寇逃至此处，突然大喊一声：“蹲下！”卢啸风与几个军士闯在最前，看到德吸这一举动，正纳闷，抬眼一看，这叛军果然诡计多端。

　　只见张海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排手持火枪的“铁炮队”士兵齐齐整整站在他前面，枪口对准了牌坊。

　　“开炮！”

　　牌坊被炸开了花，卢啸风等人没来得及躲闪，轰然倒塌的牌坊毫不留情砸了下来。“拦风坊”的牌子就正好砸在啸风身上，他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将军，将军，快起来，你没事吧……”啸风被南瓜摇醒。

　　他一脸淡定：“我没事，快去救人……”

　　就这样，胜利在望的卢啸风一众被这小小的牌坊拦下了。叛军得以全身而退，还带走了辰滩城中大量的珍贵武器，兵书。不过，这场攻城战，算得上叛乱爆发以来，二班军队取得的一次振奋人心的胜利，官军在此役中也缴获了叛军的部分武器。辰滩之围，成为了卢啸风一个惊艳的亮相。值得一提的是，在牌坊倒地时，正是那几名因捡银子被训斥的军士，护住了卢啸风。

　　回到军营，趁着监督士兵收拾的间隙，卢啸风和王大彪坐在墙角促膝长谈。

　　“卢将军啊，你先是荣登武状元，年纪轻轻又入宁台，成为宁台十参将的一员，这其中必定有许多传奇经历，王某愿闻其详。”

　　啸风笑了笑：“算不得什么传奇故事，也就是当年我考取武状元不久后的经历比较值得回味吧。那时正值草原蛮子犯边，我跟随大将军霞姐保卫办公室。一次交锋过后，我蘸着蛮夷的血在城墙上写下一首诗。被霞姐看到了，他可是特别赏识我，才举荐我进入宁台。嘻嘻……”说这话时，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热血与狂傲。这是大彪年少时也曾有过的眼神。

　　大彪捋着胡须，哈哈大笑：“那可真是个少年英雄啊！”

　　啸风收起他傲气的眼神，诚恳地看向大彪：“这个王将军啊，鄙人初来乍到，关于今天的叛乱，还请王将军告诉我更多的信息。”

　　大彪叹了口气讲起来：“这海外三组本是我二班东方的三道屏障，也不知怎的，这三个黄口孺子当上组长没多久，就起了这种贼心。他们自从接手三岛以来，从未朝见班主任，不仅封锁了内陆百姓登岛的路线，还派刺客暗杀了前任的三组组长等知晓内情的人士……”

　　“狼子野心啊。”

　　“没错。他们训练水师已经有段时日了。而我内陆的水师早已在上一次讨伐冬虢的时候几乎覆没”

　　“嗯，那时我在定北戍边，对那场决定性战役有所了解。”

　　“这三组叛军是鱼龙混杂的，有小组正规军，有组长的私人部队，有组内招募的义勇兵，还有像德吸那样的盗贼流寇加入他们。这伙叛党的背后似乎有一个强大的靠山。”

　　“你的意思是，我们打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规军？”

　　“也有那些杂牌，但正规军是配备最为精良的，也是不轻易出战的。这次我遇到的就是正规军，很少见……”

　　正说着，大彪转头却看见一名近卫站在身旁，说道：“二位将军，班长来了。”

　　“又来了……”大彪无语。

　　站在两位将军面前的，是刚从东昌首府烟阳府赶来的玉韦，顶戴乌纱帽，身穿大红袍。身旁跟着幕僚钟亭，头系云纹纶巾，身着黑白色襕衫，手捧着一壶东西。这两人身后还有几个着蟒纹曳撒，腰佩绣春刀的差使！

　　钟亭举起手中的壶：“恭喜二位将军旗开得胜，班长带来了上好的黄酒，实乃青州从事。李商隐有诗：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履蜡灯红。今日我等便与二位将军一同庆贺锦旋。”不愧是大才子钟亭，说活都带着一股才气。

　　啸风警惕地问：“班长为何带差使前来？”

　　玉韦板着脸：“常委华蛇纠集了学习委员等人正要弹劾你，说你放走贼寇，指你通敌。”

　　啸风赶快辩解：“我没通敌！”

　　“我心里当然清楚了，我已上报办公室报捷，在蓝老师尚未收到捷报前，你只有先留在家中赋闲，听候发落。”

　　说罢，玉韦从钟亭手里拿来黄酒，目光看向大彪：“王将军，抱歉了。”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递给大彪：“我会尽力周旋的。”

　　啸风愤愤不平地说道：“不要只抓王将军，要抓两个一起抓。”

　　玉韦没理会他，背过身去高声念道：“王大彪出师不利，纵寇南逃，需暂交差使收押。”

　　“王将军，得罪了。请。”几名差使抱拳道。

　　“明白”。

　　王大彪随差使去了，玉韦示意钟亭先走，他再次走到啸风身旁：“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末了，又是他的招牌动作，拂袖而去。

　　卢啸风看着风中的几个背影，脑袋怔的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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