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血魔战神——黎樽清（5）
确实熟悉，不过也陌生，敌界的某块大陆上的某个监狱，自己还未必来过。
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似的纹身的男子坐在黎樽清面前，他摆弄着一把刀，有一句每一句地和旁边的人聊着。
看到黎樽清醒来了，他一刀插进黎樽清的胸膛。
黎樽清咧嘴笑了笑，道：“真舒服。”
这刀是普通的刀，只是他现在被重创，还被绑在这里，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如果自己感知没有错误，自己身后的架子是可以吸收灵素的。所以自己几乎不可能调动灵素，那么自己也就是个身体强壮些的普通人了。
“你会更舒服的。”那人同样笑了笑，把刀拔了出来。伸手拨开黎樽清身上单薄的衣服，抹了抹才流出的鲜血，又一刀插了进去。
黎樽清呻吟了一声，道：“太他么舒服了！”
“我不问你什么，我只是想让你舒服！”
这一次他拔出来后把刀插进去时，转动了一下刀子，黎樽清闷哼一声。
……
……
我合书，看着闭着眼睛的黎樽清，问道：“之后的事，我这里可就没有了，剩下的也只是你发飙的那一次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黎樽清嘿嘿笑了笑，问：“想知道？”
我点点头。
他喝了一口星竹汤，嘿嘿道：“你先说你不告诉我的事，我就告诉你。”
“呵呵。”
黎樽清斜眼瞅了我一下，随即看向远方，又喝了几口酒，拍着身下的沙子，一句一句地唱到：“这天大地也大，
我兄弟的梦最大。
这命大心也大，
我婆娘的清白最大。
这学问大
这能耐大，
都不如我儿的未来大……”
“什么玩意，狗屁不通。”我皱了皱眉。
“呵，羡慕嫉妒恨吧。”黎樽清轻蔑地笑了笑，喝了口酒，自己继续小声唱着。
看着前方的漫天黄沙，我把书翻到了下一页。
……
……
黎樽清踏在这黄沙上心里有些不踏实，已经到了灵界通道了。跨过这片沙漠，走到最那边的城中，就能回到元古灵界了。
黎铭，他应该二十多岁了吧。
黎樽清跨出一步，脚落到了十里之外。这也就是在元古灵界的通道里有些种种限制，否则自己一步跨百里也是常事啊。
几步过后，黎樽清进入了城中。
阵法启动，黎樽清回到了他一直挂念的元古灵界。
刚一回到这个世界，黎樽清的神识就如海啸爆发一样，四处蔓延，很快覆盖了大半个大陆，他的心渐渐凉了。
当覆盖了整个大陆，他身上杀气涌动。
黎铭不见了、蒋安然也不见了。
但是，那个方向有一些熟悉的气息。
他一步跨出，身影在银飒帝国苏州城外显现。
黎樽清收敛了身上的气息，走进苏州城，看着主街道的中间树立着的雕像，黎樽清笑了笑，这小子还是长得像他妈多一些。
他是为了这里的百姓而死？不愧是我黎樽清的儿子。
这整个银飒，甚至于整个曙光大陆都狼烟遍地、哀鸿遍野。几乎没有清净之地。这是出现了一个枭雄般的人物啊，否则大陆怎么能一起乱了起来？黎铭他是死在了这场动乱？
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了，黎樽清原地不动地等待着。
“父……父亲。”
黎樽清看着面前这个眼中戾气忽然褪去，流露出欣喜与温暖的女子，恍惚了一下，黎莫竟然长这么大了。
“小莫？”黎樽清笑了笑。
“父亲，对不起，我没能守住哥哥……”黎莫一瞬间涌出了泪水。不等黎樽清安慰，她继续道：“但是我为哥哥复仇了，父亲，您看看，是我让这些忘恩负义的人生出懊恼的心情。我让他们知道，哥哥喜欢这天下，那么哥哥走了，这天下就应该一同去了。”
黎樽清皱起了眉头，问：“黎铭的死又与这天下百姓有什么关系？”
“有些人，以天下来做要挟，要他们杀了黎铭，然后……他们大义灭亲了，父亲，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让他们明白，让他们记起来，没有黎铭他们哪里来的幸福？”
黎铭与黎莫对视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道：“你这件事做的不对，就算他黎铭是老子的儿子，也不能让一个世界的百姓去承受他离去的代价，这样不公平。”
“那他们杀了黎铭以换去天下的稳定就公平？凭什么让我哥哥为了天下牺牲，一个人换那么多人，很合适？合适，这帮人也是如此想的，可是，难道我哥哥就不是人？我哥哥就欠他们的吗？”
“唉~你就没有想过，如果黎铭不想死，谁又能让他死。”
“这我不管，我哥又没和我说过。我要让这些人以天下人为他们扭曲的价值观付出代价。您不值得，凡是知道这事的人，都惋惜，然后点头说做得对。那么，就这样的百姓留他做什么？”
黎樽清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吧，到此为止吧，总要留一些人为黎铭解释，让后人知道。”
黎莫看着黎樽清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把残局收拾一下，我去做点事。”
“带我一起去。”
“不行。”黎樽清摇了摇头。
黎莫行礼离开。
黎樽清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甩了甩右手，血肉脱落。对着前方轰出一拳，咔嚓一声，前面好像有水晶碎掉了一样，露出了一个灰蒙蒙的洞口。
黎樽清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洞口之后，是一片灰蒙蒙阴沉沉的天，给人厚实的压迫感。
黎樽清一步跨到了一座宫殿前，对着守着门的两具骷髅道：“叫负责这里的鬼王给老子滚出来！”
其中一具骷髅，二话不说，抬起骨枪一枪刺出。
黎樽清右手挡了一刹那，这具骷髅瞬间灰飞烟灭。
“给他一炷香的时间，否则老子自己进去。”黎樽清抬起左手，冲着前方一弹，一炷香立在了地上，开始燃烧。
剩下的骷髅冲着黎樽清点点头，颤颤巍巍地走进了身后的宫殿。
看着一炷香很快地烧尽了，黎樽清摸着下巴上的胡渣，笑了笑，自语：“看来老子只拿军功是会影响威慑力的。”
黎樽清深吸了一口气，运起灵素又是一拳，宫殿的大门颤抖了一下，碎成沙砾大小，堆了一堆。
“现在负责这里的鬼王是他么的谁啊？罗广吗？对，就是你吧，看来老子高估你们了，这件事有猫腻啊？”
黎樽清的声音响彻寰宇，他一步一步跨进了宫殿，走过的路布满了裂纹。走进了大殿，空无一人。
“哈哈哈！”
黎樽清忽然感到无比的悲伤，因为他的不在身边，所以他的儿子被这帮孙子弄死了！现在很有可能连魂魄都不存在于这九幽冥界！
“老子不想伤及无辜，别逼我拆了你冥界朝廷所有的建筑。”
没有人回应，这不是畏罪吗？
“老子的儿子你们也敢算计，胆子真他妈的不小啊！”
黎樽清退出大殿，飞至空中，右手在身侧画了一个圆。聚集了过多的灵素，白骨有些要折断的迹象。
“三个数不出来，你们冥界朝廷不用存在了。”
黎樽清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这整个世界都能听见。
没有一只鬼，方圆百里没有一只鬼魂。
“三！”
没有人。
“二！”
没有人。
“一。”
“等等！”
黎樽清一拳轰出，灵素在空中消散，远处的人松了口气。
“晚了。”
一只灵素聚成的拳头从天而降，这个中等世界里的所有代表官方的建筑，都在几息之间被轰塌。
“黎将军啊！”
一身黑色长袍的男子飞到了黎樽清面前，行礼，道：“下官梁楚成，新任九幽冥界界主，也就是新任鬼王。”
“呵，罗广真有能耐，换来你顶包？”
梁楚成鞠躬道：“对不起，黎将军。罗广畏罪自杀了，留下一封遗书。”他双手递来一张白纸。
黎樽清接过来，手腕一抖，看到了上面记叙的内容。
大致的意思呢，就是他一时猪油蒙了心，听信了布铮的蛊惑，利用手中职权，派冥界私卫在元古灵界使了一些手段，让黎铭身边的人杀了黎铭。
当他黎樽清是傻子吗？
“老子不想计较他如何，我来这里是要我儿的魂魄！”
梁楚成面露难色，道：“本来他的魂魄是可以给您的，但是……”
“但是什么？说！别磨叽，要不换一个新鬼王来说。”
梁楚成心里哆嗦了一下，道：“黎莫一人荼毒生灵，死了亿万生灵，其中很多因果报应落在了黎铭身上。”
“我来替他受罚。”
因由黎铭起，毕竟黎莫是为了黎铭复仇，这规矩他懂。
“不！我来。我做的，我来！”
黎铭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黎莫？给老子回去！”
“父亲，是我的不懂事给这件事平添了阻力，所以理应由我承担。”
黎樽清皱了皱眉，刚要抬手送她回去，但是黎莫抢先一步，一把匕首横在玉颈处。
“我可以神魂具灭以谢罪。”黎莫平静道。
黎樽清笑了笑，道：“不愧是我的闺女，像我。”
梁思成道：“三千年后您可以将她接走。”
黎樽清点了点头，只一个字“好”。
梁思成挥手叫上来一个判官，对他言语了几句，判官下去带上来了黎铭的魂魄。即使不是那么凝视，也能看出来他蓝色眸子里的坚毅，也能从眉眼之间看出来他这几年受的苦。
“孩子，我们走。”
黎铭四周打量了一下，看到身边的判官时，身体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看到黎莫时嘴唇微动。
黎樽清用左手牵着黎铭，走出了九幽冥界，在冥界通道中，他对黎铭说：“对不起，父亲对不起你。我会把你送去白皛黑的故乡，等过十六年你会回到元古灵界，而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如果成功了，我回来带你位列神邸。”
“我等你。”
黎樽清笑着锤了一下黎铭的肩，然后右手在空中画了一扇门，门开了。
“走吧。”
黎铭走到门前，回头对黎樽清道：“一定要回来。”
“会的。”
看着门缓缓关上，黎樽清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回了九幽冥界，但是没有停留，又回到了元古灵界，在元古灵界上空，他一拳轰出。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若有其他神在这里，就会看到，有一条河皱起惊涛，无数个画面在河的下游显现，其中有他黎樽清，也有黎铭。
这条河，名时间。
……
……
“一拳打乱时间长河，了不起。”我点点头称赞道。
“我…我……”
黎樽清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我我”了半天，然后一把搂上我。
满嘴酒气道：“我求你一件事，当初在河水里，我……我看到黎铭的结果，我求你，求你收敛他的魂魄……可惜吗？
“让他随便做个什么都可以，做你的一个玉坠也行，我……我不想让他没见过这万界风光就离开了。
“他妈的事情不要告诉他，我亲自解决。
“所以，我…我可能回不来了，让他认你做干爹吧。
白皛黑！你不答应我，你……就不答应吧，我不能再守在这里了，他默认我守在这里……一年半吧。西边被夺走了几个世界，我得去拿回来。”
我正想说些什么，黎樽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拎着一坛酒，左摇右摆地离开了。
我答应了吗？
唉，我能不答应吗？
……
……
我抬起头，看着西边，一行清泪流下。
万界之中所有武将、文人，都觉得心里很悲伤，他们面向西方，哀悼。
黎铭看着我问：“他回不来了，对吧？”
我点点头。
右手在空中一翻覆，一本书出来了，前面演映着一副画面，黎樽清失去了铠甲，光着身子，不！是露出了一具白骨，在那杆枪插入他的头颅之前，他笑着喊到：“老子姓黎、名樽清、字空空，此一生不愧于君王，不愧于父母，唯独愧于妻儿，但是现在只有儿子没办法弥补了。
“哈！哈！哈！
“读书三十三年，不著一句一章，空得一桂冠。
“历沙场七百余年，得遍军一战神谬称。
“生而无憾，死的其所。”
我合上了书，没有看下面的场景。
黎铭，死死咬着嘴唇，攥着拳，一滴泪没有掉。
……
……
白皛黑评曰：弃书从戎，一生无劣迹。惟大闹冥界，算一污点，但此盖因居上位者，滥用私权。故，以此白后人，居上位更应行规矩之内，否，上行下效，苦果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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