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虎符轻松到手
妇人见秦月琢不仅没有丝毫悔过之意，反而还挂着笑，不由得悲从心来，但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屏退左右后向一直在旁边站着的林挽月招了招手：“挽月，将虎符拿过来。”
林挽月应了一声，自袖间取出虎符，双手奉与妇人道：“夫人莫要多思，毕竟世子自出生之日便被送走了……”
妇人拿过虎符，丢在秦月琢怀里后，躺了下去背对着二人似是摸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道：“我与老爷相伴了二十年，纵然是我错付了感情，愧对师父师兄的期许，但此时……人死如灯灭，我为他难过一场，你们莫要笑我。”
秦月琢心下了然，这是在说遗言？明明还有几日寿辰，非要提早结束吗……这可当真是阎王教她三更死，她自己一更穿戴整齐主动去找黑白无常报道了……
吸取教训的她此刻面上一副悲痛万分的样子，心里却是有些茫然。在九重天结为仙侣的有哪个会朝三暮四？还不被违背誓言降下的天雷劈死！三妻四妾这种无耻的形式也就只有凡间才会有了，且这些女子竟然还接受？
“月琢，你代我将妆奁里的书信交给师兄，就说这是我这个不省心的师妹求他的最后一件事情。”妇人往上拉了拉被子，又继续道“你们俩出去吧，我睡会儿。”
秦月琢拿了信函之后和林挽月刚出了门，就被一个五六岁的小糯米团子撞到了身上。
“庶母小心！”见林挽月差点被撞倒，秦月琢伸手一捞将她揽在怀里。秦月琢虽然才十四岁，但身高已有五尺了，比林挽月还要高些，看上去倒是挺和谐。那一瞬间秦月琢搂着怀里香香软软的美人儿，心里暗叹一声：大圆满！
“这是？”秦月琢放开林挽月，看着眼前这个用墨玉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小糯米团子，心下有些松软，伸手将小糯米团子抱在怀里的时候暗暗地摸了骨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这命途也太多舛了。
林挽月见了这孩子凝眉看向照顾孩子的侍女，冷声斥道：“怎么这般不当心！若是三小姐惊扰了夫人，使得有什么闪失，当心将你们全家都发卖了！”说完看着秦月琢怀里的小糯米团子，神色复杂得很。
“这便是我的三妹？”秦月琢瞧着怀里不哭不闹，反而还很亲近她的小姑娘喜欢的很，腾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问“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抱着秦月琢的脖颈，软糯糯的回道：“我叫毓绵，你就是我的月琢哥哥吗？”
秦月琢看着秦毓绵觉得甚是喜欢，也不顾林挽月的欲语还休，抱着她径直朝着下人打扫出来的自己卧房走去。
她多半也猜的出来，这小姑娘不是在场哪个妾室夫人的孩子，极有可能是那个老王八的风流债，留下了小姑娘只能将养在府里，以庶出三小姐的身份挂在林挽月名下好生待着。好在林挽月不是个刻薄的人，待这小姑娘虽不说如同亲生，却也是尽心尽力教导了。
待安放好包袱蛇皮之类的东西，秦月琢这才去灵堂前守着，临去前还悄悄给了秦毓绵一包糕点让她偷偷吃。成人守孝禁食，孩童守孝就不必如此苛刻了，免得真的饿坏了，况且这小姑娘是真的实诚，让不吃就真的不吃。
到了灵堂前，秦月琢撇了一眼那个侧室，再看一眼旁边与她年纪差不了几岁的小姑娘就笑了，这满满的恶意对着她做什么，她也是个如假包换的小姑娘啊。
“听闻世子哥哥此番回来舟车劳顿，精神看着倒是不错，莫非是在千洛山学了武艺的缘故？”那少女便是庶长女秦毓纤，只是小小年纪就被她母亲教成了一副刻薄样子。睁着一双无邪的眼，却说着诛心的话。
什么精神不错？是在指责她丧父了却没有半丝悲戚之容？秦月琢倒是懒得跟这么点儿个丫头片子计较，毕竟实际年龄好几千岁的人了，跟这么个还没她零头大的孩子计较，等回了九重天指不定要被同僚如何编排笑话。
见秦月琢不搭理她，秦毓纤正想发作，只是此时门房匆匆来报：宫里来人了。
秦毓纤剜了一眼秦月琢，被自家母亲领着匆匆去门口接驾了。
待那身形消瘦，一双凤眸透着精光的小黄门提着拂子搭在臂上，无视了旁边围过来的人，径直朝着倚着门框的秦月琢走了过去，微微阖首道：“阁下可是秦家的世子爷？”
“是，怎么了？”秦月琢见这小黄门并未因她是小孩子就轻视她，心下起了赞赏，站直了身子回话。
“陛下请您去宫里赴宴，行程急得很，世子爷也无需换衣袍了，跟着洒家走吧。”说着转身向着大门口走去，那背影，当真是够潇洒的。
不过令秦月琢好奇的是，这个小黄门没净身！莫非是哪个后妃一时寂寞？也不对啊，照着当今圣上这色鬼本性，妃子们应该是忙不过来的忙，怎么会独守空闺……那，这个小黄门就有点儿意思了。
待到了宫里之后，秦月琢觉得这老色鬼皇帝还没死当真是祸害遗千年。
但见足下所行之地皆是以岫玉铺成，宫娥都衣襟微敞，酥胸半露。这还不算什么，最让秦月琢觉得后萧当亡的是，她到了赴宴之处发现这老色鬼在上面一手抄一个妃子的柳腰，玩乐得正欢！
“草民秦珏，叩见陛下。”秦月琢倒也不矫情，他听不听得到是他的事儿。
“你便是，秦靖家那个，出生便取好名字送走了的世子？”元贞帝抬手叫两个妃子退下，手撑着桌案，浑浊的双目藏着算计的光。元贞帝如今才四十多岁，可看着却是像五六十岁一般，估计是被酒色掏的，看着就虚。
秦月琢垂着头，恭谨地答道：“是。”
“赐座。”元贞帝大手一挥，声音里透着隐隐的兴奋。
一阵寒暄，秦月琢倒也不怕元贞帝给她在菜里下毒，吃的很是起劲，毕竟她是九重天最贪口腹之欲的上仙，历劫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这糟老头若是真敢给她下毒，让她死在宫里，那他这皇家的脸面没了事小，让一干武将寒心事大。
“你可知朕叫你来，有何用意？”元贞帝在跟秦月琢客套了一番关于她老爹如何勇猛，却又如何不幸被正在交战的北魏贼人斩杀马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秦月琢装作疑惑，问道：“不知……陛下何意？”
“此事干系家国存亡……”元贞帝一脸沉重，又面带犹疑地开口“我朝武将稀少，如今南魏战事吃紧，你父亲又……唉，可叹我后萧竟无一人愿自请出征，教那南魏贼人做人！”话到尾声，竟是怒得拍案而起，将案上的瓜果美酒一并扫在地上。
“陛下何出此言！”秦月琢此刻慷慨激昂，满眼斗意“草民虽正年幼，但也愿为家国尽绵薄之力！恳请陛下，许草民袭承父业，前往南魏立得战功！”
并不是秦月琢多爱国，只是这老东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戏演得这么全了，若是她再不接，那就太不懂事儿了。况且，上战场嘛，她最不怕的就是上战场了。老东西无非是觉得她尚且年幼，死在战场上的几率大罢了。等她将拨给她的雄兵给吞了，看那个老皇帝还能怎样蹦跶。
于是，一臣一君，各怀心思却将这大事给定了。
待到第二日秦月琢接到圣旨的时候，那侧室和秦毓纤的眼里满是笑意。秦月琢觉得，这娘俩够蠢的。她若是死了，这个帅府虽说不会被抄没，但没了元帅的帅府，处境如何她们就当真不想一想？
刚接了圣旨，本来还挺开心的秦月琢正准备去试一下铠甲的时候，林挽月派过来的侍女慌慌张张地跑到秦月琢面前，哆哆嗦嗦地告诉她：“夫人……自尽了……”
秦月琢长叹了口气，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这个节骨眼自尽，整个帅府难道要那个刻薄的侧室管着？虽然跟她没什么关系，但这家业可不少，若是都让那侧室拿了去，眼下林挽月和秦毓绵这两个移动的包子可就别活了。
正想着，林挽月带着秦毓绵找上她来了。
“世子殿下，你可有办法保护好绵儿？”林挽月见到正穿着铠甲的秦月琢，直截了当地问。
秦月琢听到这问题眼皮子跳了一下，她也是个孩子啊！但思及自己这身份，确实能给人一线生机，也真的思索了起来。
“庶母，您可否带着这两封信和小丫头，前往千洛山去找我师父？”秦月琢计上心来，若是如此的话，千洛山那个孤儿收容所还能庇护她俩一阵子。
林挽月听了这番问话正要回答，却听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少爷，如今老爷头七没过，夫人又随他而去。你这是要这个狐狸精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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