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祸从口出

　　回到甘州，已是一片深秋景象。庄园里的景色更是美不胜收，虽说夏花凋零，但秋风吹过，秋叶纷纷，叶子片片飘落在草地上，将原本绿色的草地染成了金黄色。脚踩上去，柔软而舒适，还发着沙沙的清脆响声。爬在院墙上的茂密花藤，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印衬在碧蓝的天空下格外好看。

　　自从知道了咄吉世就是嘉铭之后，我努力地调整心态，让自己能坦然面对明明遇见却无法相守的日子，如果说等待是为了更好的相聚，那我愿安下心来静静地等待。

　　回到庄园的第二天我就让黑羽抽空去小朗那边走了一趟，但可惜的是，小朗还并没有发现其他小伙伴的消息。黑羽说我出去一趟瘦了，让小朗在华家庄园住几天给我改善改善伙食，顺便几个小伙伴再聚聚。在家休息了几天，我又重新回到学塾，赫连心儿和杨思训见我回来，很是开心，我正好征求了华庄主的意见，邀请了他们来华家庄园做客，让小朗给做了一桌子菜肴。

　　席间，我故意问他俩：“我走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儿的事儿啊。”

　　赫连心儿故作神秘地说：“哎，芊影，你知道吗？前阵子白霜儿在西街被来走货的西域人调戏了，那几个西域人彪悍得很，要不是官兵来得快，差点把白霜儿带回西域了。”

　　我皱皱眉：“怪不得这两天没见白霜儿呢，这街上治安这么乱？”

　　赫连心儿答：“西街那边前阵子来了好多西域人，他们生性粗犷，野蛮狂野，还有很多喝酒闹事的呢。”

　　杨思训放下筷子插话说：“咱们这里本来就是与西域互通的重要贸易往来之地，最近几年往来的西域商队只多不减，这白霜儿出了事，都尉大人已经加强了官兵巡逻，听说抓了好几个闹事儿的了。芊影，你要是以后去西街可千万得多带几个人。”

　　“晓得了。”我拿起筷子给他俩夹菜。“快，多吃点。别到时候回去说来我华家没吃饱肚子。”

　　“你别说这王厨子做菜就是好吃，和别家味道就是不一样。”心儿吧唧着小嘴说：“说起不一样，最近薛家戏班的戏也唱得和别家不太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了？整天不就是那些调调。”杨思训说。

　　“嗨，那你是好久没听了吧，前阵子我四姨娘带我去薛家戏班听戏，那台上唱的我听都没听过。那台下的人啊，满满堂堂的，哎，哪天我带你俩去听听，可有意思了。”赫连心儿眉飞色舞的讲道。”

　　第二日从学塾出来，赫连心儿就嚷嚷着要带我们去薛家戏班听戏。我正好也想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有点收获，于是带着烈风一起去了街上。

　　街上热热闹闹的，我们径直薛家戏班，居然发现门是锁的。旁边的布告栏上贴着一副大大的海报，上面写着：绝世奇才，薛时仟。杨思训派人过去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旁边一个小贩说话了：“您几位是来看戏的吗？一看几位就是不常来，薛家现在每月只演八场，票都是提前订的，今日不开戏，几位白来了！”

　　“那什么时候开戏啊？”赫连心儿问道。

　　“每隔三日开一次戏，昨儿个刚演完，最近的也要两日后了，不过票早就抢完了，恐怕这个月的也都抢完了。”那小贩说滴溜溜地转了下眼睛说：“要不您几位多买点我这水果，等下回卖票的时候，我给您先排个号？”

　　“这么火？是这画报上的薛时仟演吗？”我问。

　　“那肯定啊，别人演谁来看啊？”那小贩说。“您可能不知道，这薛时仟以前就是薛家班的台柱子，但生意也是不好不坏，能养活好整个班子就不错了，后来不知从哪里学的些个稀奇古怪的新戏，一下子人就火起来了，不仅票卖价高了几倍，还每场限人数，只卖五十张。以前天天演，现在三天才演一次，真是一票难求啊！”

　　“有意思。”我心里觉得有戏，没准就能有点收获。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找个地方吃点饭吧。至于这薛家戏班，我包你俩七天之内看上戏。”杨思训一脸自信地说道。

　　“那就劳驾杨公子啦。”心儿也不客气，调皮地对杨思训说：“我和芊影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回到庄园，华庄主和黑羽还没有回来。直到静儿帮我洗漱完，我坐在床边等困了的时候，才响起轻轻地叩窗声。

　　一开窗，黑羽跃了进来。

　　“你干嘛去了？一天都不在。”我悄声问他。

　　“今日一天都跟着你爹忙着下一批货的事儿，不过，这么晚来是有几件事儿告诉你。”他面色有些疲惫，看起来真是忙了一天。

　　“什么？”我问。

　　“隋军已经把吐谷浑部落打得落花流水，俘虏了王公贵族两百多人，十万多人都投降了，伏允可汗已经逃往南山，所以现在他应该是没有精力再来谋害你的小命了，开心吧？”黑羽说道。

　　“那就好，这下大家就都轻松了。”我回答。

　　“还有，这回咱们去突厥，一方面是为了友好关系，另一方面是为了商议攻打伊吾的事，你还记得吧。”他问。

　　“记得啊，让突厥帮忙从北面进攻。”我回答。

　　“对，现在右翊卫将军薛世雄已经在玉门等了三天，启民可汗的军马还没到，看起来有爽约的意思。依华庄主分析，说是可能跟朝廷攻打吐谷浑有关。”黑羽说道。

　　“攻打吐谷浑碍突厥什么事儿？”我有点搞不清。

　　“吐谷浑和东突厥是联姻的，启民可汗娶得是吐谷浑的公主，人家是亲家。”黑羽解释说。

　　“哦，那东突厥和隋炀帝也是亲家呢。”我才明白：“关键是他爽约了，皇帝一定会不开心吧。”

　　“明日薛世雄就要出玉门进沙漠了，此战若是胜了，倒也没什么，若是败了，那估计也就结了梁子了。”黑羽说。“对了，华庄主说让我明日给突厥那边传个信，我就想过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过去的？”

　　我想了想，拿起笔和纸写了几个字给他：阳、昌、董、朗在我身边，留意其他人。“告诉他一声，你们在我身边，他肯定也能安心些。”我说。

　　“对，应该让他留意下我媳妇会不会在突厥。”黑羽眼睛滴溜转了一下，又坏笑道：“我看啊，找不着我媳妇也好，我杨洋还能多潇洒几日，若是找着了，我的好日子又到头了！”

　　“你呀，就是嘴硬，虽然不说，其实我知道你找不着雪茹，心里惦记得很呢。赶紧找着她也好，我就不用替她看着你了。”我笑道。“对了，我还有一事，你抽空帮我办了。薛家戏班里有个叫薛时仟的，你帮我查查。”

　　“怎么？你怀疑……”他把我给咄吉世的信揣进怀里，斜着眼睛问我。

　　“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重要。”我笑着给他递杯水。

　　他接过水喝了几口：“哎，你这茶还挺好喝。”

　　“我爹才带回来的，你喜欢就都拿走。”我拿起桌上的茶叶罐塞他怀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开心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还有别的事儿没，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

　　“没了，快回去睡吧。”我走到床前，伸了个懒腰。

　　黑羽打开窗，身子顿了一下，愣在那里。

　　“怎么了？”我看他不动，站起身来朝窗外望去。烈风冷面而立，单手持剑直指黑羽咽喉：“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心里一惊，不好，看来刚才我们的对话他全听见了。我快步走上前去：“烈风，你这是干什么？”他抬起头，目光里充满了疑惑，那眼神要想要看穿我似的，凌厉地射在我身上，他从未那样看着我。我看黑羽已从袖口露出一把飞刀，正准备向烈风甩去，我情急一把摁住了他的胳膊：“黑羽，别……”一个转身挡在他俩中间，烈风来不及收剑，锋利的剑尖划破我的衣服，在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没事吧？”黑羽丢掉飞刀，一把摁住我的伤口。烈风没有预料到会伤到我，手一抖，将剑收了收。我靠在窗边转过头用乞求的语气对烈风说：“你们可以不要打吗？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看他嘴唇微抖，看着我缓缓放下了剑。

　　我叹了一口气，小声对黑羽说：“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黑羽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我，我朝他努努嘴，示意他走正门，这里我可以搞定。他迟疑了下，想到烈风是喜欢我的，应该不会伤害我，便点点头从正门闪了出去。

　　烈风好像有些为难，又想去追黑羽，又无法扔下我一人。

　　我用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中间流下来，我开口对烈风说：“只这一个伤口都如此疼痛，烈风，我真的不敢想象那日你身上那么多伤口该有多么疼，这辈子，我欠你的太多了。”他身子微微一震，咬了咬牙，从窗外翻了进来，将我扶到桌前坐下，怀里摸出一个药瓶，把药洒在我伤口上。

　　好疼，像在伤口上撒了盐似的，我轻哼一声，紧紧咬住嘴唇。他摸出一块手帕，双手微颤着帮我把伤口扎了起来，然后拿了毛巾小心地帮我拭擦手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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