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再触钢琴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做菜。”打了个饱嗝，这次买的是一次性碗筷，这样他就不用洗碗了
夏柒闭着嘴，稍作静默，“我十岁的时候妈妈生病去世，后来晴姨和念尔来了，我不想待在家里，外公便把我接去他那边，外公年级大了，为了让他开心，我跟家里厨师学做饭，每天都变着法的做给他吃，厨艺就这样越来越好。外公还经常跟老战友炫耀，更夸张的张罗了一众军区干部去家里吃饭。所以我的厨艺可是经过军区认证的。”
韩祎年听得出神，这好像是第一次她与他说起自己的事。
“你命好。很少有人吃到我做的饭。”夏柒踢踢他搭在茶几上的脚，“改天张罗个饭局吧！让他们都一饱口福。”
韩祎年没吭声，他才不想让他们受这份宠。夏柒也只当他是听到记住了。
夏柒剥开橘子递给他，印象中他很喜欢吃橘子，每次来都会吃掉好几个。
很快一个橘子下肚，韩祎年觉得今天的橘子格外甜。示意夏柒再为他剥一个。
“晚会我们合奏如何？小提琴和架子鼓合奏。之前在大学，我们改编过一首曲子，效果不错。”
夏柒歪头想象，小提琴和架子鼓，碰撞的火花已经很奇妙。
“应该会很不错。”
“不是应该，是肯定。”韩祎年拿出手机，打开网盘，点开存放了很多年的视频。
改编的曲子是著名钢琴曲《命运》，视频中还有一段钢琴弹奏，主旋律部分被改成了架子鼓和小提琴，舞台效果出奇的好，钢琴的舒畅，小提琴的悠扬搭配架子鼓的节奏感，如细水长流，如惊涛拍岸。
太不可思议了。毫不相关的乐器演奏出了如梦如幻的曲子，夏柒连看韩祎年的眼神都是惊艳的。
当即决定与他合奏，毕竟她也是第一次上台，有个人陪着也是不错的。
“只是你的架子鼓会扰民吧！还有钢琴部分呢？”她问。
“那就劳驾你跟我去我家了。”韩祎年想了想又说：“钢琴部分，容我再想想。”
“你家和我家有什么区别？”隔音效果能好到哪里去。
韩祎年挑挑眉，“我家。我自己的家。”
呃···还是不懂。不过算了，反正应该不会把她拐卖了。
这天，微风徐徐，晴空万里，难得的好天气。韩祎年约着她去家里。
“我的架子鼓你听过的，你的小提琴是不是应该给我听一下。”
夏柒瞟他一眼，不相信我的水平吗？
韩祎年摸摸鼻梁，眼见为实。
夏柒闭目养神，看来晕车的毛病是不治之症。待到她下车之时，彻底蒙了。这是哪里？
“不进去参观一下我家吗？”才发觉韩祎年解了指纹锁。
夏柒站在原地，四处环视一圈，是在郊区。周围几幢零零散散的独门独栋的别墅，似乎没什么人住。夏柒心中一颤。这分明是电视里被横尸郊外别墅的戏码。
怎么觉得阴森森的，瘆得慌。
“杵在那里做什么？不嫌冷么？”
“这是哪里？”夏柒追上走在前面的韩祎年。“荒郊野外的，有点吓人。”
“荒郊野外？你知道这块地皮现在值多少钱？你知道周围这几幢别墅价值多少。”
韩祎年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屋子里明亮起来。这里的陈设很简单，色调为黑白色，有些深沉，不太符合韩祎年的性格。
“可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这是哪里？”
“我家啊！”韩祎年将中央空调打开，“确切的说是我的新房。”
父母买的，他和韩慕容一人一套，他喜欢清静，选了这里，韩慕容是为了上班方便，选了市区的积水别墅。
呵呵，富二代也是靠父母买房子的，她是这么想的。
屋子里很快暖和起来，夏柒脱掉厚重的大衣，这装修看上去也不像新房，一点色彩都没有。
“原本打算回国后住在这里，图个清静，没想到碰见了你。不过我偶尔会过来通风，没有太厚的灰尘味。”
夏柒趴在窗子上，往外望了望，周围的空气倒是很好，环境也不错，只是离市里也太远了，生活上不太方便吧！
刚想问他话，扭头发现韩祎年拿着她的琴去了最里侧的房间 。
她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把架子鼓敲坏了，也不会扰民的。
“之前接触过这首曲子吗？”
“弹过钢琴曲。”
“你会弹钢琴？”故作吃惊。
“妈妈去世以后就没再弹过了，早就生疏了。”
“乐器是会住在心里的，不管你搁置几年，只要手指触碰到琴键，心中的曲子会很自然的弹奏出来。相信你自己的感觉，生疏了不怕，我们有时间。”
韩祎年将她带到另一个房间，一架钢琴安静的放在那里，韩祎年随意拨弄几个琴键，钢琴的灵动轻快便回荡在整个房子里。
拉过她的手，把她按在长凳上，翻开一首稍微简单点的曲子，黑色小蝌蚪直接映在她的眸子里，看夏柒呼吸一骤，猛地站起来，大口的喘着气，眼神闪躲着，避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蝌蚪。
韩祎年从背后扶住她的肩膀，慢慢的说着：“不要紧张。相信钢琴的魅力会帮你找回感觉的。”
许久夏柒都没有动，有些忐忑。“韩祎年，我不想弹。”她说的很小声。
“为什么？”她的表现加上王伊人的叮嘱，他猜到了钢琴里有故事。
“我已经好多年没弹过了，既然是小提琴和架子鼓合奏，弹了钢琴也没意义。”
“我们当年的合奏里有钢琴，这段没有了，整个曲子要重新改编。”韩祎年坐在凳子一侧，试探着问：“我们四手联弹，就不会那么紧张了，你觉得呢？”
夏柒低头抿着嘴不说话。
“告诉我，为什么不弹了？”轻轻握上她的手，有些冰凉。夏柒没有抽走，韩祎年紧了紧手，能感觉到她在紧张。
沉默一会儿，她总算开了口：“这件事我只与伊人讲过。”
夏柒心里对钢琴有抵触，她的钢琴是妈妈教的，那个时候经常与妈妈四手联弹，爸爸在一旁静静的欣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直至妈妈查出患有癌症，为了让妈妈有个好心情，她天天练习新曲子弹给妈妈听，因为妈妈告诉她有个好心情可是战胜病魔。只是妈妈还是骗了她，可恶的病魔还是带走了妈妈，那天夏柒一滴眼泪没有掉，拼命的在弹着钢琴，一曲又一曲，她想妈妈听到好听的琴声就不会离开她了。那天夏柒弹奏钢琴弹到手指发麻，渗出了血，妈妈的离去也让她再也没有碰过钢琴，既然琴声也唤不回妈妈，那就不要弹了。
韩祎年没有说安慰的话，过去了许多年，她已经不需要人安慰了。
带着她的手放到琴键上，颤抖着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闭上眼睛，感受。”韩祎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黑白琴键在他们手中从容的跳动着，她闭上双眼，任由韩祎年带动她弹奏着曾经熟悉的曲子，像月光，像流水，抚过心田，陶醉。
曲毕，夏柒沉醉其中，仿佛是一场梦，梦里的妈妈笑了。
韩祎年看着她一颤一颤的睫毛，微闭的唇，不由地想吻她，刚触碰上去，嘴唇温热的触感使夏柒惊醒，紧忙躲开。
“我们还是研究一下合奏的部分吧！那个四手联弹，我需要考虑一下。”
是考虑一下，没有直接拒绝。
“好。”
两人的配合练习并没有因为那个吻而产生任何隔阂，他似乎很喜欢吻她，这是之后夏柒总结出来的。
她没有去深究，此时她的心已经开始慢慢偏离轨道。
晚上夏柒要约韩慕容和王伊人一起吃晚饭，韩祎年想着或许因为白天的事她心里有些难过，人多热闹一下蛮好。
夏柒很诧异伊人和韩慕容会一起出现。
“我让我哥说去接的伊人，毕竟天气那么冷，是吧。”
接到信息的时候王伊人是与韩慕容在一起的，这一点韩祎年知道。他趁着夏柒单独练习拉琴时与王伊人单独微信，又被哥哥看到然后被无情的吐槽了。
NIAN:谢谢。夏柒与我讲了很多心里话。你如此帮我，以后关于我哥的事，我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伊人：不客气。
真的不是韩慕容有意去看，整理完材料看到王伊人对着手机笑，笑得他很不开心，“这个臭小子又在你这里享受什么待遇了，要通过出卖我来谢谢你。”
王伊人笑言：“我只是指点他一些事情，帮他追柒柒。”
韩慕容酸溜溜的冷哼一声，“他人缘倒是蛮好，追个女朋友都有啦啦队。”
哈哈哈哈~“啦啦队，韩先生你很幽默。”
韩慕容亲亲她的额头，“谢谢夸奖。”
哥哥：你可以呀！追个女朋友还有后援团，看来追得很辛苦啊！
韩祎年郁闷了，难道他不知道随便看别人信息很没礼貌吗？
吃饭的时候，韩祎年故意坐在王伊人旁边，硬是把他俩隔开。夏柒眨眨眼，他不都是把王伊人支开，非要挨着她坐的么？今天怎么突然要坐王伊人旁边了。
王伊人捂着嘴偷笑，哥俩幼稚的性子如出一辙。
这么个座位分配，正合了夏柒的心意，“慕容哥，很长时间没见你了，都想你了。”
“年终了，慕容哥有点忙，确实是很久没有和你们出来坐坐了。”
“也是，有个游手好闲的弟弟，辛苦你了。”故意瞥韩祎年一眼。
又忘记了人家陪练了一下午的琴。卸磨杀驴的事也只有她能干出来。
晚会上的节目，说好了保密，也就没有告诉他们。万一配合不好，说不定还会PASS掉。只是哀求加恐吓，要韩慕容今年务必去看。
想来夏柒邀请过两年，韩慕容都没有时间过去，今年她要上场，也是最后一年，答应了就算再忙也会把那天的时间空出来。
不过是有条件的。
“下个月的年会，你俩作为好友去玩一玩。”韩慕容说。
夏柒乐的嘴巴都笑开了，王伊人娇羞的凝着韩慕容，莞尔一笑。
“你和祎年的节目，年会上再表演一次。这是你的入场券。”唉！为了给他俩创造往一块凑的机会，各路兵马操碎了心。
比起能让韩慕容去观看晚会，她只好应下来。
韩祎年淡定的出奇，默默的碰了碰韩慕容的杯，然后自己先干掉了。
“你要不要来个节目，助助兴。”韩慕容问。
王伊人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夏柒捂着嘴笑的眼睛都没了。
“是不喜欢上台么？”
王伊人想了想也不知该怎么说，夏柒只好替她说，“伊伊最大的短板就是对音乐一窍不通。”
这下尴尬的彻底了。
“伊伊不但不会任何乐器，就连唱歌都是音痴。一开口就跪了的那种。”夏柒已经笑得声音都颤了。
“实在想象不到。”韩祎年照着夏柒的头，一巴掌拍下去，“不要笑了。鱼尾纹都出来了。”
夏柒拿眼瞪他，你才有鱼尾纹，满脸都是鱼尾纹大褶子。
王伊人涨红了脸，她的不会唱歌从小到大闹过不少的笑话，所以她基本上是不会与人提及唱歌的事。
“这样也蛮好，至少不用被逼着学各种乐器。”除了音乐，王伊人算是完美的，躲过了乐器课，但学了插花、茶艺这一类的，后来因为爱好还学了摄影。从小接触的都是修身养性的事物，难怪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韩慕容与她四目凝视，眼睛里能揉出蜜来，在他心中她怎样都是最好的，乐器她不会，他可以奏与她听。
容：弱水三千，我只取你这一瓢。
这是王伊人给韩慕容做的备注，是韩慕容自己拿手机输进去的。
她在心里偷偷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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