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旦有一个男孩子用可爱来形容你,他一定是非常喜欢你!”
回程时宋清葵捎上了同是市一中学生的宋习朝,这丫一上车就瘫在后座上在玩手机,末了还抬起头来极为懊恼地骂道:“妈的,昨晚有个打野,一个蓝都不帮老子打,等我死了他才跑去打蓝,打完就被对面秒,蛮王气得退了,剑姬就冲过来一直追着我砍,三十多分钟老子就死了十多次……”
宋清葵暗暗觉得死得活该,抬眼看到副驾驶座上低着头翻书的陆虔诚,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啐自家弟弟:“你适可而止点,少玩一天游戏会死?学学哥哥多读点书会死?”
宋习朝觉得好笑:“哇,学他?18岁就本硕毕业的人,怎么学?”
宋清葵惊了,猛然想起今天的各种疑点,转头望向陆虔诚:“你今年,几岁来着?”
陆虔诚抬起头,有点不适应地笑笑:“18岁……”
“你几年级了?”
他耳根子有点发红:“硕士毕业了……”
宋清葵诧异地怔原地,向陆虔诚做出一个拱手的姿势:“我的天,我刚才听你的老师说那些话,还觉得很懵来着,没想到……”
宋习朝“哈!”地笑了一声,得意得像在炫耀自己的辉煌事迹一样:“人家现在还在申请剑桥的博士学位呢!”
宋清葵再次震惊地看向陆虔诚,陆虔诚却只是害羞地摆摆手:“不是,还只是在进行申请的阶段……”
宋清葵惊叹到海狗式鼓掌,一双眼睛因为崇拜亮晶晶的,直直地望着小陆:“你也太厉害了吧……”
陆虔诚看着她的眼睛,这个从小被夸赞着长大的少年,竟然因为她眼里那份真挚,脸颊发烫心脏躁动到回不过神来。
智者说:“人和人的差别有时比人和猪的差别都大”,这话宋清葵在陆虔诚身上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一路上都沉浸在惊愕和慨叹之中,回到家看到来拜访的小表妹哭着喊着,说抱走她初恋送的小狗玩偶的时候,她也还是没能回过神来,只在站在墙角静静地看着。
宋清葵的原计划是等晚上月黑风高就让宋习朝去给她偷回来,但宋清葵还没来得及通知宋习朝敌军已准备回归军营,坐在沙发上的陆虔诚突然起身,一把抱起小表妹,不着痕迹地拿开小表妹怀里的玩偶。
小表妹呆住了,陆虔诚把熊往宋清葵怀里一塞,然后陷出深深的小酒窝,笑着轻声哄她的小表妹:“哥哥家里有更好玩的玩具,哥哥全部送给你好不好?”
小表妹原本还在震惊之中,看到陆虔诚一张好看至极的笑脸,立马也跟着笑开了,伸手抱住陆虔诚的脖子,撒娇道:“我喜欢哥哥!”
仅凭一个笑容便能赢得霸王小表妹的欢心,可见陆虔诚可爱光波的杀伤力。抱着玩偶在一旁的宋清葵看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后对着陆虔诚那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叹了口气:性如润玉,还长了这么一张标准甜系美少年的脸,可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他嘛。
后来听说小表妹不但掳走了他从小玩到大的宝贝蜘蛛侠手办,还顺带摔爆了他的一个奖杯。身为罪魁祸首的宋清葵只得巴巴地买了礼物去赔罪,在陆爸陆妈和宋爸宋妈组团一起去东南亚旅行时,照顾另外两只被落下的小狼崽,自然而然地也成了她的分内之事。
哦,还应该把小陆家的宠物狗银角也算进去。
银角是一只巴哥犬,早几年被陆虔诚收养时就已经失声了。它全身的皮肤都皱巴巴的,以鼻子为圆心方圆十里都黑得像刚拱了炭堆,同身体的黄色及其不配。它大概也知道自己这样看起来很丑,所以总是耷拉着脸,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副很悲伤的样子。
它喜欢苹果,喜欢生菜,喜欢一只狗趴在阳台上看风景,喜欢抱着巴哥犬玩偶躺在陆虔诚怀里,看超级大本的彩绘童话书。它还很喜欢躲在陆虔诚的书包里陪他登山去天文台,但通常登到一半就会疯狂扭动着,让陆虔诚把它的头从书包里扯出来,然后自己吐出舌头,露出一个“真是累成狗”的表情。
宋清葵经常会想,大概在这只悲伤、丑萌又有点孤僻的狗眼里,只有年年如一日对它好的陆虔诚,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值得它信任的人吧。
每每想到这里,宋清葵就有点想去亲亲银角皱巴巴的脸,但每次都被银角略带惶恐地躲开。这时坐在餐桌旁的宋习朝就会大笑:“长得丑的人,果然连狗都不待见啊!”
宋清葵气得直翻白眼,这时原本还在认真吃饭的陆虔诚突然开口:“不会啊,银角只是认生,而且姐姐,长得很好看呀。”
宋习朝不耐地往陆虔诚碗里夹了几根生菜,示意他快吃:“陆天才,吃人嘴短我明白,但希望你不要昧着良心说话。”
“人家是拥有正常审美的、走在世界前端的文化人,而且明眼人都知道我们一家四口到底谁最丑吧。”
宋习朝不满地翻了个白眼:“那肯定是你了,我在学校里同学都叫我一中吴彦祖来着。”
“我建议你不要和这些同学玩,他们太虚伪了。”
“虚伪得过你这个23岁才学会煎鸡蛋,又还想装大厨的家伙?”
“大器不怕晚成,23岁煎的鸡蛋你也得给我乖乖吃完。”
“我去,吃一口杂物比菜还多,乌漆嘛黑一根根老子还以为是蟑螂腿呢。”
“喔,那可能就是吧,妈妈说前几天在家里放了点蟑螂药,厨房里死了一大堆蟑螂呢,你吃的可能就是我洗菜时没洗掉的蟑螂尸体吧。”
从小就极其害怕蟑螂的宋习朝听到这,脸都绿了,连一边正专心吃饭的陆虔诚也猛然顿住。向来胆子大的宋清葵慢悠悠地磕了颗瓜子:“我还特别关照了老妈,因为你怕蟑螂,特意在你房间放了蟑螂胶。诶天呐,万一被粘住的蟑螂,挣扎了很久没能死,打电话给它的同伴,然后成千上万只同伴在深夜造访我们阿朝的房间,绝命营救……”
重度蟑螂恐惧症患者再也听不下去了,惨叫一声,流着泪扑向自家姐姐,抱着姐姐的大腿求拯救。宋清葵一边嗑瓜子一边享受着役弟为奴的优越感,目光瞟上脸也有点惨白的陆虔诚。
“不是吧?你们男的都怕蟑螂啊?”
男默女惊,宋清葵扶额:“不是,你俩平均身高都超过一米八了,年纪加起来都快40了还怕蟑螂?”
宋习朝瑟瑟发抖:“姐,我们这不是怕……”
“是恶心。”词汇量丰富得多得多的陆虔诚补充道,“是觉得蟑螂……实在是太容易引起人类神经的特殊不适感了。”
无奈,宋清葵只得认命,站起身,随手拿起前几天吃小龙虾剩下的一次性手套戴上:“好,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说罢一副身披战甲、上场杀敌的英雄模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宋习朝的房间。一分钟后,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靠,10只啊,大丰收!”
明知道是宋清葵的恶作剧,宋习朝还是吓得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缩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敢动。陆虔诚实在是担心,悄咪悄靠近了宋习朝房间门口,探了个脑袋进去:“姐姐……你……你还好吧?”
正跪坐在书桌旁,摸索蟑螂胶具体位置的宋清葵直起身,指挥他拿个衣架过来。几番折腾,终于把放在书桌底下的蟑螂胶扫了出来。宋清葵站起身,舒了一口气,一直在一旁观望的陆虔诚却突然脸色一变,像察觉到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在靠近一般,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拉,随即侧过身子将她紧紧护在他与墙壁之间。
宋清葵蒙了,耳边听到陆虔诚鼓点一样的心跳,鼻子闻到他衣服上香香的牛奶味,低眸见到一只巨大的蟑螂迅速在地板上掠过,麻溜地钻进床底。
原来是看到蟑螂了啊……
宋清葵松了口气,又发觉自己和陆虔诚这姿势着实尴尬,思考着要怎样自然而不突兀地摆脱目前自己正被他紧抱的境况。思来想去,决定撒个谎:“那什么……小陆,我腰有点疼。”
反应过来的陆虔诚急忙撒开手,以为是自己冒犯了她,无所适从地不停道歉。宋清葵看着他急得都快一身汗的样子,轻笑起来,柔声道:“谢谢你呀。”
正颔首道歉的少年一愣。
“我看到啦,那只蟑螂。”
温柔的同理心,就算知道她不怕,也会不自觉地想要保护她。
“喂,姐,陆天才,你们还活着吗?”宋习朝带着惶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宋清葵一听,再次玩心大起,拿起地上粘着三只蟑螂尸体的蟑螂胶贴冲到客厅,狠狠地把宋习朝吓唬了一番,才猖獗地笑着,拿着蟑螂胶下楼去扔。
宋习朝惊魂未定地缩在沙发角落,半晌后见到陆虔诚一步一挪地从他房间走出来,脸上是一抹可疑的红。
他颤着声音寻求安慰:“你看到那些蟑螂了吗?也太大只了吧!!我姐真的是……”
“姐姐好可爱啊。”
宋习朝惊愕地睁大眼,呆了半晌,终于明白他脸红的原因,声嘶力竭地朝他吼道:“啥啊?!陆虔诚你个傻瓜!!你清醒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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