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桃园四结义
安德利放下酒杯，转头冲另外两个苏联专家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一个叫谢尔盖，一个叫尼古拉，都是苏联的技术专家，个头一个比一个壮。
谢尔盖是乌兰人，酒量在专里出了名，据说一个人能喝一瓶伏特加不带晃的。
尼古拉稍瘦些，但那双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能来事的。
谢尔盖端起酒盅，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范处长，我，敬你！”
范德彪笑着端起杯子：“谢尔盖同志，请。”
两人碰了一下，谢尔盖一仰脖子干了，然后放下酒盅，盯着范德彪。
范德彪不急不慢，也干了。
谢尔盖竖起大拇指，又倒了一杯。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谢尔盖脸上的笑开始变得勉强，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
到第五杯的时候，他放下酒盅，用手背擦了擦嘴：“你们中国的酒，太淡了！”
范德彪笑了笑：“谢尔盖同志，您想喝什么样的？”
“我们在苏联，喝的可是伏特加！你们这二锅头？不够烈！”
李怀德一听，乐了：“嫌不够烈？行！”
他冲外面喊了一声，把秘书叫进来，耳语了几句。
没多大工夫，秘书抱着一箱酒回来了 —— 全是洋瓶子，商标都是外文。
“这是从娄半城那儿借来的。苏联原装伏特加，正经六十度。”
李怀德压低声音对范德彪说，“你还行不行？”
范德彪一听李怀德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
“李哥，你这话说的——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他把外套脱了往椅背上一搭，袖子一卷，“拿来！”
伏特加一开瓶，那股子冲鼻的烈劲儿，满屋子都是。
安德利的眼睛都直了：“Настоящая водка？！”
谢尔盖更是来劲了，抄起一瓶，往自己杯里倒了满满一盅。
冲范德彪一举：“伏特加！我们苏联的酒！你敢喝吗？”
范德彪也不废话，接过酒瓶，给自己倒满，一仰脖，干了。
谢尔盖哈哈大笑两声，也干了。
第二杯。第三杯。
谢尔盖脸上的笑开始挂不住了 —— 一瓶伏特加下去，他鼻尖的汗越冒越多。
眼神都有点散了，再看范德彪，稳稳当当坐在那儿，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你…… 你是魔鬼吗？” 谢尔盖扶着桌子，舌头都大了。
尼古拉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捋了捋袖子：“我来！”
结果没比谢尔盖坚持得久 —— 三杯下去，他先笑后哭，最后抱着酒瓶子不撒手。
嘴里呜呜咽咽地开始唱苏联歌：“Катюша... Катюша...”
唱着唱着，调子越来越跑，最后干脆一把抱住李怀德。
把人家当舞伴转起圈来：“李厂长！你跳舞！我们跳舞！”
李怀德被个大老爷们抱着转圈，脸都绿了：“撒手！撒手！哎哟我的腰！”
安德利看着两个同伴出丑，又气又笑，最后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我来！”
他抓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范德彪面前。
“范！”他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认真，“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喝的中国同志。
这一杯，我代表我们三个，敬你。”
范德彪站起来，端起杯子：“安德利同志，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
结果比谢尔盖、尼古拉还快 —— 三杯伏特加下去。
安德利已经拉着范德彪的手，眼圈通红：“范！好兄弟！我今天认你这个兄弟了！
你们中国有个什么…… 桃园…… 三结义！我们也要结！”
“对！结义！” 尼古拉松开李怀德，也扑过来，“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还有我！” 谢尔盖也从地上爬起来，三个人摇摇晃晃地凑成一堆，拉着范德彪就要跪。
“四个人！”安德利纠正他，“是……四结义！”
范德彪差点没绷住，嘴角抽了抽：“安德利同志，桃园三结义是三个人。我们是四个。”
安德利歪着脑袋想了两秒，大手一挥：“那就……四结义！反正，我们就是兄弟了！”
范德彪赶紧扶住：“三位同志，使不得使不得 ——”
“使得！” 安德利醉醺醺地瞪眼，“今天…… 今天你不跟我们结拜，我就…… 就不起来！”
说着扑通一声，自己先跪下去了，跪到一半，脑袋一耷拉 —— 睡着了。
鼾声如雷。
尼古拉和谢尔盖你看我我看你，想笑又没力气笑。
也跟着一歪，一个趴在桌上，一个出溜到桌子底下，全睡过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三个老毛子的鼾声，此起彼伏。
李怀德揉着被转晕的腰，看着这一桌狼藉，又看看面不改色的范德彪。
半天才憋出一句：“…… 德彪，你到底是人还是酒缸？”
范德彪笑了笑，站起身：“李哥，让人把三位专家送回去休息吧。”
李怀德点了点头，看着范德彪的背影，心里是又惊又喜。
这顿饭，吃出了效果 —— 而且是大效果。
范德彪出了小食堂，风迎面扑来，带着厂区里那股子铁锈和煤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风一吹，酒意散得干干净净，脑子里清清爽爽，连半点晕乎劲儿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稳得很。
又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跟没喝酒的时候一模一样。
千杯不倒。系统给的这玩意儿，还真是货真价实。
回到保卫处，他坐到桌前，把今天没处理完的几份文件翻出来。
这其中包括月度总结等等，他逐条看了一遍，在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做了批注。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处理文件中度过。
再抬头，窗外的厂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轧钢车间的夜班还在运转。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拿起外套和帽子，关灯，锁门。
下楼的时候，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值班室透出一线光。
他经过时往里看了一眼——值夜班的保卫员看见他，赶紧站起来：“处长！”
“坐着。”范德彪摆了摆手，“没什么事，我走了。”
“处长慢走。”
出了保卫处大门，夜风灌进领口，带着初秋的寒意。
范德彪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推上自行车，出了厂门。
回到家里，陈雨薇已经哄着虎妞睡下了。
范德彪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炕上，闭着眼，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俄语速记法。】
俄语速记法？
范德彪心里一动。
【宿主已掌握俄语专业速记技能：可将俄语技术资料、口头讲解快速转化为规范的速记文本，准确率极高，支持设备图纸、工艺流程、操作规范等专业内容。】
他眼睛微微一亮。
这技能，来得太是时候了。
范德彪嘴角翘了翘，闭上眼，心里踏实下来，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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