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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九华秋菊


  地板上那些干涸的血痕,犹如鬼斧精心的勾勒,这是多么美丽的印记呵,朵朵都在告诫世人,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红海棠…她回来了么…”

  叶棠音俯瞰着血色海棠,别有深意地提了一句。

  可钟朔的眸色却是一紧,但凡是见过红海棠的江湖人,果然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一种解释:那个人回来了。

  “谁回来了?”沈岸却不明所以地问道。

  钟朔默不作声,只专心地勘察血痕,那一副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的神情,饶是沈岸这个资深的刑捕见了,也不免一番惊愕。

  “炎旭,莫非你知道,红海棠是何寓意?”

  钟朔沉吟片刻,才缓缓地点头,“红海棠曾是一个人。”

  沈岸闻言锁眉,“什么人?”

  “罗刹榜探花,左锋臻昀。”

  “罗刹榜…”沈岸眉心渐深,“就是那个网罗了天下穷凶极恶之案犯的花名册?”

  钟朔微微一愣,非要这么说,倒也并无不妥。

  “笔中藏剑言万事,剑中藏笔判平生,六道死生笔间落,何须宝剑定乾坤。”如此狂傲之言,正是江湖上公认的情报组织——笔剑阁,自报家门的说辞。

  江北笔剑阁,一无绝妙武功以立身于江湖,二无传世名兵以威慑于四方,却能比肩武林名门,而立于不败之地,凭的唯有一支锋利如剑的笔。

  这支笔,写尽江湖千万事,翻云只在落字间。

  笔剑阁,号称通晓江湖万事,掌握天下情报,向来是高调得不能再高调,因为没有人敢轻易得罪一个知道你全部秘密的人。

  它还是江湖上最热闹的组织,做着江湖上最热闹的事情,大到江湖纪事,小到话本图谱,但凡与江湖沾边的生意,只有江湖人想不到的,没有笔剑阁做不了的,其中最令其乐此不疲的,便是根据决斗之胜负,排出各类的榜单名册。

  罗刹榜正是声名远播的一个。

  沈岸他一个朝堂中人,之所以听说过罗刹榜,完全是因为榜上挂的大都是恶名昭彰之案犯。

  罗刹榜上尽是魔道高手,而且只留十席相待,上榜之人可以说是魔头中的魔头了,但这个罗刹探花倒是与众不同。

  “苗疆魔门首宗——苍山蓉素,与西域魔教——圣雪宫齐名,一并称为妖魔二窟,而这个左锋臻昀正是蓉素少主。”

  钟朔竟微微叹息,话里行间流露出一股惋惜,“不过七年前,左锋臻昀不知为何,竟遭其师门除名,被逐出蓉素,从此销声匿迹。”

  “臻昀…”沈岸反复低念,总觉得这个名字竟有些似曾相识。

  他并非江湖中人,对江湖人事更不了解,之前也未与这个臻昀打过任何交到,怎会独独对这个名字留有几分印象…

  “这个左锋臻昀很出名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亦正亦邪,名慑江湖。”

  钟朔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左锋臻昀是个怪人,但仅凭这些红海棠,还不能确定是他回来了。”

  江湖规矩,向来是只有打赢前一位,才能上位。魔道虽一直为正道不齿,但好歹也是人才辈出的地界,自然不会因为左锋臻昀隐匿,便不再进行名与利的角逐。可这七年,罗刹榜的前三甲却未曾变动,而这却是因为另一位魔头的崛起。

  西域圣雪宫现任宫主,千宁。

  这位魔道新秀仅用七年时间,便横扫了关外武林,令中原内外闻声色变,就连江湖名门世家也对其要忌惮三分。

  不过这位魔尊却独独对一个人敬畏有加,那便是左锋臻昀。他甚至放话,谁若要撼动左锋臻昀在魔道的地位,须得先打赢了他。

  笔剑阁曾放出口风,左锋臻昀于魔尊千宁有大恩。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竟令江湖揣测纷纷,更有传言千宁今时今日之地位,全拜臻昀所赐,当初是臻昀替他杀了圣雪宫上任宫主,才让他稳稳坐上了魔尊宝座,也正因为如此,魔尊千宁才会对左锋臻昀敬畏有加。

  他既不肯越过臻昀,跻身罗刹三甲,却又死死锁住第四位,将那些想要挑战臻昀的妖魔,统统拦在身后,任凭下位者如何争斗,罗刹榜三甲之序却纹丝不动。

  即便圣雪宫威名远扬,早已成为魔道公认的霸主,可千宁却依旧对苍山蓉素留有三分敬意,让臻昀的师尊稳稳当当地坐在罗刹榜榜首之位上。

  但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没有人知道真相到底为何,因为那个处于风暴中心的人消失了整整七年,生死未卜,杳无音讯。

  沈岸闻言微愕,“如此说来,便是你也没见过左锋臻昀本人。”

  钟朔点了点头,“我在师门常听闻他的所作所为,想着日后出师定要与他见上一面,他却像人间蒸发一般,了无踪迹。”

  “他既然身在罗刹榜,那便绝非善类。”沈岸对罗刹榜上那一众牛鬼蛇神委实没有好气儿,不管那妖怪榜单如何变动,只要从上面随便拎一只出来,都是让他们刑部又气又恨,牙根儿直痒痒的混球。

  那罗刹榜,已然成为他们刑部重点备案的名单了。

  “沈大人,妾身早就听闻,大人乃是京门里铁面无私的名捕,今日能有幸相见,大人气度铮然,委实令妾身钦服不已。”

  就在这时,秋婼离迤逦走来,轻飘飘地打断了他二人的对话。

  她盈满柔光的美目暗暗扫过地上的血印,却是波澜不惊,毫无震色;笑盈盈地看向钟朔,屈膝一礼甚是端庄。

  “这位大人好生英俊,看着年纪轻轻,可气度却是不凡,定是年少有为的才俊,却不知妾身该如何称呼您?”

  “钱塘钟朔,并无官职,当不起楼主一声大人。”钟朔的声色竟颇为沉冷,一张俊脸阴寒得堪比腊月飞雪,显然是有意与之疏远。

  秋婼离微微一怔,似乎也没料到他竟会如此冷漠。

  沈岸见气氛尴尬,便跳出来打圆场:“楼主勿怪,我这位兄弟乃是钱塘桃源庄的少主,并非是官场中人。”

  “原是南少钟朔,倒是妾身失礼了。”秋婼离欠身一福,她本是身在江湖的风尘女子,自然知晓这公子炎旭不近女色的名声。

  “沈大哥,我想上去看看。”

  钟朔其实是在向沈岸请示,闲杂人等不得出入命案现场,他虽是沈岸的朋友,但毕竟无官无职,自然也不能例外。

  沈岸点了点头,黝黑的肤色竟染上一层闷红。

  他倒不仅仅是因朋友为自己受累而感到惭愧,更因为东都血案让他倍感无力,倘若他这边一直没有进展,杜旻定会借机发难,届时他不仅愧对枉死者,更有愧于上面之重托。

  钟朔也不耽误,飞身便跃上了二楼。

  不想沈岸却给孟东祥递去一个眼神,“你先去门口候着,仔细叶大当家有什么需要。”

  孟东祥可是沈岸的心腹爱将,上司递过来一个眼神,他当然明白上司话中深意,便点头应了一声,往楼上走去。

  沈岸到底还是谨慎,他与叶棠音不过初识,纵然再是投缘,刑捕的敏感神经也不允许他,去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个不知根底之人。这倒并非是他虚伪,只是职责与习惯让他不得不仔细提防着。

  秋婼离却会心一笑,施礼道:“沈大人,更深露重,妾身便先行告辞了。”

  就在这时,车夫却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张口喊道:“楼主,咱们的车辕有一边裂开了!”

  秋婼离秀眉微紧,“好端端的,怎会裂开?”

  车夫脸色发红道:“许是硌着了什么硬物,都是小的失职,还请楼主责罚!”

  秋婼离摆了摆手,“回去自然要罚你,眼下却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醉月坊的老鸨却主动说道:“后院倒还有一副闲置的车辕,楼主若不嫌弃,妾身叫人给您换上。”

  秋婼离点了点头,又叮嘱车夫几句,便遣他随老鸨去换车辕,自己则领着侍女,站在萧瑟的门庭前等候。

  “芬儿,我瞧着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恐怕是有事情瞒着我吧。”

  “楼主恕罪!”芬儿羞愧地低下头,连忙解释道:“奴婢的表兄在义庄里当仵作,不想今早竟被人打了一顿,奴婢担心他的伤势,一整天都心中难安,故而心不在焉。”

  “好端端的,怎会被人打了?”秋婼离甚是不解。

  “奴婢不知,不过这件事儿说起来可邪门得很呢,不止奴婢的表兄,凡是义庄里年轻的仵作,今早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也不知他们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既是如此,明日准你告假一天,回去照顾他吧。”

  “多谢楼主!”芬儿欣喜不已,顿了片刻,又怯怯道:“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同我还藏着掖着?”

  “楼主,您何必对醉月坊施以援手?”芬儿忿忿不平,“那老鸨子跋扈惯了,平素仗着手中有几个红牌,竟不把我们相思小筑放在眼里,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你怎么能这样说。”秋婼离严声□□道:“在这风尘里打滚求生,谁都有自己的难处,大家不过都是可怜人,有缘分才能同吃一碗饭,如今她既已落了难,我们也理应帮衬一把。”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秋楼主这份心意着实难得。”沈岸匆匆追了出来,秋婼离闻言转身,却见他笑呵呵地伸手一递,“楼主将娟帕落下了。”

  “多谢沈大人。”秋婼离笑吟吟地接过娟帕,屈膝一礼,眼神却似早有预料般淡然。她眉眼微抬,一载秋波便缓缓流转,“我看大人的脸色有些憔悴呢,想必许久未曾歇息了。”

  “案子一日未破,沈某便寝食难安,哪有心思休息!”沈岸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兄弟们也都不眠不休,我本就生得黑,所以这脸色倒还算是好的。”

  “大人您一心为公,实乃百姓之福。不过公务繁忙,也该洗把脸才是。”秋婼离笑了笑,忽地拿起娟帕,竟为沈岸擦拭眼角,更将娟帕摊在他面前,轻声嗤笑道:“你瞧瞧,你都长眼眵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佳人容颜正温秀。

  饶是心如钢铁的沈大人,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让楼主见笑了。”沈岸笨手笨脚地揉了揉眼睛,目光微低,却无意间瞥见了娟帕上的绣花。

  他眼前一亮,“楼主也喜欢九华菊。”

  原来,那娟帕的右下角正绣着一株九华秋菊。

  京门内外的名捕圈子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铁面神捕平生有两大嗜好,其一乃是审案子,其二便是这九华菊。

  秋婼离却笑矜矜地反问:“大人觉得,妾身喜欢什么样的花?”

  沈岸笑容微憨,有些难为情道:“沈某以为,楼主别名芍药,当好娇艳之花。”

  “九华菊凌霜伟岸,此等贞洁实令妾身钦慕,不过这方娟帕却并非妾身所绣,而是…”

  秋婼离顿了顿,美目微凝,神色竟颇为伤感。

  纵有千般回忆,最后也只化作一声沉沉叹惋。

  “这方娟帕原本是一位故人赠予妾身的礼物,只为感谢妾身,帮她觅得了如意郎君,帕角的九华菊是她亲手所绣。”

  “鲜少有女子喜好九华菊,想必楼主这位故人也与楼主一样,是钦慕坚贞高洁之人。”

  “长乐小姐确是贞洁烈女,只可恨天妒红颜,这般美好的女子竟不得上苍垂青厚待。”

  沈岸眸色一震,“赵长乐…秋楼主也认得她?”

  秋婼离点点头,“七年前,妾身初到东都城,路遇恶霸欺凌,幸得长乐小姐与其兄弟出手相救,她是妾身的恩人。”

  沈岸眉心微皱,“楼主也知赵长乐惨死一案?”

  秋婼离竟顿时目露痛色,泫然欲泣道:“长乐小姐横尸街头,便是她的兄弟平安也不知所踪,可恨这惨绝人寰的凶案竟迟迟未破,长乐小姐她死不瞑目啊。”

  秋婼离这厢悲愤难平,而沈岸脑中却已思绪连连。

  孟东祥仔细地陈述了赵家情况,赵富润和赵晓柔,以及七年前横尸牡丹街的赵长乐,三人本是一家。而赵长乐还有一同胞弟弟,名唤平安,正是秋婼离口中的平安兄弟。

  秋婼离见沈岸目光微滞,便在他眼前轻轻摆手道:“大人想到了什么?”

  “楼主方才说,赵长乐有位如意郎君,那人是谁?”

  “那人…”秋婼离却颇为吞吐,迟疑了半晌方道:“那人是刺史大人的独子,郝裕德郝公子。”

  沈岸闻言一惊,秋婼离却早有预料道:“此事除了妾身与平安兄弟外,便再无第三个人知晓。当年郝公子是东都才俊,对长乐小姐更是颇为痴心,可自从长乐小姐死后,郝公子性情大变,许多人都不解缘由,可妾身却明白个中苦因苦果。”

  沈岸略微沉吟,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高呼穿过沉沉夜色,远远却见洪文茂策马赶来。

  “大…人…”

  “骑个马你也能喘成这副德行,我让你好生练练,你倒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你可知杜旻手下的女捕都比你结实不少。”

  沈岸上来就是一顿训斥,却是因为心疼这位下属。洪文茂天生便是弱不禁风,体格也是刑部六大名捕中最虚的那一个,可这倒也不能全怪他懒惰,他尚未满月时,便经逢家变,流落山野,是沈岸的老爹沈大人将他捡回来好生培养。听闻当年捡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天降小雪河水初冻,他身上湿淋淋,似乎是落入冰冷的水里,才落下了这一身的病根儿。

  沈岸对洪文茂这个弟弟,比对亲生兄弟还要上心,见他体虚更是恨铁不成钢,又气恼又心疼。

  洪文茂嬉皮笑脸打哈哈,“大哥大哥你别生气嘛,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的。”

  “那个老仵作已经招了。”

  沈岸略感欣慰道:“这一次就算你们将功补过了,都问出什么来了?”

  不想洪文茂竟面露难色,“要不还是先听坏消息…”

  沈岸眼睛一瞪道:“有话快说,反反复复,成何体统!”

  “话不是我们问出来的,老仵作见我二人便瑟瑟发抖,没等我们开口他倒先晕了过去。”洪文茂经不住他吓唬,一口气将话全撂了出来。

  “那是何人问的。”沈岸的脸色顿时黑了,显然没有料到这两位绰号三寸铁舌的爱将,连老仵作那关也没过去。

  京门里流传一句话:流水的案犯铁打的舌,说的便是洪文茂与卢晟泽。这两个人是刑部出了名的三寸不烂之舌,问询本事一流,迄今为止,无论案犯的骨头有多硬,嘴巴有多严实,都能被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不上一刑一具,便乖乖地招供。

  却没想到此番竟马失前蹄,居然栽在了凝脂一介女流身上,更没想到的是,一天之内连栽两次。

  洪文茂脸色微烫,活儿没干好自然羞愧,“白少庄主白洵,只有他才能安抚住老仵作,他进去不到一个时辰,便将老仵作的话全套了出来。”

  “大哥何必动怒,这老人家胆小身子弱,自然得白少庄主这种小白兔出马才能搞得定。”

  就在这时,叶棠音竟也悠闲地走了过来,“证人凝脂也已经吐口了。”

  这下好了,沈岸的脸色彻底黑了,他怒其不争瞪着下属,“瞧瞧吧,刑部的脸面都被你们俩给丢光了,好意思自吹三寸铁舌。人家可是不到一个时辰,便撬开了证人的嘴,你们俩问了整整一天,却连片毛都没有问出来。”

  洪文茂嘟着嘴唇也不吭声,这回算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心里更是叫苦不迭,该死的老卢竟也贼得很,明知道过来肯定挨骂,竟让他一个人受苦。

  老卢,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洪文茂脸上早就挂不住了,余光悄悄地瞄了叶棠音两眼,眼中倒满是佩服,“叶大当家辛苦了。”

  叶棠音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喝酒聊天能有什么辛苦的,他家蜜饯味道不错,酒却差强人意了。”

  小洪倔强的自尊心在呕血…

  沈岸一巴掌拍开洪文茂道:“证人凝脂都交代了些什么?”

  叶棠音微微挑眉,动了动肩膀细细说道:“这个凝脂原本是富家小姐,无奈家道中落,被兄长卖进花楼抵债,而赵富润原是凝脂家的长工,从前就一直垂涎小姐的美色,发达之后便想为其赎身,再娶进家门。不过他女儿赵晓柔百般阻拦,他虽怨赵晓柔是不孝女,却无可奈何。因为赵家半数家产都握在赵晓柔手上,赵富润也要看女儿脸色过活。赵富润原配赵柳氏过世之后,他便是这醉月坊的常客,日日泡在凝脂房里不肯出来。”

  秋婼离闻言应道:“赵家大小姐行事泼辣,这一点洛阳商户人尽皆知,不过若是论起做生意的本事,就连赵老板也比不上她。”

  洪文茂津津乐道:“看来那赵柳氏也是只威武的母老虎,生前管得赵富润不敢喝花酒,便是死后,生的女儿也不让老爹续弦。”

  叶棠音摇了摇头,却笑呵呵地反驳道:“那赵富润可不是因为怕老婆才不敢花天酒地,而是赵柳氏过世前,赵家还是破落户,赵富润根本就没有钱喝花酒。”

  孟东祥亦朝沈岸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赵长乐惨死后,她弟弟赵平安也不知所踪,恰逢赵柳氏无辜暴毙,赵富润才带着唯一的女儿赵晓柔,从花神巷陋室搬进了芙蓉街新宅。也就是说七年前,赵家经逢剧变,却又一夜暴富。”

  叶棠音眉眼微跳,继续说道:“赵晓柔确是个泼辣角色,两个月前赵富润又为了纳凝脂续弦一事,与女儿大吵一架,赵晓柔也负气搬离赵府。”

  两个月前…

  沈岸闻言一惊,两个月前正是有人进京状告郝裕德之时!

  郝裕德之父洛阳刺史郝孝平,乃李相国一手提拔的亲信,郝裕德一案也因此被压置京中,而那状告之人更是不知所踪。

  沈岸原本以为,苦主是因为触及了当权者的霉头,或许已经惨遭不测,可现在想来,事情似乎并非那样简单。

  所有巧合拼凑在一起,便绝不再是巧合,难道有人在两个月前就已策划了这场血案!

  “赵富润被杀之时,凶徒还留下两句话。”叶棠音唇角不由自主地上翘,竟一字一顿道:“犯下罪业,终须偿还。”

  沈岸心头登时一震,无论郝裕德还是赵氏父女,他们都与七年前横尸街头的赵长乐有关,而赵长乐一案却迟迟未破,再一联系老仵作那惊慌失措的疯癫表现,他脑中忽然蹦出一个想法:莫非制造了东都血案的凶手,正是要以此来翻开七年前那一桩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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