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走镖路上需豪客
章一:倒置江湖
第一节:女侠功夫硬是要的
第二记:走镖路上需豪侠
老镖头左壮名冲到八骑跟前,八骑才提矛向前,老镖头本来纳闷那八骑怎么跟木头桩子似的居然不远远冲来四人携势提矛让后头四人能拈弓搭箭骚扰,这下老镖头剑正挥出便肝胆都是一惊,这八骑的气势,竟然都不必他这江湖成名好多年的老剑客差多少。
老镖师怒吼一声转剑以圆形御守之势挡下八支快的惊人的铁矛,老镖师常年在外走镖家中老小全得总镖头和镖局主人照应已无多少牵挂,这下便怒吼一声拼死也要斩掉三人,而让老镖师心中疑惑的是这八骑如何穿戴都是军务处身的八人居然是实实在在的草莽,不过如此也好,老镖师心中冷笑,军伍中人单个武功大抵不如武夫或是绿林好汉,但强在两三人一组配合起来能打五六个一盘散沙各自逞能程勇的武夫,若是这八骑皆是军伍出身他左壮名最多能宰掉三个,可既然是草莽出身不知为何从哪里得来了满满当当把套骑卒装备,他左壮名也就不客气了,至少也能宰掉五个人。
老镖师一剑刺死了一拥而上却两骑冲的太快而在前分毫的一骑,到了老镖师这种江湖高手境地不说厮杀中分毫机会都能把握以此转败为均转均为胜但好歹是差不了太多,现下两方人马贴的可不是一般的近,老镖师仍能有空一剑刺死莽夫,躲开三刀在被一刀擦着左肩而过时已经跃身在上脚朝天头抄地一剑砍下两颗头颅,老镖师暗骂一声,长剑居然好死不死的卡在两颗头颅之后的胸前甲胄中,老镖师连连向后退出三步,余下五名实为草莽的贼人勃然大怒,或提矛或持刀向前,八人宰不掉他们还是各回各家蹲在家门口和村中小娃玩泥巴算了。
老镖师已经下马向后哪能跑得过四条腿,只是还不待开跑就看见右边丛林中猛然跃起窜出一道影子,以极快速度端掉了一颗脑袋,看得老镖师有些牙疼,在他视线中那道影子就是用右手真正的端起了脑袋,旁边四骑反应不慢,在最近一骑果断连人都没看清就刺出去后才来得及侧身望去,就看到短匕上一点寒芒,此人肝胆欲裂,下一刻整个短匕穿透其左眼从脑门后头生生出了一分,看得已经爬起来欲要冲上来助这位好汉的老镖头有一阵牙疼。
余下三骑先是“咦”了一声然后果断拽马跑路,老镖师这才看得清那个立在马背上的矮小人影,老镖师两目瞪大,这他娘的不是个丫头吗?
女侠左手抛了抛脑袋居高临下看向老镖头,“老头,女侠我厉害不?”
老镖头哪里觉得这小丫头是个丫头,分明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刺客之流,老镖头苦笑拱手道:“女侠功夫硬是要的。”老镖头瞟了眼麻溜跑路已经老远的三骑,道了声“女侠请稍等片刻”便匆匆跑向身后让他相当不放心的六名镖师和马车,好在镖师中白姓父子二人配合默契有度,在镖局中就常常和老镖头们切磋,人家两个老镖头都不一定能打得过父子二人,父子二人和四名突然杀来的骑卒交缠一起,除却当父亲的脑门被一拳头打的有点晕沉出了点血之外两人便只有身上的磕磕绊绊,当时若非老卒子老何来得快左右夹击干掉了一个骑卒指不定他们父子两就要阴阳相隔。
镖师石飙右手按住左手手腕以阻止血流过多,蹲在几乎是要气绝的大汉老于身旁,面带悲容。
老卒子老何走来蹲下,一语不发。大汉猛然抓住老于的手,嘶声竭力道:“老于,你他娘的可要把我妻女照顾好了,清明老子回来找你喝酒,要是看到你他娘的敢负我,”
老何低声道:“老于,安心去吧。”
冷眼旁观的女侠抽了抽鼻子。
老镖头只语不发,在马车门口与马车内雇主道明了此次截杀开头结果,请雇主看看能否给个建议,那雇主只说自己人生地不熟又无沾亲带故,委实不知道这帮来势诡异的贼人来路。
老镖头只能低叹一声,出门在外是个人都有些秘密,老镖头也只能无奈作罢,这在走镖中是很常见的事情,雇主神情惶惶又不愿意道明大抵有哪些仇家,镖师就只能以不动应万动,能打着镖局旗号和镖局中客卿总镖头旗号请走的就不吝啬点钱两,若是双方还谈得来未尝不可权当攀一点交情,就怕那种摆明了“老子要杀车中雇主”的贼人,简直没有半点回旋余地,这种时候就算镖局中是官府县衙都没个用,只能亮青子开打,走镖皆是以和为贵,谁都不想打架,一打架就见血,一见血就要出人命,一出人命大抵既是不死不休,他们平风镖局这么多年还少有丢镖,想到前路未卜一时间老镖头左壮名都有点郁闷不该带上犯了大忌的义子,更他娘无语的是自己当年居然有毛病给他取了个名“石飙”,这他娘的谐音不就是“失镖”吗。
想到刚才那个出手相助令他逃过一劫的女侠,老镖头多少是有些安慰,连忙走向那大抵无聊坐在地上摆弄头颅的女侠跟前先是拱手一礼道:“这次全得女侠相助老朽才要回了一条老命,还不知女侠不知何名何性?在下左壮名,在这一隅之地也是有点名声的武林高手,或许还与女侠有些缘分?”
女侠显然出门之前做足了功课,甩了个白眼道:“本女侠的来路远着哩,在整个黎仟区都大名鼎鼎的大门派,本女侠师承神仙,大名凉不败,老头你要是在黎仟区东北边上混迹过那就多半听说过女侠我的名号,咋的老头,听说过吗?”
老镖头干笑两声,不管如何都不能说没听说过,整个胭粉州有多大他左壮名不清楚,但他这一生混迹的江湖都是在霜草这鸟不拉屎大县没几个地方,黎仟和霜草的距离就是胭粉州从南到北的距离,他哪里听说过?
老镖头观这武功高的不像话的丫头的衣着举止便知道这丫头要么正是某个大门派里跑出来的疯丫头要么就是哪个大家贵族里跑出来的师承有名的小姐,女侠这几天的路可不好走啊,身上衣物那叫一个坑坑洼洼,要不是有一件内衣在里面那就跟走光没多大区别了,老镖头便微笑道:“女侠此行可是去琅林县?我们平风镖局此行走镖从百坛县走的人镖目的地便是琅林县,女侠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与我们一起前行,恰巧正赶上中午了正是午食时分,若是女侠不建议的话便与我们一同吃上些吃食再定夺如何?”
镖师走镖逢人打交道是一门学问,打不好交道的指不定就要留下几条人命,对镖局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不必要的损失,老镖头走南闯北出镖无数,怎么不懂如何和这脸皮薄死撑着不露出垂涎三尺模样的小丫头打交道?当然若是让老镖头说女侠是在外迷了路那就是有毛病之举了,出镖逢人打交道遇到了武林高手大多是先稳住这武林高手暗中让人调查其背景,若是师承有名正道之人便邀请其一同走镖,观其言行举止逢人说话如何等等推断出是否能当成为达官爷,虽然这位女侠简直是荒谬的可以,但丝毫不影响老镖头的拍马屁稳住她。
对于一个迷路在森林中衣衫褴褛的大侠尤其是女侠来说,什么最重要?上好的吃食!上好的衣物!上好的踏实环境!以及极其需要的马屁安慰。
女侠故作矫情片刻,看得老镖头都有些发笑,连带着走南闯北的镖师兄弟挂彩的挂彩嗝屁的嗝屁带来的悲感以及前路长长未卜的压抑都有些释然,这女侠武功很咋的但客套起来委实不咋地啊,嘴角那涎水就不去说了,两只小手交叉在后头老镖头不用去看就知道这小丫头绝对把手指颠都揉捏乌青了。
在这好笑的小丫头故作沉吟许久之后道了声“好”老镖头便相当释然,不过小丫头说还要带上一人,是跟她一起出来闯荡江湖的同龄后生,见了那个从头到尾缩在丛林中的瘦小后生后饶是老镖头见多识广都有些愕然,这年轻后生眼睛上写满了藏都藏不住的精明谨慎,跟他那比之同龄女孩都略微瘦了点的身子骨简直就是鲜花牛粪的般配,那后生走到女侠身边跟她说悄悄话,老镖头听得清楚,那后生说走镖的镖师们都是些糙汉子,指不定就半夜就要对丫头动手动脚,结果被女侠一个眼神刮过去顿时老实了,老镖头就有些想笑,如此二人以他的识人眼力当然看出一人大抵是师承某位大家的丫头,一人大抵是熟读书卷的后生,两人不知怎的就走在一起还挺和谐,以前只知道少年人走江湖哪里听说过屁大点两孩子走江湖而且一个杀人不带眨眼一个看着别人杀人不带眨眼也跟着不带眨眼,所有的犹豫戒备居然都是对着他这个和蔼老头子来的。
老镖师当然如每每出镖遇上了能够同路的江湖高手武林好汉时一样先是到雇主那里大抵算是问了问成与不成,其实雇主哪里管你这些,对于雇主来说镖师就是天,就是身边愿意为自己去死的好汉,镖师就是他们的护身符,腰杆子,有镖师在就有安全感,大多都是连声让负责沟通的压阵镖头们随意就好,再是生性多疑的也就是探出窗见识见识那江湖江汉,又看不出个屁大的名堂。
“老先生是主,我这是客,老先生随意就好无需与我商量的。”
老镖头微微一笑。两个伙计坐上了平板马车后头的两匹大马,已经嗝屁了的老于裹上了每每走镖都会带上的白布,受了伤的的镖师石飙匆匆上了草药绑好伤口坐在马车上出神。出镖最忌分神去神游太虚,石飙已经是第二次神游太虚了。
“我说老于啊,每每出镖咱两配合保准是你最爱出风头,恨不得跟那些已经把酒言欢的地头蛇打上两架,这几年你他娘的才打几架?老子们遇到几十个土匪围攻都不带有人嗝屁的怎么到了你这里你他娘的就打不过一个王八犊子呢?”
石飙泪流满面,望向裹上白布的尸体,“你他娘的说话的老于。”
这种平板马车有两个作用,第一个是给随行的伙计杂役们沿途歇脚的地方,也是给出镖的其他大马歇脚的换乘,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马革裹尸,没有哪一位镖师会希望那平板马车上有任何一具尸体,哪怕是伙计杂役。
在后头大马上的有两名伙计,都是低下头面有愧色,虽然出镖负责摆平沿途麻烦都是镖师们的工作,但镖局从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是有兄弟情义串连在一起,便是伙计杂役大多都和镖师们关系不错,若是舍得点钱两请一顿普普通通的酒肉指不准镖师们便教上几招,权当在出镖中保命的,这被喊作老于的镖师在镖局上都是豪迈的很,向来是抱打不平喜好饮酒吃肉,跟他绿林出生的身份倒是相符合,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以往平风镖局还是吊在尾巴上的小镖局时或是有敢欺负镖局在外的人不论伙计杂役还是学徒镖师他老于都是一声吼撸起袖子就干架,久而久之都是县衙的常客,据说那个和镖局主人关系不错的官老爷每每都要对这打架犯了事又无大过可大可小的老于翻白眼,而老于就傻乐呵。回到镖局上若是让哪个说上几句不要太意气用事或是被人塞了钱两他也不拒绝,只顾着傻乐呵。
这下乐呵不起来了。
在最后一骑的小后生清风面色如常,看着平板马车上二人。
常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
老镖头在前,女侠与之并排前行,两人皆是无语,老镖头垂手抹了抹眼泪,女侠看在眼里便问道:“那是你朋友?”老镖头点头,“是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女侠全然没有觉悟,好死不死好奇问道:“那你和我说说你和你兄弟的故事呗。”
老镖头苦笑。
一个是武林高手,一个是绿林好汉,当年尚且还有一副好皮囊的左壮名碰巧遇上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小小村霸,左壮名仗着有着实力就和那小村霸或者说孩子王打了一架,结果左壮名被打得哭爹喊娘,事后孩子王偷偷从老爹那里偷了一小壶酒拿来两只碗,两人就老气横秋的学着大人喝酒,结果呛了个满面通红后被闻讯赶来的老爹追着从村头撵到村尾,后来左壮名继续他的江湖梦,拜于江湖一门派之下,左壮名有些根骨便让那掌门收为外门弟子,左壮名行走江湖多年靠着师承其门派结识了好几位江湖豪杰,各个都是豪杰、大侠,自身闯荡出了名头,有一天远在他乡的左壮名听说门派有难,火急火燎赶回去就见着官府派了兵马甲士和捕快把宗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左壮名仗着武艺高强跟那帮官兵打生打死,他的江湖朋友们大多也来吹擂造势,蒙着脸就冲进官兵当中杀了个底朝天,可惜门派仍然难逃一劫,事后在酒楼上和江湖朋友喝闷酒的左壮名无意间发现了其中一位居然是小时候一起在一不知名小村头打架的故人。
后来行走江湖多年后算是有点点老了,便在平风镖局当了名镖师,在一次走镖当中被足足三百余人的马匪给围了,那一场护送的是霜草这一地郡守的夫人,镖师左壮名一咬牙自报已经覆灭了的门派旗号,师传某某某等,居然就让那马匪大王给认出来了,他娘的,居然是那厮。镖师在外滴酒不沾,镖头默许左壮名和他那落草为寇的江湖兄弟饮了三大白,三百马匪一路护送他们这一镖到了目的地,这一下不仅仅是左壮名熬出头成了镖头,三百马匪也让那心地善良的夫人没去计较,只在在后来马匪的山寨子底下来了一伙官兵,送来了五十匹大马五十套装备和钱两。
过了好几年后马匪们金盆洗手,年仅三十出头的马匪头头便来到那小镖局,扬言老子要找你们镖师左壮名。
一因一果。
女侠听了大半后默然,这种江湖故事其实已经是江湖人相当好的结局了,三十岁出头便金盆洗手,不到四十岁出头便未老先衰但前途还算光明,年少时一个游侠儿一个孩子王,青年时意气风发时一个豪客一个侠客,中年时一伙马匪一个镖师。
自己选的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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