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魔战神——黎樽清（4）
石凯看到李轻铎如此反应，尤其是注意到他离开时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也开始有些害怕，然后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有没有哪个可怕的人物能和面前的这个人联系起来。
忽然，他愣了一下，姓蒋、女子、头发披肩、刚才问了几个问题把他的好友吓成了那个样子……他好像知道了对面的蒋安然是哪个人物。
这里叫做夕漫，离这里不到五十里处有一片无名海，所以这里又叫做海夕漫。听说过去十几年间海夕漫出现了一个神界修罗，专门针对那些为非作歹、嚣张跋扈的人下手。每个被她找上门的人，死相很好看，一点伤痕也没有，但是表情极其狰狞，仿佛走过了一遍人间酷刑。
听说有一次，修罗在惩治恶人的时候，被一个人看到了，但是在修罗走后那个人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美丽的女修罗，她惩治恶人。长发飘飘，很漂亮，她姓蒋，她不喜欢坏人，问问题可以知道坏人……”
有人推断，这个所谓的修罗应该就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姓蒋的长发女子，而且女子在动手之前会问问题。
后来这事传到一些修行者耳朵里，大多人都不以为意，但是有几个散修据传也死在了修罗手里，其中最高境界的有钟境三阶，据说这个人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破境达到钟境六阶。
修行有三境，初、钟、厚。每境有三阶，三、六、九。
那个最高境界的散修，可是能够搬小山、断河填湖、日行千里的存在啊！
石凯后背也湿透了，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半点异样心思也没有了。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什么也没说出来。
“老娘最讨厌强抢民女的人，男女不平等也就罢了，可你这样好像根本没把老娘这样的女人当人啊？对不对？”
石凯下意识的点头，一瞬间反应过来做错了动作，然后开始迅速摇头。
蒋安然笑了笑，石凯更加害怕了，两只腿不停地打着哆嗦。
他是修行者，可是他也只是个废物啊，他不过才初境九阶，也就比刚登堂入室的武夫强一些啊。
“既然……”
“啊！”
蒋安然还没说什么，石凯就吓昏了。
她摆摆手，觉得很没劲，原来真的只是初境九阶，她还以为有什么高手隐藏境界来寻仇呢，没劲。
“黎樽清，这个客人有病，你给老娘收拾了吧，你看看他死没死，死了就扔五里外的乱葬岗上吧。”
“那搓衣板……”
“回来再跪。”蒋安然抿嘴一笑。
“哦。”黎樽清有些失落的从屋里走出来，到楼上一翻石凯的身，一摊焦黄的液体从他的胯下四散开来。
黎樽清试了试他的鼻息、脉搏，发现都没了。然后站起来很惊喜地道：“婆娘你真厉害，他真的死了，我是不是不用赔钱了，那今天晚上……”
楼下的客人，和刚刚在楼上很识时务没有参与的客人，都噎了一下，不愧是能和修罗过日子的男人，见到死人如此平静，而且也不担心石宗的报复。
“没门！”蒋安然厉声道，伴随着啪啪的算珠声，众人心里一颤。
其实，和这样的女子过日子，怕老婆不丢人。
黎樽清有些郁闷地把石凯拖到后院，装到麻袋里，刚要骑马，听到蒋安然喊到：“你背着他去。”
“哦！”黎樽清赌气似的重重地哦了一声。
只听到屋里蒋安然，“嗯？”
黎樽清瞬间变脸，“婆娘你咋了？有什么事吗？用不用我放下这尸体，先帮你把别的干了？”
“滚吧，记得快些回来，还要把楼上地板擦了。”
“好嘞。”
换做平常，大家一定会哈哈大笑，可是他们没有。看到蒋安然盘起了头发，他们更是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竟然在这修罗的店里吃饭，还笑话人家夫君？幸好自己有些底线，没去调戏她，要不然石凯就是自己的下场吧。
今天客人显得格外的……懂事，蒋安然这样想着，他们居然知道吃完饭自己收拾一下桌子，真好。要是以后天天都是这样的客人，那那个憨货是不是没什么用了？
走出去的客人正想着以后再也不来了，忽然又想到如果自己不来了，让她以为自己有了什么想法，那是不是更危险。
于是几个人对视一番，交换一番眼色，决定再连续来几天。
黎樽清回到小酒馆时候，领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大概三四岁左右。
蒋安然瞅了女孩一眼，低头继续打着算盘，问：“又是你的孩子？”
黎樽清挠了挠头，笑道：“不是，这孩子是我刚才去扔石凯的时候在乱葬岗碰到的，我看她是一个人，咱家小铭也是一个人，所以领回来……”
“给他当童养媳？黎樽清！这事老娘不同意！”
“不是，不是。”黎樽清急忙解释道：“我想给他添个妹妹，以后咱俩要是不小心走了，他不至于孤独。”
“哼，算你懂事，给老娘铺被子去吧，我她他洗个澡去。”
“哎，好。”黎樽清笑着应承了下来。
蒋安然把女孩领到一间空房间里，蹲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刚才的叔叔说我以后叫黎莫，美女姐姐你叫什么呀？你是不是就是黎铭呀？”
蒋安然笑了笑，刮了一下黎莫的小鼻子，道：“这些小心眼不用用在我身上，以后也不要用了，听着不舒服。你自己把衣服脱了吧，如果想留着我就拿去给你洗一下，不想留着我就给你换几套。你先脱着，我去给你准备浴盆、洗澡水。”
“谢谢美女姐姐。”黎莫看着蒋安然走出去后，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地上，摸着自己的鼻子，她眼睛湿润了。这两个人好像对自己没有别的图谋，那么我就听男人的，给那黎铭做好一个妹妹。
蒋安然伺候完黎莫，把哄入睡了才回到房间。
推门进去就看到一床被子里裹着一具身体，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黎樽清！你干嘛呢？我不是说你今晚别上床吗？怎么？老娘说的话不好使了？”
黎樽清努力地装出很委屈的样子，道：“我想给你暖一下被子，怕你受凉。”
蒋安然抿嘴一乐，笑骂道：“德行，白活这么多年了，找个好点的理由都找不到。”
黎樽清什么也没说，就是嘿嘿地笑着。
蒋安然把蜡烛吹了，然后钻进去了某人正在暖的被子里。
确实很暖，她这样想着。
第二天早晨小酒馆刚刚开门，几个客人才进门，一群穿着孝服的人堵到了门前。
蒋安然抬头瞅了一眼，然后一边解开盘着的头发，一边道：“黎樽清你回房间继续跪搓衣板去，我要招待客人了。”
“哦。”黎樽清满不情愿地回到了屋里。
有一个客人，昨天就在这里，今天看到门口那些人，就知道那是石宗的人，领头的就是石宗大长老，所以他转身从后门悄悄离开了。
“我叫石贺，石宗大长老，你准备死了吗？”这话很狂，但是他有资格，他是厚境三阶的武者。
“老娘叫做蒋安然！”蒋安然厉声道，右手虚握，一把短剑在手中显现。
她面前这些大约十五六个人听到这话几乎都面色一变，就连石贺脸上的肉也颤了一下，他正想要后退。后面一个披着黑袍，脸庞隐藏在帽子下面的人，搭在他肩上，轻声说了什么，石贺顿时有了信心。
他向前走了一步，拿出自己的武器画戟，骂道：“蒋安然？婊子而已，你没准备好，也去死吧，给我儿子陪葬吧。”
语毕，一戟劈了过来。蒋安然在原地身影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石贺收住力道，回身撞去，与蒋安然擦肩而过。
蒋安然微动短剑，石贺画戟向前一送听见铛的一声，蒋安然飘飞出去。
但是不狼狈，好像根本没有受伤。
反观石贺紧皱眉头，他缓缓向自己的手指看去。众人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他的手指上有一道细微的伤口。
蒋安然收了短剑，道：“小女子承让了。”
石贺手中的画戟脱落，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他怒极反笑，道：“你竟然下毒？真不愧是女罗刹。”
蒋安然笑了笑，刚要应答，目光中的石贺消失不见。
下一瞬，她的脖子被一只大手捏住，这手的主人道：“但是，我今天就算死，也要你死在我面前，没了儿子，我没有意思。”
“放开他！”
那个逃走的客人，带着昨天的一帮人来到了酒楼前。
石贺一偏头，蒋安然抬脚踹向石贺小腹，同时一只手格挡，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
“老娘死在你面前？你再活几千年吧！”
本来右手作格挡，这一刻瞬间变换，短剑出现在手中，与石贺的颈部来了个亲密接触。
蒋安然倒飞出去，撞进了自家已经没有客人的酒楼里。
石贺安然无事，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回头看到了那个黑袍男子抬起的手刚刚落下。
他心里惊了一惊，这蒋安然可也是厚境三阶的武者，但是她即将突破，她现在的实力即使对上厚境六阶的武者或修行者都能全身而退，可是在黑袍的手下……没撑过一招？
难道黑袍是那堪称陆地神仙的厚境九阶？那他是修行者？
本来打算来帮忙的那些客人也犹豫了，上，就是拼命，而且很有可能是送命。若不上，自己可是都过来了，石宗能不找他们麻烦？正犹豫着，他们看到黎樽清下来了。
黎樽清把蒋安然扶了起来，理了理她的长发，道：“我婆娘还是这个样子好看，以后别盘头发了，你坐着，老子和他们说道说道，凭啥打女人，对不？搓衣板等会再跪。”
蒋安然柳眉倒竖想要按住黎樽清，可她发现她动不了他分毫。
黎樽清走出去看了一眼站在石贺后面的黑袍男子，问石贺“你为什么打她？”
石贺嘿嘿笑了笑，“她先杀了我儿子的，我来告诉她，她做错了，有些人不能碰。而且我听说我儿子想让她做通房丫鬟来着，既然我儿子走了，那就跟我吧。”
黎樽清双手抱拳，把关节捏的嘎嘣响，道：“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多废话？怎么的见着老子激动啊？还他么我的女人错了？我的女人错了，我来教育，没看到我都听她的吗？让跪洗衣板就跪，你们不听话，还动她？这算怎么回…事？”说罢，嘴角溢出一些鲜血。
黎樽清呵的笑了一声，看向黑袍人道：“难怪，难怪。刚才是你出手的吧？真是好样的，竟然通敌，不知道你家主子是不是姓布啊？”
黑袍人正要点头，黎樽清呸了一声，道：“要是姓布的干的，我他妈去吃屎！”
石贺听不懂黎樽清说了什么，但是他感受到了黑袍男人让他懂手的示意，他抬起手挥了挥，大家亮出兵器，慢步靠近了黎樽清。
黎樽清哈哈大笑了一声，“就算老子只是一缕神魂，就算老子身受重伤被敌人俘虏，但，那又如何？老子照样能用一根手指头碾死你们。”
说着，黎樽清伸出了一根手指，众人吓了一跳，结果什么情况都没发生，刚张开嘴还没等大笑，就看到天上有一根巨大的食指虚影落下。
瞬间，除了黑袍男子都死了，虽然活着，可他也不怎么好受。
黎樽清看着存活的黑袍人，自嘲似的笑了笑道：“早知道应该先动手的，真好奇谁他妈算计老子，这时间拿捏的真好。”
然后，一拳轰出，拳上血肉脱离只剩白骨。
黑袍闭上眼睛准备受死，但是黎樽清的拳头在距离他一尺的地方消散了，他整个人也消散了，仿佛泡影破碎。
众人愣住了，黑袍睁开眼睛，目露凶光，骤然而起扑向同样愣住的蒋安然，将她击杀。在生前最后一刻，蒋安然无比怀念，怀念那个男人的怕自己，怀念那个男人的笨拙，怀念那个男人暖的被窝……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起围攻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咧嘴笑了笑，道：“蝼蚁。”在众人眼中他转瞬消失，如刚刚的黎樽清一般。
他们随后冲进酒馆想要收养黎铭，却发现黎铭不在了。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周围没有同等境界的力量，更高的也没有，那么一个婴儿是怎么离开的？
没有人注意，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女孩抱着一个婴儿，泪流满面。
凡是这一天在这里观战围攻的人，日后境界都不曾低于厚境三阶。其中章瑟、赵叶等人成就最为显著。
黎樽清，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很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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