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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有人坐剑入城后提头出城


  开篇:看,一夫当关

  第一节:旁观者,得天时

  第四记:有人坐剑入城后提头出城

  常家嫡系次女身旁的两位扈从显然不仅实力更高眼界也更宽,早早就看出那支赵府大旗,若不是小姐坚持要“临危不乱”好好观赏京州的风景他们两人肯定是拖也要把小姐拖下楼去,不过好歹也是赵府的鹰犬,至少小姐的性命是没有危险。

  镇西赵府与常家世代交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即便以两位扈从的眼力自然看出来这次赵府的行动级别非常高,两人也多少没有太多担心,在三名赵府高手正头疼间两名扈从便给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边拖边拽把自家这秀气的小姐给带下顶层。

  三名赵府高手各自摘下与其余同僚配置不同的长弓,三名赵府高手都是赵府专门培养的“神射手”,用于在军阵或刺杀中针对江湖高手或者刺杀人物,老人察觉到背后十多点寒芒,知道自己被神射手盯上,便不去在乎体内灵力耗损情况也要避开神射手的箭矢。

  若非老人每次落地后就又飘然跃起数丈高往往在落地后就又是难以捉摸落脚点的一次跃身早就被穷追不舍的赵府鹰犬们给逮住漏洞撕开一条口子,

  即便老人的身法相当玄妙赵府这些专门围杀江湖高手的鹰犬们仍然能死死吊在老人后头时不时有人会迸发一身灵力欺身以力竭换力泄,如此一来二去老人要么拼死冲上高空面对整个藏龙卧虎的街区要么反身杀回去凿穿这支赵府鹰犬逼出城外那人,而老人不经意间察觉到身后穷追不舍的一群疯狗中的一些气息后便打消了杀个回马枪的主意。

  “老儿休走!”在老人从闹市区越过街道时下方本来的为首三骑中赵驻镀犟高喝一声,递出双刀,两道白色刀气斜上冲飞没入正于空中无所借势的老人胸中,老人大叫一声本想顺着这两道威力不俗的白色刀气向高空掠去,却不曾想着两道白色刀气居然如风似火觅无从觅,普一接触便化作凛冽气流窜入胸口延伸到经脉当中,这是相当高明的招式,出自赵府却也能够接受,老人大叫一声后两脚如踩在两团圆形浓缩的气流中一样随着脚下炸出两团扩散开的气流朝高空掠去十多丈,而本已经欺身接近老人的数名赵府鹰犬则被两团扩散爆炸开的气流冲散,下方赵鲜镀犟暗骂一声老狐狸,摘下长弓搭上一根价值不菲的“破罡”极品,在拈弓搭箭瞄准期间长箭的箭矛与古铜箭身和末端的凶禽末羽各燃起一丝火焰。

  老人受了一记赵鲜镀犟的刀气和一支很具杀伤力的“破罡”极品,周身气息下滑两分却大多都是“破罡”的功劳,那刀气没入老人体内后在老人的经脉中非但没能大杀四方反而被雄浑的灵力穷追猛打,但就是生生不息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老人不敢分去精力全力镇压窜入体内的玄妙刀气只能由得体内灵力无意识的清除扫荡。

  即便是老人空有一身以一敌万的本事也不敢当真放开手脚扭转回去和那两百赵府鹰犬打生打死,这一带闹市区已经有太多强者注意到他,过不了多久便会有真正的大人物盯上他,是以老人大喝一声在凭着那两团气球掠向高空后再次向上飞出十丈有余,嵌入胸前的“破罡”发作,老人流转生生不息的气息被撕裂阻塞导致气势压下了三分,老人猛地将已经和死猪一样的中年家主丢出,然后探出右手按向城外。

  本欲要拼着脱力再于马背上射出一支“破罡”的赵驻镀犟眼角瞥见城外一抹红光后先是惊讶然后是震惊,带队游曳于天空老人左右街区。赵府鹰犬们全都落下楼阁骑上紧跟着赵驻镀犟一行骑卒的战马,各自摘下长弓弃掉劲弩,赵鲜镀犟未必有眼里看出城外坐剑之人深浅,他们这些鹰犬却是相当清楚坐剑之人,是以按照惯例上头神仙打架他们则拈弓搭箭游曳于战局之外伺机放冷箭。

  赵驻镀犟的震惊在城外高空坐剑之人挥起两袖带来两股剑雨射向城内凌空之人后便尽数掩去,赵驻镀犟把长弓平放在马背上,左手牵着缰绳右手从胯下战马右侧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一直抬头看着上面近三十丈高的神仙打架,默默的琢磨如何才能给那老家伙一箭。

  在赵驻镀犟琢磨时早有五名鹰犬打断了那中年家主的两腿给牢实捆绑到战马上,在几名锐士的带领下方才聚集起来的两百精骑又分为四支伍队,左右两支中间一支由赵驻镀犟带队,赵驻溺兀右手敲击着马铠左手缓缓拿起平放在马背上即便天上大风阵阵也不曾摇晃丝毫的长弓。

  老人向上总计跃出二十余丈后城外那人便动身入城,只是当老人看见那人在空中负手立在长剑上望见他后盘膝坐下时便已经是心如死灰,来者是何人?!

  有人坐剑入城。

  来者入城后挥起两袖顺着秋风飘扬而无声时老人便托起两手,果不其然,来者两袖拖长于秋风中飘摇出一个上半部分的半圆弧度后这两个无形的圆洞的后头天地尽头有寒光两片凌凌哗哗涌来,眨眼间便在早已寂静无声不见人影的闹市区中诸多人眼帘中银光寒芒四窜,两股剑雨在城外天地尽头窜来时是蛟龙出行蜿蜒回转着带着柔然的意味窜入城中,可一进了城中自来着两袖窜去时就变成两条直线,当中有不知成千上万的长剑,皆在过袖便成两团剑雨。

  而剑雨两股来势汹汹轰在老人面前就仿佛被老人托起的两手阻断一般,凡是接近老人身前一尺的长剑尽皆折断散落,这剑雨远远不是个头,老人便就托起两手不动,仿佛间就是一场持久战,比拼两人谁的气机绵延没有尽头。

  老人放开手脚后即便是被两股剑雨不断冲击不仅身形没有倒退丝毫且还有余力开口,“赵府小儿,你敢在此就用了你那剑雨今日恐怕你是没有机会把我等一网打尽,老夫一人即可拖住你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莫说是一条大鱼,便是小鱼小虾你也抓不到分毫!”

  老人右手一挥折断身后射来的一支“破罡”,森然道:“是在给爷爷我挠痒痒吗?再来再来!”

  赵驻镀犟垂下两手,任由十指滴落血滴,赵驻镀犟缓缓抽出早就入鞘的双刀,高空老人便冷哼一声,面目不转冷冷道:“你还能递出几次刀气才会爆体而亡?要不爷爷我抽出手提前送你一程?”

  坐剑之人两眸寒光泛起,两手朝中一合,两股剑雨带着尽头尽数砸在老人面前,坐剑之人合拢两手后两只食指各划出一笔,折断散落在下方或房梁上或地面上的断剑全都锵锵作响然后腾起于空卷成两团十丈余高的风暴从两端席卷向老人,老人在这关键时刻非但没有避其锋芒反而节节攀登体内被刀气拖延了的气机,然后在一声轻响后丹田爆裂,落在观战之人的眼中就是两团断剑风暴把老人的四肢刮成碎肉横血,坐剑之人在那一声轻响时便于长剑上起身,一步跃出便已在两团风暴中央,右手探出按在老人的天灵盖上。

  老人绝望大叫不止,在坐剑之人两眸中迅速黯淡无光。

  他至死也没能让丹田爆开,让闹市区这一片数千人陪葬,即便他的丹田已经是触之即爆。

  赵驻镀犟恐怕永远都忘不了老人死前的绝望惨叫,这就是平日里神龙不见尾的神仙,终于死在了一个最不像神仙的神仙手里。看见那自始至终只有给了同是神仙的老人致命一击才离开长剑凌空站立的神仙低头看向自己,赵驻镀犟惊慌失措般低下头颅,索性那个以往也略有交集却从不曾想是个神仙的人不过瞥了数眼便提着那颗大好头颅走回长剑上,长剑打了一个转射向城外。

  此战之后不知道多少京州的大家闺秀们又要叽叽喳喳讨论那个面熟的紧的年轻神仙了。

  不管是死战不退的老人温知命还是举棋明暗不定的中年家主都没能想到会在堂堂京州大门旁闹市区被远在南州镇西赵府的精骑截杀,老人温知命年纪已经很大了,阅历自然丰富,在两百披甲持弓弩的精骑冲入城门时还端坐在车队末端马车中的老人温知命便心知自己大势已去,又在两百精骑闯入闹市区时察觉到城外有强者坐镇后便已经有了“舍生取义”的觉悟,不过舍生取义成败究竟如何老人温知命终是让城内的其余同僚有更多生机。

  不过即便把主要目标任务给截杀于此赵驻镀犟也不见太多轻松,召集好众府上鹰犬,赵驻镀犟微微昂首挺胸左手持握缰绳右手放于马背,与身后身后半步左右四人和更之后两百列阵精骑遥望这条街道尽头闹市区外从城门处奔来的五十骑。

  五十骑皆披轻甲左右挎刀后负弓弩,五十骑皆高头大马威武屈人为首一骑牙将虎背熊腰而从街道尽头便阴沉着脸投射出阴翳的目光刺在两百骑为首的赵驻溺兀脸上,即便是战马奔腾上下起伏左右略有颠簸那张阴沉的脸也绝不动容丝毫投射来的目光也从无偏移分毫。

  赵驻镀犟知道麻烦来了。京州是歌舞升平之地,往闹市区一砸或许谁谁谁就是个地方要员谁谁谁就是个京州文武官员,简而言之走在大街上一刀子砍下去或许就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谁都不愿意在京州里杀人,更别提是他们这种外来精骑夜半三更冲关入城杀人,搞出了神仙打架的风波,既然神仙已经提头坐剑飘然出城,那么自然而然守城负责人就找到了赵驻镀犟头上。

  五十骑最终勒马在赵驻镀犟面前一丈,为首牙将几乎是以马头对马头,若非赵驻镀犟左右半步外四名实力不俗的鹰犬头目各自为他卸去一分气势本就实力不济的赵驻镀犟难免会被守城牙将的过举动作给逼退一步。

  赵驻镀犟直视牙将语气不平不淡颇有些冷意道:“一个小小的守城牙将好大的威风,鄙人奉南州镇西赵府府上大人之令剿杀贼人是为公事,牙将事后讨要说法也是为公事,可此过举动作便是挑衅我镇西赵府威严,牙将是想妨碍镇西赵府办公?”

  便是让赵驻镀犟先耍了嘴皮子牙将也仍无半点收敛,伸出右手摊开呈掌挑衅道:“本门将只知道凡京州境内闹事者杀无赦,你等是自己缴械还是要我亲自动手把你们绑到民安门?”

  赵驻镀犟右手缓缓按在刀柄上,干脆冷然道:“镇西赵府办公,不怕死就尽管上来,事后看看是民安门只手遮天还是我府公事为重。”

  牙将缓缓抽出腰间长刀,正待说话只见街道上散落的一柄短剑跃然般离地在空中打了三个转于一触即发的赵驻镀犟和守城牙将中间落下重重嵌入石砖中,只听到城外传来冷冷一声。

  “镇西赵府办公,闲人避让。”

  对于一直倚靠在回廊上的常家次女而言那个姐姐的良配就是相当的飘逸如神仙,不管是两膝盘坐于霜色长剑上随着两袖飘摇入城时的古井无波还是两袖灵动后接引城外天际一线的剑雨两股蟒蛇如倒转山河般从天上游转至地上刮褪开层层深重的沟壑再如合拢于那人身后两袖再神仙般从两袖冲出直贯城内看着也是神仙的老人身前而写出的神仙画卷还是那两袖双拢两手中合一抹逸出的神意都是红颜女子们所憧憬的江湖神仙。

  常家次女再是沉醉于那古井无波的丹凤目也仍是深深知道此人便是让同龄闺秀们谈之色变的南州第一大纨绔,赵府嫡长子赵驻溺兀。也更是知道那个不管如何看就不像纨绔的醉意神仙便是小时曾被她与长姐追着撵的盗花贼。

  便是身旁的两名贴身扈从也都默契的低头拢袖不去张望一眼,在整个神仙打架过程中两名扈从皆是震撼于那个本该是南州第一烂人的从容与强绝,更是忌惮于那人提头坐剑出城时回首一瞥此处时丹凤目中的警告与杀意。无意间算是发现了南州第一纨绔藏拙十几年秘密的两名实力极强的贴身扈从也没由来的感觉满嘴苦涩。

  提头坐剑出城仍是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沉浮的赵驻溺兀自然早就注意到常家次女对于这个小时候曾经大骂他流氓变态的常家小姐实在是没有太多兴趣去打交道,一来是因为入境之人温知命不过是温酒斩华雄般的下酒菜,二来温知命没有在与两百赵府鹰犬遭遇时便果断暴退出城而是死战不退时赵驻溺兀便肯定城内必有大鱼时间拖得越久越是收网无望,城外百里外原本埋下的杀招反倒成了鸡肋,不过仍是没有盖棺之论,只有一条条收网后才知成败得失,这其中是在不敢有多少儿女情长或是局外作为,那常家次女最好便是视而不见,也落得个眼不见心不烦,倒是城内那个小小牙将的反常态度让他心中微微一凝。

  等到下山之人出手镇压出城之人后寸怀候即便再是心有疑虑也会在狗急跳墙的情势下不得不罢压箱底的底牌一骨碌掏出来,毕竟他的心肝孙女现在就有一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要是一不小心在行动中出了意外只怕是他连哭的地方没有不去说回到府上还得让一大两小婆母女三人混合多打一通。

  算是歪打正着给寸怀候下了一个阳谋,此战之后即便是赵府与常家世代交好寸怀候也必定会不给自己颜色看,于是乎赵驻溺兀自然没有多少负担,无非是有些替那个与自己姻缘凤鸾相生相连的常家嫡女感到歉意,若是一个不小心在这次行动中你常家长女死了可真的有些头疼。

  赵驻溺兀闭上双眼,寸怀候本就压上了长女的性命无非是信得过自己这小半个女婿才愿意陪着自己去掺和中央这一趟浑水,而自己又把常家次女给拖下水,虽然瞒着长辈寸怀候可事后必然会让寸怀候追查出来,若是次女也不幸葬身于此次收网中只怕说是镇西赵府与常家这一代老死不相往来都是奢望。

  不过赵驻溺兀本就毫不在乎他人死活,便是命中良配又如何?所谓红颜在能拿出去兑子时他绝不会犹豫丝毫,府上不还有个外面世界人们所称呼的“炮友”吗?

  所以赵驻溺兀真正担心并不是收网中常家嫡女会不会殒命常家次女会不会殒命,而是在盘算两人殒命后要如何与接下来一百年都不会与同在高怡区镇西赵府交涉丝毫的常家,甚至已经联想到十年以后在面对可能出现的常家为报两女殒命之仇而不断拖镇西赵府后退时自己该如何杀人。

  古人云慈不掌兵,在那些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是慈不掌兵,在之后的博弈夺蛋糕的年代便成了慈不持家,总是有它的道理的,只是这世间讲究情谊本心与黑白正邪,有些人宁愿一辈子写几首后世人推崇的千古不断之诗词也不愿意真正一步违了本心未必就是那所谓郁郁不得志,世风虽日下却因为千百万年前世风便崇高正义,现在仍是如此罢了。

  赵驻溺兀坐剑远去如长虹一抹了断,却也孤高寂冷。

  有人坐剑入城后提头坐剑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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