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风雨

　　上回书，卢啸风在经历辰滩之围后，又受到大彪的引导和玉韦的敲打，实现了政治上的成长。而凤雏所之役更是让他认识到建立一支强大军队的重要性，他的目标是一支能征善战、骁勇过人的特种部队，来狠狠打二班丘八爷们的脸。

　　这一天，啸风家门前停好了快马，啸风正准备带挽风、南瓜、磊磊去出访东昌各地，寻找可练之兵。啸风头系网巾，穿条白罗道袍，外披一件绣鹤披风。南瓜和挽风都穿一件暗青条纹直裾，怕冷的南瓜加了一件背甲。磊磊头系老人巾，穿皂布盘领衣。四人皆作普通士庶打扮，乍一看还真不像班干部。

　　挽风背上了他的多功能箧笥，这是他亲自设计制作的一种储物箱，整体呈一面为弧形的立方体，背面是由药水煎过晒干的柳藤制成，能保证长期的坚固。其中的竹格是可折叠的，以韧性极强的油浸线连接，还内置了多个小盒子，这样一来，它能装备的物品是普通箧笥的三倍之多。此外，底侧还藏着两把尖头的竹刀，可作为备用兵器，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

　　就在大家准备出发时，又有两个人从门中走出。

　　大伙一看，这不是啸风夫人轷轩鸣和女仆小柳么？阿鸣头戴金线梁冠，耳戴金丁香，身披夹花绫敞口披风，内穿竖领长袄与马面裙。小柳身穿一条窄袖圆领布袄，背着包袱行李。

　　“好啦，我们出发吧！”阿鸣笑面如花，好像是要去踏青一般。

　　但是当她看到只有四匹马后，表情逐渐平淡，再看看啸风，呵呵冷笑道：“好啊。”说完便扭头向屋内走去。啸风一看老婆脸色不对，马上追了过去。挽风知那嫂嫂可不是好惹的货，连忙吩咐小二：“快去备两匹马来。”

　　原来这阿鸣是二班名氏轷轩家的女儿，出身将门世家的她自小习武，弓马娴熟，但性情乖戾，属于一点就炸的类型。啸风可是拿这母老虎没半点法子。因此卢大将军惧内的名号妇孺皆知。

　　“夫人，夫人……”啸风追过来，“你怎么了？”

　　“怎么了？没怎么啊，你去视察地方要几天几夜，不带我去也是应该的。”阿鸣没好气地说。

　　“谁说不带你去啊？”

　　“那马呢？”阿鸣一脸冷峻。

　　“在备啊……”啸风搔着头，满头是汗。

　　“在备？哼！”

　　“夫人你急什么啊，我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呢……我，我舍得吗？”啸风已经紧张得一脸黑线了。

　　阿鸣的小火山爆发了：“好你个姓卢的，嘴上说着舍不得，要出去那么远就把我一个人抛下来，鬼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和哪个野狐狸厮混呢，就算不是，就看你平常称兄道弟那样子，也是个胡吃海喝的主儿。我可是陪你千里迢迢来了南方任职，你要是真把我不当回事儿，我就回娘家去，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兀自转身去了。啸风无语。

　　门外，女仆小柳牵着夫人和她的马，可是有点吃力。南瓜赶紧跑来把马牵过：“小柳妹妹，我来帮你吧。”“谢谢……”虽然南瓜的表情色色的，但小柳还是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阿鸣走出门，看到多了两匹马，知道这是为她备的，脸上的怒气才退去。

　　“夫人，马备好了。”南瓜说。

　　“卢夫人，早。”马背上的磊磊向阿鸣问好。“磊将军早。”阿鸣报以问候。

　　“方才卢将军跟我说，要等候夫人一起上路呢。”

　　“久等了。”阿鸣向磊磊致谢，顺便冷冷地看了一眼啸风。啸风想拉着阿鸣的手一起走下台阶，但阿鸣并没有给她丈夫这个台阶下。

　　大家来到一个酒楼坐下，一边欣赏着窗外美景，河道两旁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边享用着杭帮美食，好不惬意。只是阿鸣故意不和啸风坐一块，这让我们的主角大将军心情很是不爽。

　　这间店叫做“一品楼”，是十年老店了。据说东昌出的几个进士贡生，还有两三个状元都来此楼喝过酒，因此名声大噪。酒楼里特别热闹，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这里。啸风他们隔壁桌的是一群兵丁，他们看上去有些邋遢，头上的红头巾都没扎好。这群老兵旦子（蛋，敏感词），喝的烂醉如泥，操着一口方言正在那嬉笑打骂哩。突然，一个兵丁似是被同伴推了一把，撞到了阿鸣。没多久，由故技重施，这就是分明的骚扰了。

　　挽风坐不住了，拉起那个兵丁再放开：“兄弟，喝多了。”

　　那兵丁也发起酒疯来：“爷告诉你们，爷是卢啸风的兵，专门剿匪杀贼的，我看你们就是叛党，兄弟们，把他们全给我抓了。”

　　啸风“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个鸳鸯腿将那兵丁连人带桌一起踢了个底朝天。其他兵丁一拥而上，被啸风挽风两兄弟略施拳脚就全部打得哭爹喊娘。当挽风用过肩摔把最后一个兵丁撂倒后，恶狠狠地说了句：“就你们这个力气，上了战场连给贼兵塞牙缝都不够。”

　　“谁他妈在闹事？”一名中级军官模样的男子冲上楼来。他穿着一身对襟缀铜扣罩甲，手里拿着银直檐毡帽。他是白庄卫所军的首领狗蛋。

　　“大哥，就是这几个瘪三打得我们。”兵痞们理直气壮地说。狗蛋一看是卢将军本尊，可慌了神。赶紧扇了兵痞一耳掴子：“闭嘴，眼都瞎啦？卢啸风将军也敢打？娘希匹！”

　　啸风打量打量狗蛋，认出来了。凤雏之战他没像其他兵那样跑，还杀了一个贼兵，是个可塑之才。

　　“将军，这些不仅是我的兵，也是你的兵。”狗蛋说道。

　　啸风：“他们？不是我的兵！”

　　阿鸣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琵琶袖捂着嘴科科笑着。

　　走了一天，走访了白庄所衙门，找遍了白庄的所有村庄，好像都没有特种部队的训练对象。转眼到了傍晚，啸风一行人来到了一座小码头。啸风望望如血的残阳，一言不发。

　　南瓜凑近问到：“过了江就能到宜安所，将军是不是想到宜安去碰碰运气呢？”

　　“哇，南瓜呀，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啸风一行人坐在小舟中，在夕阳下的江面缓缓行驶，一滩鸥鹭惊飞而去，阵阵鸟鸣声中，能看见渔家袅袅的炊烟，听见江边玩耍孩童的微笑。

　　这可比枪炮的声音好听多了。

　　再来看战火纷飞的梁郡，米范君与尤海生派出的军队是连连获胜，在两个月内，连克四个所。将和运的叛军逼到了沿海的几个大城市分割包围住。和运的军士各个都是不要命的死士，武器方面虽能和米范的部队持平，仍然胜过未配备火枪的海生部队。尽管有如此力量，可他们现在已经不占优势了。这样一来，让整个靖国联军都充满不安之感。

　　梁郡沿海的大城市虹园，是目前和运帅府的所在地。组长黄一梦驻扎于此，城中戒备森严。这天，一位客人前来拜访组长一梦。

　　原来是朱玟。他头戴浩然巾，身穿缠枝莲纹粉道袍，足登红方履，真个是“道袍油粉段，方履烂红绸”，文质彬彬，竟有两分仙风道骨。

　　来到一梦府上，见一梦正在阅读兵书。一梦见着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书，向朱炆行礼：“贤弟，黄某在此等候多时了。”这黄一梦怎生打扮？但见他头戴缕金额结巾，身穿云肩通袖襕袍，腰系虬龙带，英姿飒爽，这样一名武将也散发出隐隐的书生气质。

　　“一梦兄，在这联军中，朱某人最为敬佩的便是你了。咱俩都是科班出身，在组内以儒将自居，只不过你是组长，我是军师罢了，因此是物以类聚啊，哈哈哈……”朱玟说着说着笑起来，一梦把酒满上，也大笑几声。

　　随即，一梦问：“贤弟在这特殊时期来找我，定不是为了叙旧吧？”

　　朱玟收起笑声：“是的，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宽慰大哥。我明白现在你占下风，我们那边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你稍安勿躁，这正是一个大好时机。”

　　“此话怎讲？若不快速作出决战的准备，我可能就要身死梁郡全军覆没；你们那边要是不快点行动的话，让卢啸风占了便宜也不值呀！”

　　“这问题得换个方向想，昨日衿面大人传来密信。他假意将你的残部包围，游而不击，实际上是催促你赶快放弃梁郡，暂时退回和运。”

　　“衿面大人为何如此抉择？”一梦突然懵了。

　　朱玟摇着扇子：“你我都是读兵书的人，衿面大人这一招乃是敌进我退之计。你我只需照办即可。不要忘了，我们现在还不是真正发动攻势的时候，目前还处于试探期。”他思考了一会，继续说：“狍子她在东昌的试探已有成效，二班军队仅仅只是在人数上占优势，实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们全面进攻的时间还要再等大人的号令。”

　　听完朱玟的分析，一梦转忧为喜：“高！这一计实在是高！”

　　两人大笑，一醉方休不提。

　　渔家孩童的笑声与虹园城中的笑声，带来的究竟会是什么？啸风面前又有多少的挑战在等着他？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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