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可是你一出现，一切都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俩人在话剧开始前十分钟顺利到达剧场，因为剧场周围有工地在施工，环境格外萧瑟荒凉，听闻前几天在剧院门口还发生过飞车抢劫案。两个人找了半天才发现入口。买票的时候宋清葵拿着话剧的宣传单看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英国原版话剧。正当她尴尬地心想自己的英文水平可能难以听懂对白时，售票员从窗口递出两张贵宾席门票，露出职业的微笑，说道：“您好，一共4688元。”
宋清葵一听，狠狠愣住，原本正要掏钱包的手也猛地僵在半空。陆虔诚却习以为常地微笑，掏出钱包拽出一张信用卡递进窗口里，温和道：“麻烦刷卡，谢谢您。”
宋清葵瞪大了眼睛，正要开口阻止，陆虔诚却像早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一般，转过头来微弯起眼睛，表情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姐姐，不用担心，我还是有点存款的，好多年前就奔小康了。”
她张口想说些什么，他又道：“打个比方，你知道一般大学邀请我做一次讲座，最低酬劳是多少吗？”
售票员再次从窗口里将信用卡和门票递出，陆虔诚伸手接过，道谢，然后又看向她的眼睛，似笑非笑道：“唔……大概有五位数吧。”
宋清葵愕然，眼前的男孩子无害地笑起来，露出颊边深深的酒窝。他把手里的票分一张放在她手里，轻声道：“18岁之后我就经济独立了，但我没什么娱乐活动，出去参加会议讲座都有主办方负责机票和酒店，收入有一大部分会汇给家里，剩余的就一直存在这张卡里，偶尔自己用一下。放心吧姐姐，我也知道每一分钱都很难赚，但是今天既然难得，该花的就花了，不用替我心疼。”
连被人夸赞几句都会不适到脸红的男孩子，正用这样温柔又有些拙劣的方法安慰她。他可真是聪明。天才的脑袋加上孩童一样纯白温柔的心，使得他不用如何经历人情世故，便拥有了不一般的情商。
眼前的少年18岁就经济独立了，宋清葵不禁想到自己，23岁还是家里的一条米虫，还是吃得格外多的那种。真是羞愧难当。
虽然还是对他请自己这个英文盲看英版话剧这件高投入无回报的事持有惋惜态度，但她还是整理好了情绪，她扬起头，鬼马地朝他眨了眨眼：“陆学长，想吃城东明虾煲吗？”说罢，冲着有点疑惑的少年拍了拍自己不算鼓当的钱包。
天才少年立马明了她的意思，一双可爱的下垂眼盈满笑意，深深的酒窝陷出来，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奶了吧唧地点点头。
定好了结束后的消遣，眼下的约会也开始变得迫不及待起来。两人话刚说完，正要往里走时，售票员又突然叫住他们，从窗口里递出两只布娃娃。
定睛一看，像是卡通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售票员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从窗口里传来：“全球限量版，送给话剧巡演的贵宾席观众，祝您观赏愉快。”
更靠近窗口些的宋清葵接过，道谢，正眼瞅了一番这两只拳头大的“全球限量版”布娃娃：粗制的棉布围织成礼服，毫无精致感的刺绣五官，甚至还有几根难以驯服的线头，从罗密欧的后脑勺、茱丽叶的后腰处不安分地探出头来……
这样粗制滥造的娃娃，确实丑得全球限量……
思罢，宋清葵随手塞了一个朱丽叶给陆虔诚：“拿着，你4688块钱就买了这样一破娃娃。”
酒窝少年笑得软软的：“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呀？”她一边说一边往剧院里走，“你肯定不是第一次看这种话剧吧，你又看过我又看不懂的，这4688块换回来的就只有这俩玩偶还有点实际用处。”
他被她的话噎住了，一时半会竟也答不上话来。直到两个人一前一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安心坐下等待开场时，他才突然转过头，望着她眼神真挚地说道：“做什么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只要是和想要一起的人一起，哪怕是看已经看过好多遍的话剧，也会觉得很浪漫。”
正低头看宣传单上的英语，看了半天没懂两句的宋清葵听到他的话，有些许不解，随口答道：“宝贝，你可能对‘浪漫’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带楼下的老姐姐来看上几个世纪的老话剧，怎么就浪漫了呢？
陆虔诚听到“宝贝”两个字，白皙的脸上忽然一片绯红。明明知道只是随口拿来用的称谓，但还是听得他心跳全乱套了。
“我以前，就算重复地做这件事一百遍，它也不会有什么意义上的叠加。就像摩尔质量不会产生变化一样，只是无聊地，一遍又一遍在重复而已。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宋清葵百无聊赖地听着，没怎么留意看他的表情，只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中物理课堂。目光瞟过宣传单上用花体印刷的几行英文时，她问道：“这几句话怎么读呀？”
陆虔诚低眸去看，脱口而出地念起来，入耳是低缓淡然又不失磁性的英式口语。
“What's in a name?
h we call a rose
sweet.”
巧在这时，宏大的开场交响乐蓦然响起，音乐像浪潮一般瞬间淹没了观众席，顺带吞没了陆虔诚原本就细不可闻的声音。
他早就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神失去焦点，茫然地四散开来。他可爱的嘴角悄悄弯起，像个得意的小孩子一样带着一点点小骄傲，自言自语道：“可是你一出现，一切都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就是极致的浪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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