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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南蜀使臣(一)


  暖暖的阳光在慕亭芷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刚睡完回笼觉的慕亭芷揉揉头发,从床上坐起,简单梳洗一番,就朝门外走去。

  “去哪啊?”早就等在外厅的迟婉仪起身拦住慕亭芷,指着桌上一套衣服道,“这是我叫尚衣局给你做的礼服,你去试试看。”

  “仪姐姐,你真好。”慕亭芷拿着礼服走到里屋,又很快折了回来,只见那套礼服虽被她随意地穿在身上,但也有着几分摄人心魂的惊艳。

  迟婉仪起身帮慕亭芷打理着衣服,道:“别的女孩子家恨不得把天底下最美的衣服穿在身上,你倒好,我将衣服做好了给你送过来,你还穿得这般敷衍。”

  慕亭芷撒娇道:“仪姐姐,最近宫中又无宴会,你怎么想起做礼服了?”

  “你这丫头,整日东奔西跑,宫里的事你倒是一点都不清楚。”迟婉仪将慕亭芷拽到镜前,“你生的这么好看,好好打扮一下多好。我听说尹丞相昨日在奚将军那里遇到了你,他没跟你们说南蜀使臣要来了吗?”

  “昨日尹大哥一到军营就被我们拉去救人,这些小事想必都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慕亭芷接着说道,“说不定尹大哥今天回过神儿来就同我们说了。”

  “你呀,再这么不思进取,风头可就全被别人压下去了。”迟婉仪说着拿出一张琴谱,“这是我为你写的,你这几日好好练练,宫宴那日可不准干坐着。”

  “有仪姐姐的琴谱撑着,我琴技再差也丢不了人啊。”慕亭芷收起琴谱,就要回里屋换衣服。

  “我的话你还真是一句都没听进去。”迟婉仪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在迟婉仪发牢骚间,慕亭芷已经换完衣服重新走出来,“仪姐姐,还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我先走啦。”

  慕亭芷到了军营,正见迟过在营中一片空地上舞动着他那杆银枪,就莞尔道:“表哥,你怎么也在?”

  “我总不能千里迢迢赶到京城做一个闲散世子吧。”迟过将银枪一收,笑道,“听说你们昨日从赵士杰那里救下了个人。”

  “嗯,我正要去看他,表哥,我们一起过去吧。”

  赵府内,赵广思将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发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赵士杰跪地道:“爹,这可怨不得我,要怪就怪那奚陌煊处处坏我们好事。”

  赵广思一拍椅背道:“斩草就要除根,等杀了林晏,我们再慢慢儿收拾奚陌煊那小子。”

  赵士杰起身道:“林晏中了那么利害的蛇毒,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他了。”

  军营里面,尹琛为林晏把过脉后道:“赵士杰只是刺伤了你的肩部,蛇毒未抵达你的心脉,这是我回府后萃取的乌梢蛇血清,你服下它,若是半个时辰之后脉象无异,你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林晏道了声谢,便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接着对奚陌煊说道:“在下自知武功远在将军之下,只是现如今,我心中所想的只有复仇,求将军放我离开吧。”

  慕亭芷听罢道:“为了一个恶人搭上你自己的性命不值得,你不妨同我们具体说说宣王的恶行吧,若宣王真做了丧尽天良之事,我们定不饶他!”

  林晏叹口气道:“宣王势力不容小觑,几位恩人为了我得罪他不值得。”

  “难道本将军昨日不算得罪了他吗?”奚陌煊负手道,“陛下初登大宝,天下百废待兴,我们也不能老被宣王牵着鼻子走!”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尹琛重新搭上林晏手腕处的脉搏,诊断片刻笑道:“在下辛辛苦苦救回了公子的性命,公子可别再随意糟践了。”

  这时尹晟挠挠头朝尹琛问道:“哥,你怎么想起到军营来了?”

  尹琛朝奚陌煊道:“过段时间南蜀太子将要来出使我北宁,陛下让我告诉奚兄,那几日京师的守卫就交给你了。”

  第二日,朝堂之上,赵广思出列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慕斯佑长袖一挥道:“讲。”

  “禀陛下,臣要弹劾奚大将军徇私舞弊,纵容要犯残害朝廷命官。”

  慕斯佑往椅背上一靠,道:“奚将军,你有什么话说?”

  “禀陛下,臣谨遵圣意,选拔囚犯中出类拔萃者,当日不过从宣节校尉手下救了一名囚犯,纵容之罪,臣愧不敢当。”

  尹琛同样出列道:“臣那天去传达陛下的口谕,恰好看到那名囚犯被宣节校尉所伤,中了剧毒。”

  宣王听罢高声道:“本王听闻尹丞相与奚将军走得极近,今日尹丞相为奚将军作证,可有结党营私之嫌啊?”

  上官易安跟着说道:“宣王与赵司空来往甚密才是明摆着的事,宣节校尉更是赵司空的第三子,老臣斗胆相问,宣王可有结党营私之嫌啊?”

  宣王见自己处于下风,忙道:“太师言重了。”

  慕斯佑见时机成熟,便道:“丞相说那囚犯中了剧毒,那他现在情况如何啊?”

  奚陌煊拱手道:“禀陛下,此人已不治身亡。”

  赵广思听罢松了口气,“臣不过是爱子心切,这才想求陛下为小儿讨个公道,既然那囚犯已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散朝后,御书房。

  慕斯佑与奚陌煊共坐在下首位,中间的桌子上还摆着一壶清茶。慕斯佑开口说道:“林晏的事,芷儿已经同我说了。只是宣王在朝中权势极大,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这个案子,我们急躁不得。”

  奚陌煊点头道:“林晏已无性命之虞,他的案子我们可以慢慢来。”

  慕斯佑斟了两杯茶道:“我早就听说南蜀太子高深莫测,不知这回他出使我北宁,葫芦里到底埋的什么药?”

  却说奚陌煊与慕斯佑议完政事,经过御花园,正遇到带着宫女在园子里采花的慕紫玉。

  “见过公主。”奚陌煊行了个礼道。

  “奚将军,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不用这么见外。”慕紫玉放下花篮问道,“宫宴那天你会去吗?”

  “下官负责宫中守卫,那日当然会去。”

  慕紫玉脸上绽开一抹笑,欢喜道:“那你可一定要看我跳舞。”

  “诶,芷儿,那不是恩公吗?”上官唯儿说着又瞧见了慕紫玉,当即想起迟婉仪大婚那日自己对个对子也能把那位公主惹怒的事,顿时不快道,“她怎么也在?”

  “这里可是皇宫,你想让她去哪?”慕亭芷笑着说道,“你何时这么小心眼儿了?”

  上官唯儿撇撇嘴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芷儿。”

  慕亭芷正要拉着上官唯儿闪避,突然听得奚陌煊叫她的名字,只好上前对着慕紫玉叫道:“五皇姐。”

  上官唯儿本就不想躲,好不容易上前,顿时玩心大起,对着奚陌煊问道:“恩公,你今天怎么想起逛御花园了啊?”

  “我来与陛下商讨政事。”

  慕亭芷见上官唯儿又要开口,忙打断道:“你不是说要去后花园看阮籍留下的刻石吗?”

  上官唯儿本想说“刻石何时不能看?”,突然看见慕亭芷几欲喷火的眼睛,只好任她拉着走了。

  “在下也告退了。”奚陌煊顺势说道。

  上官唯儿随慕亭芷走到后花园,瞅了那刻石老半天道:“芷儿,我何时说过要看这破石头了。”

  “你还说!”慕亭芷叹了口气道,“这回我可是真的把五皇姐得罪了。”

  却说慕紫玉见奚陌煊走了,摘花的心情顿时没了,回到紫玉宫更是气得把满桌子首饰拂到了地下。

  “紫玉,你这是怎么了?”太后将新赶制出来的衣裙放到桌上,对着宫女吩咐道,“你们都退下!”

  慕紫玉回过头,“母后,上次皇兄大婚,慕亭芷怂恿上官唯儿给我使绊子也就罢了,今日她们竟又一起来羞辱我。”

  “一个乡野村姑罢了,你跟她计较什么?”太后说着将一支金钗戴到慕紫玉头上,“你是佑儿的至亲妹妹,真正的金枝玉叶,别人嫉妒你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你又何必跟几个跳梁小丑一般见识呢?”

  慕紫玉低下头,脸上多了几抹红晕,“儿臣知道了。”

  十日后,南蜀来使抵达长安,宫中大设宴席。慕亭芷抱着一把古琴坐在角落里,弹起了迟婉仪改写过的《十面埋伏》,等她弹完,南蜀来使刚好入座。

  南蜀太子一身黑衣,走在最前方,正是雍州城当铺里的那个少年,他坦然入座,对着慕斯佑笑道:“能弹出如此慷慨激昂的曲子,贵国的琴师果然高妙。”

  慕斯佑举杯道:“太子谬赞了。”

  迟婉仪一开始只觉得那琴师琴技高妙,经南蜀太子一提,她才觉得似曾相识,忙对着蝶恋问道:“芷儿去哪儿了?”

  见蝶恋低头不语,迟婉仪气极反笑——哪里有那么高明的琴师?分明是慕亭芷用着她写的琴谱,却使用了变音,使得那琴声变得更加激昂,却让人听不出内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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