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那你们俩什么时候走?”
“等你们到了理塘,我们就借辆车出发,到时候和你们会和。”
“你老相好——呸呸呸,不是我说的,我啥都没说啊。”大虎熊吓得连连摆手。
应挺压住威慑的目光,仍是凶悍地说:“你就庆幸这里没人在吧,不然祸从口出这个词,我会让你深刻明白。”
大虎熊浑身颤栗了下,不怕死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像什么样子你说说你现在,四川有个方言耙耳朵你知道啥意思不,哎哟,霸气呢,拿出你的霸气来。”
“我这叫尊重,你那叫造谣。”
“还不是你,有资源没想到给兄弟介绍介绍。”
“就你?”
“我——我不行?”大虎熊想到几次被李岑君噎得没话说,咽了咽口水,“靠,那不还有他么。”
“我独身主义者。”阿文抱起手臂说。
“得了。”应挺撇了他们一眼,“嫌命长的人才会打她的主意。”
“她系军队的人,而且看起来权利唔会细,唔打她的主意,如果你们没有人护送,途中丧钟突袭,情况不会太妙。”
“是啊,不是老相好那也得,省得纠结些三角关系磨磨唧唧。要有人留下断后我也行,就怕阿头你不愿意我跟阮记者单独相处,所以你还是去找兵姑娘商量着看看。”
“……”应挺两边瞧了瞧,“不打架了?开始唱双簧了?”
“你们的关心我都收到了。”他两只手分别拍在他们肩头,“为人民服务是军人的职责,他们正在工作,稍后吧,公路的路障清理完再说。”
大虎熊想到要把嘉欣送走,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那疯丫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知道要把她落下,还不得闹成啥样。”
应挺笑了,调侃道:“谁叫你在光天化日进女厕所呢。”
“靠,都是一泡尿惹的祸。”
大虎熊跟着啐了口,瞧见应挺幸灾乐祸的样子,准备给他回回礼,边掏手机边说。
“反正你拉不下脸我就跟阮记者说,她总会有办法对付你,文武双全的霸王花,靠,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威武,是吧阿文。”
“额——这大概就是霸气。”
“她做什么了?”语气听得出的兴奋。
大虎熊贱兮兮就是不快点说,等的应挺心里痒。
“什么?快说。”
“你先说跟兵姑娘到底有没有事?”
“她男人比我还能打,我敢么。”
“是不是啊,所以你是不敢才不追的?噢,所以我们阮记者是因为前男友太弱鸡——”
“嘿!“应挺上前一步塞住他那张吐不出象牙的臭嘴,“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得得得,我给你看还不成。”他把视频点开。
阿文惊讶道:“你还录像啦?”
“我机智不,女人撕起来可不简单,扯头发甩脸的,结果我们漪姐更牛逼了,看你气跑了火力全开呀,脑子口才那是顶一流啊,三两句怼得敌人丢盔弃甲,重要是强势当着我们的面宣誓了波主权,这下你可美了。”
视频里画风刚强的阮漪,仿佛是一束风雨中的彩虹,也是一朵能让铁汉柔情的铿锵玫瑰。
应挺那可不只是美了。
阮漪定没想到事迹不仅被宣传出去,还是录播式一帧一幕宣传。
她回到房间,见嘉欣坐在她的床上,把一头打理还来不及的短发搓成了鸡窝。
“这餐有酥酪糕,再不去就没了啊。”
嘉欣抬起头来,脸色看起来没太大差别,只是神情和以往不对。
她走下床一把把阮漪抱住,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可怜兮兮地说:“阮记者,我不舒服。”
“啊?真的生病了?”
“我难受,喘不过气来。”
阮漪察出她不对劲,扶着她说:“先上去躺着。是不是和我一样高反了?头晕吗?”
嘉欣躺在床上,摇了摇头。
“发烧吗?”阮漪拿手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不烧,这样我先给你烧点热水,可能是这两天在变天,你身体不适应。”
嘉欣的目光一直随着阮漪去拿壶接水,再去烧水,再到洗杯子,再到给她把水端过来。
她接在手里:“阮记者,你真好。”
阮漪轻声一笑:“我也没做什么。”
嘉欣看了她一会,坐起身,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怎么了?”
她今天的表现太令人不安了。
“你要去云南吧,为了那个苗族女生。”
“嗯?”
“你的绿音笔是我捡到的。还有应sir,他们都是飞虎,可是为什么又都不是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
阮漪犹豫了会,粗略地说了一遍。
嘉欣神情严肃:“他们确定了是谁?所以□□案并不是最终目的,之所以这么拼命地去找什么证据,都是因为要对付当年的主谋,背后的那个人?”
“我想是,他也没跟我多说。”
“所以,昨天你被绑架也是那个人派来的?是你在绿音里提到过的老坤?”
阮漪觉得她现在很反常,越说越激动。
“你怎么了?”
“没。”嘉欣慌乱地错开眼神,把手机拿给阮漪看,“这是我翻到大虎熊一条微博,难怪他那样骂姓刘的。”
阮漪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原文发博日期是两年前的九月二十九号,和那天看到他们烧纸钱的日期一样,想来就是那位牺牲队友的生日。
再次的转载加了一张图片,阮漪看到了老坤的相貌。
一个很普通,甚至看起来和善的中年大叔。
就像小学生幼稚的恶作剧,但话语间却让人感觉出大虎熊的难受至极。
“他救过我。”嘉欣轻轻说。
“谁?大虎熊?”阮漪问。
嘉欣低着头,眸色暗淡。
“在破楼那,楼上的枪手一直向我开枪,是他冲出来,帮我引开了子弹。”
阮漪回想起应挺救她时,他的坚定、不惧、英勇,宛如天生属于战场的勇士。
她的嘴角浮现自豪的笑。
“他们虽然脱下了制服,但依旧是个勇士。”
嘉欣闻言攥紧手机,喃喃自语,又慌忙起来拿着外套往外走。
“屋里好闷,我出去走走。”
她下楼漫无目的地走,转一个又一个弯,缩在无人的墙角。
大虎熊在公共厕所解决完出来,看见墙角站着个人影,走到边上隐约听见那丫头的声音。
“假的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告诉我是不是?你说啊!”
“我跟他们在一起,就在甘孜,连你亲……”
嘉欣瞥到大虎熊出现,神色惊变,立刻要挂断电话,手却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她迅速捡起来挂断。
一连串的动作把大虎熊搞愣了,问:“谁啊?我一来就挂。”
她偷偷把手机背在身后,心神恍惚地说:“不是谁,一个朋友。”
“偷偷摸摸,是个男的吧?”
“乱说什么……你神经病啊!”
她一把推开他跑掉。
大虎熊闷闷地切了声:“女人女人,才多大就搞男女关系了。”
夜幕降临,阮漪一个人在房间写稿子,嘉欣不见踪影。
隔壁阳台李岑君在打电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也并不影响思路,只是信息量有些大。
“在哪个被窝里呢?”
“消息还挺快。没错,是我通知那边局里去的。”
“行啊,你来啊,洗好了等着你。”
“滚开,你个王八蛋。你在哪个场子我就封哪个场子。”
……
桌上的手机响起短信提醒,打开看原来是应挺发来的微信。
他们第一条微信。
“睡了么?”
网络转了好几圈才回过去:“还没。”
“下午看你没吃多少,饿不饿?”
“饿死了。”
“出来,水池这里。”
阮漪微微笑,把稿子整理好,又来了条信息。
“冲锋衣穿上。”
刚买的衣服她一般都要先过一遍水,但现在,管它洗没洗。
晚上的风吹在脸上有一点刺刺的痛感,她把帽子盖在头上,站在月光下,成了一柱明黄色的灯。
而池边还有另一盏。
两张躺椅对着遥遥天际,腿边的池台上摆放着几支蜡烛,特地用玻璃罩住,折射出浪漫的柔光。
他举起手指向远方,那是梵高的《星月夜》。
满天星光,是从画里来。
仿佛黑夜里绽放的璀璨烟火,仿佛是他施展的一场绮丽魔术。
阮漪的帽子滑下来了,仰望着,敬畏着,心中涌出无限感慨。
“好美,太漂亮了……”她捂住脸。
应挺一下子想笑又有些手足无措,“哭了?别哭啊,哭个什么。”
她眼泛泪光,呛声道:“我开心行不行啊。”
他示意她坐下来:“不是饿了么,坐下吃点。”
她揉揉眼睛,见有一盘子酥酪糕,道:“怎么还剩了?我去看了没有啊。”
应挺边递给她一块边说:“从他们那些虎口里夺下来的。”
“……真有勇气。”
糕点入口,她便欣喜地看着他点头。
“真好吃,比第一次的味道还好。”
他拿了一个试味,心如明镜,明明一样的味道。
“这是什么茶?”阮漪端起茶杯凑在鼻尖闻了闻,一阵清幽香甜。
“花茶。”应挺伸手帮她把帽子戴上,“其他都分给了房东,就留下这一小把。”
“哦。”
她抱着杯子躺下来,身子彻底的放松,冲锋衣隔了寒气,如同躺在温床里,身与心都感觉到温暖。
大地为床天为被,浩瀚星空近在眼前,而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一切如梦幻般的美好恬静。
“哇,”她哈出一口白雾般的气,消散在空中,“舒服!”
应挺手撑在脑袋下,漫不经心问着:“还算满足我们阮大记者的要求?”
“我对你提过要求么?”
“能俘获你的美食与美景。”
“你倒还记上心了。”
“哦。”他变了个调,“我可以不上心的?”
她笑盈盈的,“当然不行。”
应挺笑了声,“这个认得么?”
他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波光粼粼的水面,又拿到她眼前。
“物证。”她伸手去接,他却拿开了。
“什么?”他嘴里嚼着一丝邪魅的笑。
她淡淡的眼神,透出一股子傲然。
“一个武装分子强拐女乘客进洗手间,这当然是证据。”
应挺哼了哼,“记仇的本领不小。”一想不对“我当时武装了?”
阮漪动了动唇,闭口不言。
他接着说:“别看是只手电筒,其实——”
“我知道。”
“嗯?”
阮漪对他勾勾手指,他把手电筒放过去。
她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装作研究的样子,到他觉得她只是随便一说,放下警惕的时候。
阮漪忽地打开机关,向他刺过去。
刀光闪过,应挺迅速举手抵挡,向后闪躲。
她调皮地眨眨眼。
“嗯哼。”
应挺出乎意料地看着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哈,这感觉——还挺妙。”
阮漪把刀锋收回去,说:“那天在车上无意打开,才差点撞上牦牛的。”
“看来它和你有缘,你随身带着。”
“送给我就说送给我嘛。”
阮漪傲娇地把它收下,连手一起紧紧揣在口袋里,有备无患。
当下的风景固然美好,但近处的忧患无法忽视。
“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虽然我只和丧钟接触过两次,但是我的直觉,他还会来。”
“没错,我们也是这么想,并且随时准备好应对。”
她静默了一会,沉静的声音说:“他在我面前射杀那三头牛,准确无比,当时车还开着。”
“是他的实力。他是退伍军人,五年前老坤把他从国外找来,做完那单事就再没回来,直到这一次。”
他说完视线向她投去,她垂着眼睑心思沉沉的样子。
“担心么?”
“心里会有点不安,你……”临到嘴边换了句话,“想着我们能否安然回去,一个不落的。”
应挺闻言沉默了,平静的眼神里了然一切。简单的一句话,他能理解所有她的担忧。
他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柔但坚毅。
“虽然无法承若你不可预料的事,但我答应你,会不遗余力不让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她静静凝视。
爱上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责任心有多重,他就会多拼命。
他的职业精神仿佛已深入骨髓,无关乎所谓的奉献无私,只当作一份职责,一份工作。
而他所肩负的责任于她而言才是一种大爱,她所需要的就是去承担大爱身后的默默守候。
阮漪舒了舒气,抿起嘴,对应挺扯开一个微笑。
“我明白的,放手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他揽着她入怀,摸摸头。
“傻瓜,不用多想,这些事我来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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