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见钱眼开？不，我是劳务所得
范德彪站在专家楼门口，看着那辆车走远，嘴角翘了翘。
交情，是酒桌上喝出来的；可要拿捏住人心，光靠酒，还不够。
相信过了今天，他们会把自己当做，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范德彪从专家楼出来，没有直接回办公室，沿着厂区主路慢慢走。
初秋的日头还挂着，不冷不热，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开始泛黄，被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
消防科这边，器材换了新的；油料库门口，隔离线也画好了；
车间里，工人们该戴手套的戴手套，该码好的码好 —— 这百日整顿，已经初见成效了。
范德彪心里正满意，走到厂门口，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门岗，还是那个门岗。
一岗双人是落实了 —— 一个站岗，一个在登记室里坐着。
可站岗的那位，站得实在不得劲：一会儿靠着墙，一会儿叉着腰。
一会儿又把枪带子往上提溜提溜，肩膀时高时低，还时不时跟里面的人唠两句。
说白了，就是看着吊儿郎当的。
范德彪眉头越拧越紧。门岗是什么？是厂子的门面。
上级来视察，部里的人来检查，头一眼看的不是车间，不是仓库，是这门岗。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 像什么样子？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来：天安门广场，那些护卫队队员。
一站几个小时，纹丝不动，跟钉子似的钉在那儿。那才叫门面。
可门岗不是仪仗队，站岗是体力活，一站俩钟头，腿都是僵的。
光喊口号让人站直了，一天行，两天行，一个月下来，准得有人撂挑子。
这事，光靠练不行，得让人看到好处。
范德彪心里转了一圈，已经有了盘算 —— 门岗这个位置还得专门训练。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到半路，碰见侯得住迎面过来：“处长！您这是 —— 查岗来了？”
“正好找你。” 范德彪站定，“老侯，门岗的事，我有个想法。咱们合计合计。”
侯得住一听，赶紧跟上：“处长，您说。”
范德彪边走边说：“我看了半天，门岗这站姿，不行。往后，得按部队的标准来。
明天出操，先把门岗那几个人单独拎出来，练站姿，练敬礼。不练别的，就练门面。”
侯得住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还有 ——” 范德彪顿了顿，“站岗的福利待遇，也得跟上。还要有额外的补助。
回头我跟厂里说说，站岗的，冬天多发件棉大衣，该轮换轮换，该评优评优。”
侯得住琢磨了一下这话，眼睛亮了：“处长，这么一来，估计都想去！”
“别光想着福利待遇，这个职位，还是有要求的。”
“处长您说。”
“首先是形象，五官端正，身高最低178。”
“第二，就是体能得过得去。站岗一站就是俩钟头，风里雨里，刮风下雪都得钉在那儿。
身子骨不行，站到一半打晃，那还不如不站。”
侯得住连连点头：“明白！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最吃功夫。”
“对喽。” 范德彪点了点头，“你按这两条去挑人。挑出来，明天出操单练。”
“是！” 侯得住应了一声，又有点犯难，“不过处长，这 178 往上的个头。
咱们保卫处能挑出来的，恐怕不多……”
“不多就精挑。” 范德彪说，“最低175，宁缺毋滥。门岗就那几个人，必须是人尖子。”
侯得住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摸底。”
“去吧。” 范德彪摆了摆手，“训练就交给庄大牛一块负责。”
“是！”
范德彪刚走到保卫处门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范处长！范处长留步！”
回头一看，李怀德的秘书杨子峰，跑得气喘吁吁：“范处长，厂长请您过去一趟。”
范德彪脚步一顿，心里直犯嘀咕：这又来？真把他当牛马使唤了。
“行，知道了。” 他无奈地应了一声，老老实实跟着去了。
一进厂长办公室。
范德彪也不客气，往椅子上一坐，叹了口气：“李哥，我就不该来这轧钢厂。”
李怀德一愣：“怎么着？这话从哪儿说起？”
“您说说，自从我来了厂里，您这厂长办公室的门槛，我踏进去几回了？”
范德彪掰着手指头数，“早上一趟，中午一趟，现在又一趟。
好家伙，整个保卫处加一块，都没我往您这儿跑得勤。
知道的，说我是保卫处副处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您秘书呢。”
李怀德被他逗乐了：“你当我愿意啊？这不是没人么？你能力又摆在那里！”
末了，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拿着，辛苦了。”
看信封的厚实程度，没少装啊。
范德彪也不客气，伸手拿过来，往兜里一揣：“李哥，其实能为您分担点，也挺好。”
“你小子，见钱眼开啊。”李怀德笑骂了一句。
“这叫劳动所得。”范德彪理直气壮，“我干得多，就该拿得多。天经地义。”
李怀德摇了摇头，不跟他掰扯这个，话锋一转：“那几个苏联专家，怎么样了？”
范德彪收了笑，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重点还提了：九味地黄丸。
李怀德听到 “九味地黄丸” 四个字，眼睛当时就亮了：“你小子…… 可真够坏的！”
“李哥，我怎么坏了？我那是助人为乐。”
“你小子就别装了，那东西我可是深有体会！” 李怀德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那几个老毛子，往后怕是离不了你喽！”
“我又没逼着你用。再说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范德彪白了他一眼。
“那倒也是。”
忽然，李怀德话锋一转：“那啥…… 德彪，你手里，还有没有？”
范德彪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
“就那药丸！” 李怀德老脸一红，“九味地黄丸。”
范德彪差点没坐稳：“李哥！你真当饭吃了？我都给你多少了？”
“这不是…… 要应付的有点多嘛。” 李怀德咳了一声，目光躲闪。
范德彪看着他那副模样，脑子里忽然想起前世看的小说 ——
李怀德在厂里，光明面上勾搭的就没少过，刘岚只是其中一个。
他心里暗暗摇头：好家伙，这老小子，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悠悠地说：“药是还有，可李哥，我得劝您一句 ——
这玩意儿，是补，不是饭。您再这么下去，回头嫂子该找我算账了。”
李怀德老脸更红：“少废话！赶紧再给我两瓶！”
“就一瓶，爱要不要。” 范德彪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瓶九味地黄丸，递了过去。
“一瓶就一瓶。”李怀德伸手就要来拿。
范德彪手一抬，把药瓶往后缩了缩：“李哥，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这是应急的。您得悠着点，不能当饭吃。要是再让我知道您拿这个去……”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清清楚楚。
李怀德被他看得老脸挂不住了，连连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拿来。”
范德彪这才松开手，李怀德一把将药瓶攥过去，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行了，你回去吧。”
“得嘞。”范德彪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李哥，真要悠着点........”
“滚。”
“好勒！”范德彪贱兮兮地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跑了。
出了办公楼，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他也不打算回办公室了。
哼着小曲朝自行车棚走去。
这些天太忙了，都没时间好好陪陪自己闺女。
趁今天没啥事，早点回去，顺便给家里人改善改善伙食。
别看他不缺东西，但自从姥爷跟丈母娘他们住进来后，他再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拿出来。
都是隔上一个星期，找各种借口，从空间中拿点东西出来。
年景越来越紧张不说，老爷子那一关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虽然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但范德彪知道，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
就这，他都要时常面对老爷子审视的目光。
不过好在老爷子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没有对他进行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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