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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一声令下,丧钟迅速作出反应——枪头对准阮漪。

  模糊的眼眶中,终于再次有了他的影子。

  “把枪扔了。”丧钟说。

  应挺静止两秒,慢慢抬手,枪挂在食指上,被他抛了出去。

  “放开她。”

  “我还没忘你们飞虎的做事风格,说不定现在有只枪正指着我的脑袋。”

  丧钟的话音落下,身边的小弟意会过来,立刻举枪对着窗外察看。

  他自傲一笑,做了一个动作——拿阮漪挡住自己。

  “熟悉吗?当年是你的兄弟,今日是你的女人。怎么样?”

  “别动她,我最后说一次。”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冷酷,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哇哦,孤鹰。嘿,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魄力。”

  “你想怎么样?”

  “给你两个选择,告诉我你们在找什么,或者,留下来。”丧钟故意停顿一段很长的时间,凑在阮漪耳边,目光注视着应挺,“永远地。”

  阮漪呼吸骤然停止,这是无法选择的答案,她深刻地明白这一行对他们的重要性,即便对于她自己,也意义深远。

  阮漪凝视着应挺,后者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放弃,更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丧钟:“决策权不在你手上!”

  应挺:“那又怎么样?我说的。”

  “你未免太狂妄。不过这样,同一种游戏我不想来第二次,没意思。”

  丧钟对部分手下示意,“让他们陪你玩玩,就看你有没有狂傲的资本。”

  话音落下,接踵而至的攻击向应挺袭来。

  枪顶在阮漪头上,他反抗不得。

  看着他被围在中间,一下接一下的重击打在他身上每一处,刺痛着她的双眼。

  “不要,不要打,不要——”

  阮漪眼泪止不住,心痛得快要死了。

  她拼命想向他靠近,却被束缚了自由。

  “不要管我了——你不要这样——”

  应挺闷声不坑承受着,却在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时,对她微微一笑。

  头顶上方的木棍,笔直冲他后脑挥下来。

  “应挺!”

  “妈的!”挟持她的人被她挣脱烦了,反手就是一巴掌。

  看到阮漪被打趴在地上,应挺瞬间怒火中烧。

  “你找死!”

  他背着手抓中木棍,起身就是一脚,对着敢阻扰他的人,招招致命。

  不过一分钟,再没有人站得起来。

  他瞥向手表,秒针回到12点。

  开始算账。

  他浴血而来,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藏在身侧的第二把枪派上用场。

  当丧钟对上他泠冽的眼神,危机一触即发,枪口随及改变方向。

  应挺奋不顾身冲向阮漪,千钧一发之际,嘣地声玻璃碎裂,由窗外射进一颗子弹,打中丧钟的手腕,枪落在地上。

  弹指之间,没弄清发生了什么,阮漪就被一只熟悉的手掌按住脑袋,扣在肩膀上。

  整个人跟着旋转,看不到周围的情形,只听见持续不断的枪声。

  随着声音在耳边逐渐扩大,头上的力量也逐渐消失。

  阮漪睁开眼,亲眼目睹丧钟抓着一个满口喷血的人当作盾牌,堵住应挺的枪口。

  “快走!”应挺推开阮漪。

  他扔掉空枪,赤手接下丧钟的奇袭。

  他们出手迅猛、狠戾,势均力敌的力量,每承受一招对阮漪来说都去了半条命。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现场一切,脚下或伤或死的人,刺目的血色侵袭了整个世界……

  她的双腿仿佛被钉在原地,她倔强地摇头。

  “不,我不走。”

  话一旦说出来,人便更加坚定。

  毫不迟疑跑向窗边,途中一把抓过折椅,果断向倒下的人砸下去,再夺下他手里的枪。

  “不要动!”

  阮漪对着地上的人厉声喝道,转手就把枪头指向丧钟。

  她从未碰过枪,就连玩具枪在记忆中都没有玩过。

  她很慌,手里的是真枪实弹。她两只手握着,但中间的两人纠打在一起,丧钟故意缠住应挺,她的枪头根本瞄不准。

  好不容易有一个空隙,让她鼓起勇气放了一枪,不仅没打中,还让应挺分了心,狠狠挨了一拳。

  这样不是办法,丧钟在往出口方向移动,他想逃。

  阮漪很恼火地放弃开枪,转身去扯封闭窗口的胶布,朝对面大喊:“大虎熊,阿文!”  

  当胶布完全扯开时,她怔住了。

  对面少了半层!

  丧钟摊在地上,仰头被应挺揪住领口,从阮漪所站的窗口看到了碧蓝的天空,他轻声笑过,抬腿一脚拉开距离。

  “这是个观测盲区。”

  他看向应挺和阮漪,意味深长的一眼,转身逃走。

  应挺料到他会走这一步,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先锁住了他的肩膀,岂知他也早有后招,背身滑步退到应挺身侧,朝颈部劈下去。

  楼梯的西面整面墙都被推了,空荡荡没有任何防护。

  应挺为了避开那一掌,闪躲时失了平衡,在身体下坠的瞬间,他极力把全身力量运在腿上,一个翻身勾住丧钟的脚,猛地一拽。

  “shit!”

  丧钟被拖了下去。

  当阮漪回过神,整个楼层安静地不像话。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她的幻觉,都是假的。

  可那样清晰的画面,那个带给她温暖的面容,在她眼里一点一点消失不见,仿佛从她身体里抽走了什么。

  那样真实。

  “不要——”

  阮漪崩溃呐喊。

  她原地跌下,泪眼婆娑,浑身被抽走力量似的,但又不死心,呼喊着他的名字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过去。

  “应挺!”

  她趴在地上伸出半个身子,望向楼底。

  “啊——”

  她捂住嘴巴,不知是惊讶还是惊吓。

  当那张英俊的脸在眼前翩然抬起,她重重吸了一口气,犹如在无垠沙漠终于找到一片绿洲。

  楼下一层突起的水管,被他抓住了。

  “好像有人喊我的名字,听声音应该是个美女哦。”

  阮漪破涕而笑。

  “你等着,我拉你上来。”

  她飞奔去到楼下,结果看见他已经坐在地上。

  “混蛋。”

  阮漪瘪着嘴,眼睛水汪汪的。

  “过来。”

  应挺对她招招手。

  她站着不动,俩俩相视,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忽而冲过来,一下扑倒在他的怀里,他反倒愣了半秒。

  阮漪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眼泪被她悄悄擦在他的肩头。

  她抱紧他,也不手软地打他。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都是你……混蛋……”

  说实话应挺身上是疼的,但在心里,那是一个蜜糖罐啊。

  他知道她真的被吓到了,摸她的脑袋安抚着,“我没事,没事。”

  “有事!”阮漪一把推开他,“多危险啊,这个高度,蹦极都会拉根绳子。不知轻重的小子,会没命的。”

  “不是……那个……”看见她斜过来的眼神,他收声了。

  想说这种程度其实还行,继而神情谨慎起来。

  应挺回头望向楼下,阮漪也看过去。

  “怎么会这样?”她大惊失色。

  “人怎么不见了?他怎么不在下面?”

  “跑了。”

  “怎么可能,他摔下去的,这么高。”不死也残了。”

  “不对,他不可能这么单纯就走。”应挺越想越不对劲。

  “什么?”

  应挺神色突变,“不好,快撤,快!”

  阮漪被他拉起来就向楼下冲,中途迎面碰上大虎熊和阿文。

  未等他们开口,应挺挥手。

  “有□□,快撤。”

  闻言,阮漪被应挺护下的身子,抽地抖动了下。

  “走!”

  “撤撤撤,妈蛋。”

  他们一路向出口狂奔。

  阳光下,照耀了一群追逐光芒的影子。

  “轰——”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天地闻之变色。

  整栋楼轰然坍塌,冒出冲天火光。

  他们一个个被震出几米开外。

  再回头来看,头顶上被一朵蘑菇般的乌云笼罩。

  “阮漪——阮漪——”

  “醒着呢。”

  她不过被震波影响,短暂一瞬懵了意识,他便慌了神似的。

  “我靠!”大虎熊平铺在地上吃了一大口土,灰头土脸却傻呵着乐,“幸好大爷闪得快,晚一步都埋死在里头。”

  阿文挥手打开眼前的灰,跟着呛了几声咳,说:“竟然想炸死我们一网打尽。”

  “我呸,作他妈的梦!他人呢?”

  “怕是在哪个阴处正盯着。”阿文环视山间。

  “丧钟,我日你个仙人板板,有种出来跟老子打一架,来啊,来搞死老子,妈妈的,晚跑一步老子不仅打你手,还把你打个稀烂。”大虎熊扯着脖子冲天骂,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反正这样就爽了。

  阿文听着听着笑了下,“他这次损兵不少。不过阿头,你怎么知道有□□?”

  如果这次是丧钟设的局,那就不可能明目张胆拿出□□。

  “直觉。”应挺淡淡说。

  阮漪若有所思望着他。

  丧钟能利用阮漪引所有人来这里,一定事先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是要一举炸死他们,玩这么大。

  看来老坤已经被逼急了。阮漪想。

  而应挺想的更深,老坤虽然不好惹,但他不会明面上猖獗,只有像五年前那样万事俱备,才会顺风而行。

  会这样疯狂的举动,只有五年前那个疯子。

  “什么情况你们?”李岑君身后跟着大部队。

  “什么情况?”大虎熊指着空无一物的手腕,“都这个点了,你怎么不吃了中饭再来。”

  “还要人收拾残局的话,你最好客气一点。”李岑君说。

  “……”大虎熊不敢作声了。

  “救出来了?没事吧?”李岑君看着阮漪说,“隧道一可以过人我就带他们赶来了,你们怎么样?”

  阮漪点头,“还好,我没事。”

  “丧钟让他跑了,剩下的,”应挺向废墟斜了眼,“里面埋着在。”

  “有活的,妈的,叫的声音吵死了。”大虎熊说。

  李岑君向他撇了眼,示意部队的人去挖人。

  “这楼是丧钟弄塌的?不仅有枪,手里还有□□?”李岑君无语地翻白眼,“我们国家的法规他都当个屁放了。当他家后花园,什么东西都肆无忌惮了。安检都他妈眼瞎的啊!”

  “可不是,格老子的带个弩还被江措说。”

  “李队。”搜救人员发现活人,“这里有人被钢筋压住了。”

  “随便怎么给拖出来。”

  “你们呢?真的都没事吗?”李岑君问。

  “疯丫头,对了!”大虎熊是说自己怎么显得这么突兀,“你过来看见疯丫头没有?”

  李岑君摇头:“路上没看到人。” 

  “车里,看看车里,是不是躲起来了。”

  他们把车翻了遍,恨不得车底下都翻起来看。

  “没有,都没有。”

  “糟了。”

  “她最后出现在哪里?”

  “楼外!我让她在外面等着!”

  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慌。

  “不可能的。”大虎熊围着几辆车到处找,“是我让她在外面等着,她不可能。”

  “先不要慌,我们周围找找看。”应挺说。

  “恩。”阮漪说,“我们看着他摔下楼,他来不及有这么多动作的。”

  之后大家围着炸毁了的旧楼,里里外外搜了遍,最后才在毁得不成形的后门口找到人。

  嘉欣缩成一堆,抱着胳膊愁眉苦脸,“痛死了痛死了。”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谁让你在这里的?不是跟你说了别乱跑,等我等我,不知道听话咋滴。”大虎熊不喘气的一通训。

  “干嘛呀这么凶,我不是见你们很长时间不出来,想在那个好嫩度这(后门躲着)看看,我怎么揍知道还没进去就轰地一下,吓洗我了,吓洗我了,我的妈呀,耳朵快要震到瞎掉了。”

  “哎,说你两句哭啥啊,就我的话你不听,我不指出来以后还得了……好好好,好了,不是好好的没瞎么,别哭了别哭了。”大虎熊哄孩子似的,带着笑。

  “你还笑!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你这个人。我胳膊被砖打到都痛死了。”

  “哪呢,我看看。你别又说我吃你豆腐啊。”

  “别闹了。有村民过来了。”阿文指着远处出现的一伙人。

  “你们先走。”李岑君说。

  “没事吗?搞得定?”应挺问。

  “嗯,放心吧。丧钟身边的人,档案挑出来都有你一半高。”

  “行,交给你收尾。”

  “走吧。”

  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回去,短短几十个小时,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浩劫,都变得沉静了。

  车进村口碰到扎西,他问了一堆话,又说正有事找他们。

  阿文说:“有什么事?”

  扎西一顺看了看车里的人,身上脏兮兮,脸上还带着新伤,像是去哪打了仗。虽然好奇,但他没明问。

  “张英杰那龟儿子不晓得啷个晕在马路上,头又磕流血了嘛,怪的是他手上抓着那个五十万的袋子,他啷个知道小舅放哪里的嘛。”

  “蔷薇找到了吗?”

  “你啷个晓得她不见了?也没不见嘛,就是不知道被谁搬到隔壁的屋里了,今天确实是奇了怪了的嘛。”

  阮漪噎了口气,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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