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感情深,一口闷
当天傍晚,马振山把消防科的最终整改方案,和更换器材清单送了上来。
范德彪一页页看下来 —— 隐患点位、器材更换、通道疏通、防火巡查制度。
连哪个车间配几具灭火器,都列得明明白白。
“好。” 范德彪合上方案,没废话,起身就往厂长办公室走。
来到厂长办公室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李哥,消防科的方案和器材清单。” 范德彪把文件递过去,“就等您签字批钱。”
李怀德翻了翻,也没磨叽,大笔一挥签了字:“行。让后勤抓紧办。”
“得嘞。”
回到办公室后,他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马振山:“你直接去找刘主任就行。”
这前后不到一刻钟。
马振山接过文件,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在消防科干了七年,头一回这么顺畅,这么雷厉风行。
跟了这么个处长,干活都痛快。
“谢谢处长。”
范德彪摆了摆手:“别谢我,需要什么我支持你什么。我只看结果。”
马振山站得笔直,冲范德彪敬了一礼:“放心吧处长,那我去了。”
范德彪看着他背影消失,端起茶喝了一口。
保卫处这一摊子,算是彻底理顺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第二天早上六点,操场上,保卫处的人齐刷刷站成几排 。
除了夜班补觉的,无一缺席。
范德彪也换上了一身训练服,站在人群前面。
“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的规矩。练的是本事,守的是厂子。开练!”
说完,他带头跑了起来。
身后,一队队人跟着他,踏踏的脚步声,把清晨的操场踩得尘土飞扬。
时间这东西,有时候是真的快。
一转眼,保卫处的晨练坚持了整整一个星期。
头三天,还有人跑得龇牙咧嘴,腿肚子打颤。
到了第四天,喘气声明显少了。
第五天,所有人都能跑完五圈不带落后的。
到了第七天,连庄大牛都点了头:“彪哥,这帮人底子还在,练一练就回来了。”
范德彪也是身体力行,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操场,带头练。
跑完跟庄大牛碰个头,听两句汇报,再去办公室。
日子过得规律得像上了弦。
保卫处里,治安科一天比一天规范,侯得住每天亲自查岗。
查完了就在本子上签字,谁当班谁负责,出了事直接找人。
档案室那边,郑宝林已经理出了一大半,新档案也陆续到位了。
马振山每天带着消防科的人训练,跑步、爬楼、一个个晒得黑了一圈。
可精气神跟以前完全两样了。
这天上午,厂里组织了一场消防演练 —— 消防科提前布置好场地。
厂里特意抽出半个小时,组织工人到场观看。
马振山带着消防科的队员,穿戴整齐,水带、灭火器、消防钩一字排开。
“哔 ——”
哨声一响,演练开始。
队员两人一组,甩带、接扣、出水,动作利落;
另一组拎着灭火器冲向模拟火点,压火、扫射、扑灭,一气呵成。
围观的工人里,叫好声一阵接着一阵。
范德彪站在场边,看得点了点头 —— 马振山这一个月没白练。
正看着,身后传来李怀德的声音:“德彪!”
范德彪回头,就见李怀德陪着几个人走过来 ——
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苏联专家。
“德彪,这是苏联的专家同志。” 李怀德介绍道,“听说咱们搞消防演练,想过来看看。”
领头的那个专家,四五十岁,笑呵呵地伸出手:“Здравствуйте!”
范德彪心里一动 —— 来了。
他也不含糊,上前一步握住对方的手,一口流利的俄语脱口而出: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 товарищ! Добро пожаловать на наш завод.”
那专家一愣,眼睛当时就亮了,回头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范德彪。
又惊又喜:“Вы говорите по-русски?!”
范德彪笑了笑,用俄语说:“会一点。以前闲着没事就学了学。”
专家组长握住他的手不放,连说带比划,兴致高得很。
李怀德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学的俄语?还说得这么溜?
“德彪,你……你会俄语?”
“会一点。” 范德彪面不改色。
李怀德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没露:“哈哈,咱们德彪同志,深藏不露啊!”
演练结束,专家们意犹未尽。组长拍着范德彪的肩膀,用俄语说:
“你这个年轻人,有意思。改天带我到你们厂里转转,我要好好看看。”
范德彪笑着点头:“随时欢迎,同志。”
随后又转头对李怀德说:“李哥,安德利同志说,想让我改天,带他们好好转转。”
“那还改什么天?” 李怀德大手一挥,“你跟他说,眼瞅着到中午了,我安排。
边吃边聊!咱们食堂大师傅的手艺,包他满意。”
范德彪笑着把话翻译过去,安德利一听,连说 “Хорошо, хорошо!”
李怀德又凑近范德彪耳边,挤了挤眼:“再跟他说一句 —— 我们可是有好酒哦!”
范德彪嘴角抽了一下,硬着头皮翻译:“李厂长说…… 我们准备了烈酒,管够。”
安德利一听有酒,笑得合不拢嘴 —— 他们最认两样东西:一个是酒,一个是交情。
“真的?” 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范处长,那可一定要喝一杯!”
“安德利同志,范处长的酒量可是很不错哦。”李怀德在一旁补充道。
这句没用范德彪翻译,安德利就听懂了。
哈哈大笑,一拍范德彪的肩膀:“好!我就喜欢跟能喝酒的人交朋友!”
饭局安排在厂里的小食堂。
李怀德陪着安德利和另外两个专家,加上范德彪,五个人落座。
菜是傻柱亲自掌的勺,四凉八热。
酒是北京二锅头,一人面前一个白瓷酒盅。
安德利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
说了一通感谢的话 —— 感谢厂里的热情接待,感谢工人们的配合,中苏友谊万岁。
轮到范德彪的时候。
安德利特意多看了他两眼:“范处长,刚才李厂长可说了,你酒量好得很。咱们喝一杯?”
“恭敬不如从命。” 范德彪端起酒杯,一仰脖,干了。
安德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痛快!再来!”
第二杯。第三杯。
安德利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这位年轻的保卫处长,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到第四杯的时候,安德利的舌头已经有点大了。
说话开始往俄语里飘:“Ты... ты действительно умеешь пить!”
范德彪笑了笑,用俄语回他:“安德利同志,在我们中国,感情深,一口闷。
您要是把我当朋友,咱们就接着喝。”
安德利彻底服了 —— 能说一口流利俄语的中国保卫处长,还能喝,还这么会说话。
他放下酒杯,拉着范德彪的手,认认真真地说:
“范处长,你这个朋友,我安德利交定了!以后有事,你只管找我!”
范德彪笑着点头:“安德利同志客气了。来,我再敬您一杯。”
“好!”
两个酒盅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李怀德在旁边,端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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