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得与失

　　“所以呢？”她压低头，贴近他的脸。

　　齐慕涣散的焦距开始汇聚，神志渐渐清晰起来，他现在真的非常的……娇弱。

　　千惠呼吸都轻缓了许多，像是刻意照顾他的脆弱。

　　齐慕垂下眸子，压下眼底冒出来的欢喜与得意。

　　“嗯？”千惠耐心的等待着他的答案，目光像是锋利的刀刃，一旦发现欺骗，就狠狠刺下。

　　齐慕抬起眼，清澈明朗的眼消融了冷清和冷漠，黑压压的半长的发衬得他脸色白的像雪，晶莹剔透。

　　他眼中没有半点欺瞒和负面，展现在她眼前的，是充满他前世今生也仅仅只对她敞开的真诚爱意，只不过，现在的他，比起以前，从来没如此清晰的明白千惠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起以前，即使千惠似乎非常喜欢他，她对他非常非常好，但，她看着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总觉得，缺点什么，让他心闷焦虑又无奈。

　　齐慕勾起虚弱的笑，嘴角带起一点撒娇一点任性又恰到好处的笑。明亮澄澈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毫不掩饰他的欲望——对她的渴求。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他眼睛亮晶晶，像是充满了星星，忽闪忽闪的。

　　说完就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千惠心中的向来不多的耐心有点消耗过多，她沉郁的眼看着他，眼角瞥了眼他苍白柔软的唇。

　　她轻轻的皱眉，以往她是不会理会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她的要求，而且她还得按照他的要求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除非能得到的东西很稀有，很难得。

　　千惠感觉自己的胸膛中似乎跳动着什么莫名的她完全不清楚功效的情绪，让她有一点酸有一点涩还有点莫名的甜。

　　她不明白啊。

　　所以她现在非常想要知道答案，她完全可以用威逼利诱的方法让他说出她想要的东西，她有无数个办法可以让他开口。

　　但她不想用。

　　千惠疑惑的盯着他头顶缠绕的纱布，好奇的沿着绷带滑动。

　　为什么不想用呢？她这样问自己，明明，就可以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因为无趣。

　　她轻轻的，叹息，像是没有重量的雪花。

　　齐慕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沉醉痴迷的悄悄用力贪婪的呼吸着她的芬芳。

　　她睁着眼睛，轻吻他的时候也直直的撞进他的眼中。

　　这一吻，短暂的令人惋惜。

　　千惠手肋撑着床边，压抑着不耐烦，微笑着再一次复述自己的问题，她重复他爆炸前说的话。

　　“什么叫，你了解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什么叫……没有人会比你更爱我……？”她声音越来越沉，像是越搅越混浊的污水，让人忍不住惊恐害怕，忍不住逃离。

　　她从来很少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的不正常，但是，齐慕，有一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怎么会不一样呢？

　　齐慕笑了，得意骄傲的像个抢到玩具的小孩，但又不让人厌烦。

　　他握住她柔软有点冰凉的手，想着能不能把空调打开。

　　他声音有点嘶哑，一定不太好听，他有点遗憾。但怎么办，他不想再拖沓了，等不到自己最完美的时候才去对她表白。

　　“你看。”齐慕看着她。

　　“坐下之前，我不知道我被送进殡仪馆还是医院，我做好了生或死的准备……”他真诚的像个小孩，想要和喜欢的人分享一切。

　　千惠恍然，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粉嫩嫩胖嘟嘟的小男孩，那是她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比较好的回忆。

　　她感觉她平静的心有点异样的波动，渐渐的波动变的大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近在眼前。

　　齐慕眼波荡漾起一圈又一圈重重叠叠的涟漪，迷人的不可思议。

　　“看！”他笑着说，没有一丝遮掩。

　　“千惠！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了！”他高兴的，眼中几乎要凝出泪水，酸涩的疼痛带着畅快直冲向他的脑海。

　　“你想要的——”他心中钝痛，无法自抑，可怜着上辈子对一无所知苦苦渴求却不得章法的自己。

　　“你想要的，就是一切都属于你的东西，你看，我可以为你去死……”他宣誓一样。

　　“当然，光只是这样还是微不足道的”他慢慢搂紧她纤瘦娇小的肩膀。

　　“我想要我的每一次呼吸的意义都在于你，每一睁开眼睛脑子里全部都是你，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你啊。”他说到最后，像是宁静的躺在母亲的怀抱里安睡的婴孩，那么纯真和自然。

　　千惠瞳孔轻轻的缩放着，隐藏着自己情绪的不稳定。

　　“但是……”齐慕突然抱住她的脸，靠近她，比较抵着鼻尖，呼吸的都是彼此的味道。

　　千惠心了骤然一跳，危险的恶意悄悄蔓延而上。

　　“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千惠。”

　　她收紧握住他手腕的手，力气之大，以至于他的手掌都开始泛红，他却毫不在意。

　　“我要你爱我。”他请求着。

　　千惠愣了一下，手掌的力道松懈，他手腕泛白又胀红。

　　她又遇到了她无法理解的东西，有点烦躁有点生气。

　　她眼中都是不满意的情绪，还有点为自己做不到的感到懊恼。

　　“可是我不知道怎样是爱，即使你这么说，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明白！”她躁郁烦闷。

　　明明她可以给他的东西这么多，他偏偏挑了个好像很难的东西。

　　千惠性格自私又暴戾，用自己不在意的东西换取自己想要的才是她的主旨。她讨厌难题，更讨厌自己有不懂的东西，那会让她感到狂躁。

　　“我怎么给？难道要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嘛？”千惠古怪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膛，似乎真的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齐慕痴痴的笑了，觉得她真的是可爱的无可救药了。

　　“要不换一个——”

　　她话音未落，就见齐慕表情骤然一变，脆弱悲伤哀凄又绝望。

　　千惠抿起了嘴，不开心的看着他。

　　“你不想得到我吗？！”齐慕用委屈可怜的语气柔弱的质问她，带着悲怆的语气，像是失去方向的骆驼。

　　千惠呐呐的，心里想着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搞的人。

　　“当然要。”她拇指慢慢摩擦他的手腕。

　　“你不想要一个完完全全都属于你的我吗？绝对不会背叛你，绝对不会对你有所隐瞒，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吗？”他步步紧逼，说出她想要的一切。

　　千惠安静的看着他，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

　　“阿慕，我当然想要，但是你要知道。”她轻轻抚摸他的额头，安抚他激动的情绪，眼中无波无澜，重新拿回了主动权。

　　“我不会懂爱的，普通人的爱。我天生就缺缺少的东西，是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突然拥有的。”她知道的只是侵占和掠夺。

　　千惠从小生活的环境是有问题的，她对男女之间的感情认知来自父母不正常的情感互补。一方无理由宽容的包容，一方霸道的侵占和索取。

　　他们的爱充满疯狂和扭曲，并且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

　　齐慕却笑了。

　　他冰冷的手轻轻抚摸她秀丽的脸颊，迷恋她的温度。

　　“不，不需要你懂得，只要你稍微给我一点机会，就一点点，其他的，全部我来就好。”

　　“我会给你总的一切，只要你不拒绝我，推开我。”他小心翼翼的用苍白的唇轻吻她薄薄的眼皮，带着虔干净的不可思议的虔诚。

　　他怯弱的提着心敲着她的心门，害怕无功而返，害怕就此一无所有，跌入万丈深渊。

　　沉默

　　千惠仿佛在思考。

　　她张口，他的心也不可抑制的高高悬空，下头是无处可逃的深渊，上面确实美好的天堂，没有回头路。

　　“好吧。”她无奈的同意他任性的要求，像是在宽容明知得不到却还要忍受遍体鳞伤渴求的可怜人。

　　齐慕颤抖的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不知道是在为从前的自己感到悲伤，还是在为现在的自己感到高兴。

　　反正，就是很，开心。

　　他额头抵着她的脸颊，在她无意识的纵容下亲昵的摩擦。她看不见，他眼神有一瞬间的黑暗和冷冽。

　　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居心叵测的人来毁坏他们的——爱情。

　　即使是所谓亲人啊。

　　打扫的干净的能反出光来的厕所里。

　　剧烈的干呕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是要将胃都咳出来。

　　张明钰疯狂的对着马桶呕吐着，恶心的粘腻感让他几乎要疯掉，他不停的，神经质的敲击着瓷砖，带起一点猩红的血迹。

　　他双眼空洞的捧起水不停的拍打在裸露的皮肤上，黑发凌乱，漂亮的有点女性化的脸上都是细小的清淤和伤痕。

　　哀凄绝望的呜咽声在静悄悄的厕所里凄厉的回荡，响彻在无人理会的冰冷黑夜。

　　姜妍已经在镜子前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坐了很长时间了。家政的脚步声响也起了好几回了。

　　她突然瞪大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白像是要凝结出血液来，恐怖阴森的像个恶鬼。

　　呢喃声如同脚边滴落的粘稠的血液一般，潮湿粘腻，触目惊心。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死也不会让你得到！”黑色的气息环绕而上，一点一点吞噬她的一切。


　　(https://www.dingdlannn.cc/ddk189922/983701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