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096 又是火锅
有一种异兽,砍下一颗脑袋,慢慢地,他能生出第二颗脑袋,一天两天、或十天半月、或三年五载之后,他就有了两颗脑袋,有了两张嘴巴、两个鼻子、四只耳朵、四只眼睛......同样是挨一刀,但是他一遍生出好多器官!
这多恐怖!
付辩听了温秉的话,不知怎的,就思想活跃地乱想起来。他脑中闪烁的画面光怪陆离,好像那个有两颗脑袋的异兽变成了他自己。
“唔......”付辩打了个寒战,甩了甩脑袋,白着脸看向温秉。
温秉仿佛看出了他的天马行空,慢条斯理地添加细节:“据我推测,这种灵官应该只是后脑勺的一个部位,有可能是脑髓,也可能是脑骨,可惜老王的尸体太零碎,难以追查。”
那也恶心啊!
一个异兽能挖空脑袋,然后再慢慢生长出来。这不渗人吗?!
付辩和小清都想到脑袋开了瓢后脑浆迸裂的邋遢场景,都不免有些反胃,喝了口水压住。
天色已晚,温秉还记挂着程凉岸,指望不上她张罗正经晚饭,温秉总要多操些心。
他用灵力将老王的碎肉封了,站起来就要走。付辩和小清相随往外送。
会议室里,光线暗沉,只留下徐大爷还挂在椅子上睡大觉,呼噜声越发响亮酣畅。
温秉穿过走廊,望向软禁向善等人的房间。他吩咐小清暂且将朱红母女留在天公局。
小清再没得说,满口答应着:“那对母女看着可怜,我会换个宽敞的房间给她们住。”
温秉想了想,又担心:“当时能勉强把荷家的几个人带回天公局,实际上是接着绑架案做理由。而朱红母女并没有犯事,也没有直接牵扯到灵官案子中,来福考虑不周贸然把人带回来,以后她们要是气不过,告我们限制人身自由,我们不占理。”
付辩展眉一笑:“嗨——我们就是有一千八百个理,在人脉的地盘里论事也讨不到好!没事,先生。她们要是告到警察局,我去跟老韩兄弟调和。她们要是在人脉里宣扬也没事,天公局和异兽在人脉里的名声就没好过,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温秉:“韦隙还安分吗?”
付辩一笑:“您没听到闹吧?我还以为他会多嚣张呢,没想到乖得很。您解了禁制以后,他也再没闹过,一声都没坑过。明天我再盘问他,要等您亲到现场吗?”
温秉有别的安排,摇摇头:“交给付局长了,务必查到他是否还有别的捕灵凶器在手上,明细有多少,意图是什么。”
付辩慎重又信心十足地应了:“先生,您放心吧。昨天跟向善处了一晚上,我又有些经验了,对这些人脉,除了像常先生那样威吓逼迫,有些人还要用软的。”
但韦隙可能是吃硬不吃软的,温秉当下这样想,但他不能再过分越俎代庖,沉默着没有道破。
温秉被送到院门口,临走前说:“这些天辛苦你们了,我知道你们平常并不多和人脉打交道。”
夕阳的橙黄从盘根老树浓密的树梢见渗透进来,像在归途上铺上一层温柔的纱。
送走温秉,小清也准备下班了。
下班前给“客人们”送晚饭,她走到韦隙的门外,隐约听见里头男人细若蚊蚋的声音有气无力:“老高,老子倒霉了,快......快去,去把我那房子守好,快点找人,把东西都搬了!”
温秉走到兰花酒店时,已经接近傍晚,酒店里来订房的人多起来了。可是前台竟然没有人值勤。他在白天也是不曾遇见过前台无人。
一对对男女围在前台边,或交谈,或拿起主题酒店的宣传页研究,还有一对等得不耐烦,将柜台捶了捶。
砰砰两下将柜台上一个玻璃杯震得歪了歪,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等订房的客人都被吓得面面相觑,没了声音。
立时,“哎哟......”一个声音软软的男童突然从柜台下面冒出头来——一颗血淋淋的头。
那是前两天卷入向善诱拐案的“受害人”兰因。
他的身量只有六七岁左右,表情淡漠,看起来不大聪明,但五官长得非常好,唇红齿白的,难怪会被向善那个见多识广的花花公子注意到。
前台边鸦雀无声的人群中,不知谁叫了一声,又有谁说了一句:“这是兰老板的儿子,怎么藏在前台下面?”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群人突然躁动起来,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个拍案的男人吓得额头冒汗,拿起手机来要叫救护车。
一条血柱鲜红鲜红的,汩汩往外冒着,顺着兰因年轻的眉眼流出一条路。他眨了眨血红的眼皮,神情淡然到笨拙,只是小声地说:“不用。”
兰因说着,在众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往角落里的房间走进去了。来去无声,连被杯子砸破了头也风平浪静。
温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兰因走了他才进来,被抖索着嘴唇落荒而逃的男人和他的女伴撞了一下。
柜台边剩下的人却没有离去的意思,早先抱怨的人也停住了口舌,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往角落里紧闭的房门望去,十分错愕的样子。
这样一个毫无生气的男孩儿,怎么会如向善说的那样,主动往声色犬马的绰约包间里钻?
温秉疑惑不解,只觉得人脉太难懂,连小孩都这么阴晴不定的。不过,更可能是向善为了逃避责任,说了谎。
他迷蒙着往六楼去,用房卡打开门,门后冷不丁迎来一张笑意盎然的脸:“温秉,你终于回来啦。”
屋里有股子滚热浓香的鸡汤味道,程凉岸竟然张罗好晚饭了?而且闻着很健康的样子,这和她偏爱方便、垃圾食品和辛辣的品味格格不入。
程凉岸笑着拖着温秉的胳膊往里走,说:“温秉,明天没事吧?咱们去约会吧。”
温秉如梦初醒,才猛然想起:他走向的人,才是人脉里面最难懂的那个。
“......啊?”
程凉岸自顾自说着:“别看蚍蜉镇偏僻,这里也是有旅游区的。古树村,就是蚍蜉撼树的那个树,咱们去看看?”
温秉由着她把自己往烟雾袅袅的阳台上拖,说:“可是我明天有事情,我要去朱家村。”
程凉岸不知得了什么喜事,笑得更来劲儿了,说:“古树村就在朱家村旁边,在南口和朱家中间的狭口里。”
温秉点点头,“是吗?”
程凉岸将下巴搭在他的手臂上蹭,满脸都是恣意的笑:“要不,一路再看看我在南口的资产?别看我表面只是一家店的老板,兼你的房东,其实我暗地里比你想象的更有钱。”
温秉赞同地点了点头:“知道你有钱,才坑我百来万不是?”
“这个事儿就算翻篇了,咱不提了。”
程凉岸:别想我会还给你。
“就定为朱家——古树——南口一日游,怎样?”
温秉按住她在自己臂上挠痒痒的手,问:“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开心?”
“你陪着我,我就开心呀。”程凉岸变本加厉地将整个身体都贴上来。
如果不是程凉岸惯常吊儿郎当,如果不是前几天轻信了她太多次,温秉可能都被这句马屁话感动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过,纵然温秉早在心里敲了无数遍警钟、七上八下了一次又一次。此时,仍然异常感动,心旌摇曳。
他傻笑着托付过程凉岸大半个身体的重量,两个人亲密无间地往阳台上走。
“真的?”想到程凉岸大约骗人成性,温秉试探着问了一声。
程凉岸眉毛一跳,笑笑的:“其实,我一个人也很高兴。”
温秉:我就知道,寻我开心的。
“不过,跟你在一起,当然更高兴啦。”程凉岸拽着他往阳台上去,将人按在桌案边坐下,“今天的晚饭,清汤火锅。”
又......又是火锅?换汤不换药,晚饭还是火锅!
温秉对着浓汤滚滚的锅子愣了好半晌,锅中汤白味鲜、素多荤少,倒是较合温秉的口味。
“程凉岸,你是有多喜欢吃火锅?”
程凉岸笑着张罗调料碟,豪放地往自个儿的碗里放了红辣椒、泡椒、辣酱、辣椒面,最后再码上两勺米椒。
“昨天店里送了我两张优惠券,开业大酬宾,满,很划算呀。”
她虽然还记挂着温秉养薪脉的恩义,但是已经改了主意,暂且不打算用请吃饭、赔殷勤来还情了——摒弃了火锅的灵魂,将就温秉的口味吃清汤火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因为,程凉岸觉得心疼钱,而且火锅后洗碗这种事,揽着干多了容易腰酸背痛。
“你自己配料,这家送的调料盒还挺齐全,值得五星好评。而且给了五星好评,还能再接着领优惠券,划算吧?”
温秉从锅中滤了一碗高汤出来,先递给程凉岸,然后才给自己也淘了一碗。
“明天......我陪你去吧。”
明天一定要在外面吃饭,不能再让程凉岸在酒店里点火锅外卖了。
程凉岸从滚沸的锅中捞起一块鱼片,裹在满碗的辣味里滚了一圈。她咬一口“干拌香辣鱼片”,促狭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想跟我约会。”
“......”
“这顿饭算下来花费180,咱俩平摊,我不占你便宜,看在你没有优惠券抵扣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图个吉利,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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