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堕落
齐慕现在只能躺着，上半身都是绷带，不能动弹分毫。
千惠饶有兴趣的慢条斯理的给他整理黑色的发，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温柔。
她已经换下了脏掉了的礼服，精神还有点亢奋，暂时不想睡觉。
她坐在一旁摆着的椅子上，和他对视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齐慕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扭头看她，看到她笑，他也忍不住露出痴痴的笑来。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会，停不下来。
像两个小傻子一样。
“你笑什么？”千惠懒洋洋的问他。
齐慕抿着嘴，羞涩的笑了下，慢吞吞的摇了摇头，温吞的像只小蜗牛。
千惠哈哈大笑起来，抓着他的手把玩着，一点一点描绘着他手指的形状，带着点肌肤相亲的暧昧感觉，让人舒适安逸。
她抬起手，慢悠悠的用食指点在自己的脑袋上。
“阿慕，脑袋后面的头发应该没有了吧。”她笑的像是有趣的看着自家出丑的小猫咪。
果然，齐慕刚才还笑意盈盈的脸色突然一变，手下意识的想要抬起，被她笑着按了下去。
她笑声清脆又迷人，将他的窘迫和不安感冲散。
他故意扭头，做生气状。
“唉？”千惠用手指敲敲他的手指头，歪着头眨着眼睛。
“阿慕～？”她叫他。
“哼哼！”小声的哼唧声传来，他故作矜持，想要撒个娇。
椅子滑动的声音传来。
“那我可走了啊？”她呼吸勾引他的神经。
齐慕猛的扭头，眼睛迅速红了起来，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千惠感受着心脏噗通的跳，不以为意，反正每次和齐慕在一起老觉得自己心脏出了什么毛病，检查了又没有任何问题。
肯定是千牧年那个混蛋遗传的怪毛病。
她不逗他了，到底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不太想要再看见他流眼泪。她低下头，顺滑的发下，她亲昵的用嘴摩擦她的脸颊，安抚他。
“好了，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等我一下下，好不好。”她手指磨蹭他的脸颊，像是在摸小动物。
齐慕依依不舍的看着她，却乖巧的点点头。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齐慕狂跳的心脏依旧止不住，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像是破掉气球发出的憋闷的尾音，他咬着嘴巴，想要站起来原地转圈，仰天大笑。
他眼中酝酿着欣喜的有些癫狂的笑，一圈一圈荡漾着波纹。
“成功了……”压抑的笑声静悄悄的回荡。
千惠关上门，接过白小天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显示着的，是几个对话框。
“这是迟修暮手机近期的联系人，看起来不是方魏那边的人搞的事。”
她手指慢慢划过几句少的可怜的对话。
“喂，迟修暮？有个活接不接？接了我就让你不会在被方魏折磨了哦～”二月九号下午六点。
“只要你给三班那个千惠抽屉里放只小蛇就行？”二月九号下午七点。
“行不行啊？难得的机会唉？你被方魏整的那么惨没想着逃脱吗？”
“哈哈，你不会是受虐狂吧？啊？”二月九号晚上九点。
终于，他的回复迟缓的到来。
“好”干净利落的一个字。
二月九号半夜十二点。
然后就是最后发问者反水戏谑的几句话。
千惠盯着几句话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
她淡淡的，几乎能想象到迟修暮看到短信时一瞬间的欣喜和来自良知的绝望挣扎。
但到底最后……
她手指摩擦着手机的边缘。
真是可怜。她这么想着，眼里却没有一丝同情的意味。
明明对方一点实质的承诺都没有提出来，迟修暮怎么就答应了呢？还是说他依旧相信着人性的美好呢？
呵呵
白小天慢悠悠的说。
“我查了下，那头是个女的。”他调出个档案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眉毛稀疏脸部没什么特色的女生的半身照显露。
千惠对于这种一看就不是幕后黑手的人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白小天悠哉的掏出个小小的纸条，慢慢悠悠的展开。
他露出笑，意味不明。
她看了他一眼。
“有意思的是，这件事和躺在病床上的病号有关系呢。”
“嗯？”
“我稍微打听了一下，病号在学校还有个后援团，里面聚了一群喜欢意淫他的神经病——”说到神经病他莫名的笑了下。
“哦？”千惠眼睑垂下，神情莫测。
“这个倒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关于这次爆炸……”白小天神情一整，难得的带着一点严肃。
“我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其他消息也暂时没打听到。”他觉得有点不服气，像是被谁压了一头。
“这个，你先不用管了，我们暂时不是他的对手呢。”千惠看着回廊尽头的白色灯光说。
“好……”白小天虽然疑惑她说的他是谁，但她不说，他只好不问了。
她口袋里的手指拨弄着坚硬的卡片，嘴角上扬，带着点压抑的兴奋。
这个卡片……她曾经见过一次。
在她，五岁的时候。
她微微眯起眼来，思绪带起了回忆。
她想起了她五岁那年经历的事情，直到现在，还是非常的不愉快。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回想起曾经遇到过的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有点好奇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应该很活泼很快乐吧。
毕竟小时候就像个小太阳一样。
温柔的妈妈，和善的父亲和顽皮又聪明的小男孩。千惠很珍惜她脑子里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她敲敲脑袋，将卡片举起，上面的小丑邪恶狰狞的笑。
隔天清晨
齐慕病房。
齐慕瘪着嘴看穿着校服站在阳光下绚烂夺目的女生。
当时怎么没想到不能和千惠一起上学呢？！
他悔恨的想。
“你就乖乖躺着吧，我一有空就会来看你的哦。”她自然的亲吻他的脸颊，像是做了无数次一般熟练。
齐慕脸色稍微缓和，但还是很不开心。
千惠将俯下身去，将他的碎发挽到白皙透明的耳廓后，她眨眨眼，带着点尝试新事物的兴奋。
“你乖乖的，不要死掉了。”她专注的看着他，带着轻微的诱哄和温柔，让他忍不住沉溺。
他眼眸一亮，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点，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
“为什么？”
千惠疑惑的看着他，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齐慕眼睛亮的像是安装了两个小太阳。
“为什么不想要我死掉？如果我死掉了，千惠会难过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蠢蠢欲动。
她看着他定定几秒，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她担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想着他脑子可别出什么问题了。
不过她设想了一下，齐慕死去的场景，垂下眼眸，掩去一点烦闷和不开心。
齐慕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看着她，弄的她有一点郁闷，她干脆用手遮住他的眼睛，不让他困扰自己。
他真是她遇到过最麻烦的人。
“如果你死掉了，还会有其他人代替吧。”她想了一下，认真的说。
齐慕有点失望的抿了抿嘴，但他不太气馁。
他一定要争取长命百岁。
千惠下了车，看着熟悉的学校，却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她路过一群一群人。他们推搡笑的微妙又带点兴奋。千惠本来没有什么兴趣，但她无意间瞥见中间被围住的人，顿了顿脚步。
中间的男生，乱糟糟的头发，苍白有点脏污的一看就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几乎占据了他半张脸。
他此刻表情羞涩，扭扭捏捏的像个正在和喜欢的人表白的害羞的少年。对面的男生很胖，下巴几乎可以叠三层了，脸上油腻的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是个不太好看的男生呢。千惠远远的看了一眼想，然后步履轻盈的离开了。
迟修暮看见她了，他表情僵硬了一下，垂下的手死命的握紧，不让自己露出破败的表情。
周围都是起哄的唏嘘声，看热闹的人带着天真的残忍和恶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做之事的可怕。
“快点啊！迟修暮行不行啊，钱还要不要啊～”有人咧着嘴笑的一脸猥琐暧昧。
迟修暮僵直的手久久不动，一旁看戏的人有点不耐烦了。
“唉～看来迟修暮不想干呢，我们要不去找找方大佬给说说？”有人突然假惺惺的语调假意的调侃。
迟修暮瞳孔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脑子里充斥着方魏拿着玩具蹲在妹妹面前对他露出魔鬼一般恐怖的笑的样子。
他脑子胀痛，牙齿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让他怎么反抗？他到底有什么错？每个人把反抗说的那么轻松，但是他怎么可能这么做……怎么可能……
迟修暮抬起头，麻木的摆出娇羞扭捏逼真的表情，满足暗中幕后操纵之人恶意的戏耍。
嬉笑声，嘲笑的讽刺声充斥在他的耳边，但他不能反抗，不能……
刺目的阳光刺激得他眼睛几乎睁不开，混浊的泪水缓缓划下。
“我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他对着这张油腻肥硕的脸满脸欢笑羞涩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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