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卫尘在宋然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以为他仅是路过，没想到会突然发问，惊得喉里的馒头一噎，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卫尘袖子一甩，低头作揖，“咳咳咳咳咳，正是，小兄弟可有水喝，能否给在下一些。”
还真是个道士，宋然觉得此人还挺礼貌，眼珠转了转，说道：“你且随我来吧。”
领着这人回到学舍，宋然给他倒了杯茶，看着眼前这风尘仆仆的人，传说中的神秘人物，宋然充满了好奇。
宋然又细看他那稚嫩的脸庞和纯然的眼睛，要么天性顺然，要么还没经历过人间疾苦。
“你从哪里来的，怎么午饭就吃些馒头？”
卫尘：“师傅不让说师门，我下山来找我大师兄，顺便来参加九首摘星会。”
荣渊说他来只是玩玩，卫尘说他来不过顺便。
看来对常人来说无法企及的摘星盛会，在这些天才眼中也不过尔尔。
卫尘：“路上盘缠不够，只能减少花销，盛会还有几日，我的银两只够买馒头吃了。”
宋然惊的一愣，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天才都落魄成这个样子啦？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好机会，宋然庆幸，幸好刚才自己迈出了人生中历史性的一步。
“你十阶登顶不还退了纹银百两么，这么快就花完了？”
卫尘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在城东的时候见到好多吃不起饭的乞儿，大部分都给他们了。”
宋然翻了个白眼，也不知该夸你善良还是该说你傻，行善也要量力而行啊。
“那你现在住哪里呢？”
卫尘：“我在城郊的一座土地庙暂时栖身。”
宋然心下琢磨着，邀他住学舍得先问问公子，实在不行的话就把自己的存款拿出些接济一下，也能留个好印象。
多个朋友多条路，捉鱼就得广撒网。
许人恩惠都是图个日后的得益，不求回报只是表明你还没遇到需要对方出手的时候。
聊得差不多了，宋然就让他坐那休息一下，自己开始整理公子需要的物品。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会场吧。我叫宋然，我们家公子也是参赛选手之一。”
“你不会因为我是下人就看不起我吧？”宋然试探道。
卫尘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突然装作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权势富贵皆是过眼云烟，若说出身，小道我来自乡野，还不及小兄弟你呢。”
宋然见他神情并未作假，笑嘻嘻的说道：“既然这么看的起我，就别客气了，还是叫我宋然吧。”
二人到了雅座，公子和荣渊已经坐那品茶了，宋然把琴和东西递给王佑安，让他查看有没有缺漏的东西。
看着二人看向卫尘好奇的神情，宋然得意的开口：“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卫尘。”
“这位是我的公子王佑安，这位是金开府荣渊，他也是选手之一。”
王佑安和荣渊脸上讶异一闪而过，都在心中纳闷，怎么一会功夫，宋然就结交了十阶卫尘了。
三人互相客气的打了招呼就坐下了。
荣渊勾人的凤眼看向卫尘，语气飘忽的问道：“卫公子此次前来，九门可有把握夺几门首位呢？”
卫尘坐的板板正正，老老实实的答道：“小道此次下山主要是寻人，对俗世还不太了解，本欲得九首摘星，可是没想到能人辈出，首两门就失败了，还真是惭愧。”
还九首摘星！山上来的道士还真是天真无邪，什么都敢想，你咋不上天摘星呢，这话得摘了九首后才能说。
荣渊和王佑安也没露出讶异或不屑的神情，依旧神色如常。
荣渊就像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笑容满面的套着卫尘的话,“哦，你可是出自道家？不知师承何处？所寻何人？”
卫尘这个小绵羊温顺听话，“师傅不让我说师门，就说让我下山找大师兄，找到了带他回去。”
荣渊抿了口茶，眯着笑眼继续追问：“那你大师兄贵姓，我们或许能帮到你。”
卫尘纠结了一下，开口道：“我大师兄离开好多年了，半年前我师傅算出大师兄有劫难，派我下山寻他，我一直没找到，只好来天子道问问了。”
这都过了大半年了还没找到，万一他历劫死了呢，鬼才找的到。
王佑安神情一顿，疑惑的问道：“天子道？莫非他曾是这里的学子？”
卫尘一本正经的解释：“你怎么这么笨，他是我的大师兄，我们同一个师傅，他又怎么可能在天子道拜师呢。”
王佑安：......
头一回看到王佑安被人这么理直气壮的说笨，宋然笑的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荣渊看着哑口无言的王佑安，也忍不住的憋着笑狂扇扇子。
卫尘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乐不开支的那俩人，好奇的问道：“你们在笑什么，不在天子道拜师很可笑么？”
宋然捂着肚子，压下心头的笑意，还是忍不住咧着嘴角，笑眯眯的说道：“刚才我和荣渊看见有一只鸟撞屋檐上了，觉得好笑罢了，你继续讲。”
卫尘扭头看了眼那处屋檐，疑惑的眨了眨眼，复又继续道：“我大师兄是在天子道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我不知还该往何处寻，只好从这里找起。”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他大师兄是谁，宋然都替他着急。
“卫尘，你大师兄到底是谁啊？”
“我大师兄叫南清子，你们认识吗？”
卫尘显然不知道他说出了怎样惊天的消息，宋然三人顿时呼吸一滞，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不知如何作答。
南清子这个名字，宋然虽说只听过两次，可是却记忆深刻。整个天下，但凡知道九首摘星会的，就绝不会忘记他。
宋然好奇的说道：“我听说他不是横死了么，难道没死？”
王佑安也犹疑的说道：“我听到的是他为了女子殉情而死了。”
荣渊挑了挑眉，语气莫测的开口：“那还真是奇了，我听到的传闻却是他被仇人囚禁在一处密地，日日受尽折磨呢。”
卫尘小脸微皱，满脸委屈的辩解道：“我师兄那么厉害，肯定没死。可是我却找不到他。”
宋然：“你师父那么厉害，他就没告诉你去哪儿找南清子么？”
卫尘的小脸又皱了起来，“师傅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我一定会找到的。”
还天机不可泄露，要不是有卫尘和南清子这两个出众的徒弟，宋然真怀疑这师父就是个神棍。
宋然：“好啦，卫尘。放心，公子和荣渊一定会帮你的。时候不早了，你们准备一下，一会该进场了。”
几人都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大家也都没再开口。
看着陆续入场的几人，宋然不由陷入沉思。
各处都有秘密，底层的人营营汲汲，眼红着邻里的家长里短；中层的人各处钻营，探听着上司的喜好动向；只有高位的人，才会掌控各人的秘闻轶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目前认识的人中，只有义王的权势最高，可是自己跟他半点交情也没有，充其量就是提供过情报的小蚂蚁。
卫尘只是自己刚认识的人，没道理还要为他去操心生死不明的南清子，还不如想想晚饭吃什么呢。
还是雅座位置好啊，视野敞亮，台下学子都是长得一表人才，各有千秋。不管题答的怎样，看着那些脸都让人心情舒畅。
可能因为有可以观赏的才艺展示，来的人明显多了不少。
下午的考试更奇葩，音律和经义这两个不搭边的科目竟然是联考的。
官方解释是：音律为单考，因为时间有限，各人所学的乐器各不相同，无法同时演奏评比。
说的也是，再好听的音乐，九十一人一起弹奏也难听无比。
首考经义一科，考生答完题后直接随人去安排好的十个房间，随机择一间演奏。
经义限时一个时辰，而音律限时仅一刻钟。
宋然听的两眼发懵，经义应该比诗赋还难吧，怎么给的时间那么短？
更可怕的是音律，一刻钟一晃神就过去了，不管是编曲还是演奏，时间都不够创作，能考什么？
时间再紧张也不是这么个考法啊！总共三个考官，安排了十个房间，其他七个房间弹奏完了谁评分？
“经义一门，题为‘今奉上命欲诛功臣，且恩之，何如，杀否？’。”
意思就是：皇帝命你去杀一个大功臣，而且还是你的大恩人，你杀不杀？
简直是个巨坑啊，杀不杀都有错。不杀，违背皇命；杀了，忘恩负义。
而且大恩人都敢杀，说不定哪天还敢杀皇帝呢，肯定会被厌弃防备。
还没从经义的考题中回过神来，音律的内容更是迎头一击。
“各学子入房后禁言，一刻钟内用自己弹奏的乐声，将屋内之物张开尾翼，即可过关。成绩按所用时间排位。”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三巨头评选么？听着音律一科的考官竟然还不是人？
台下的学子更是呆若木鸡，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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