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杀妻案
县衙的鸣冤鼓一大早就被敲响了，敲鼓的不是别人却是昨天才被从县衙放出去的曾家小女儿。
“大胆！”
县老爷大清早的被吵醒十分不快，一看堂下跪着的是那个口无遮拦的曾招娣，更是心中恼火。
“你有何事，可知道这鸣冤鼓不是乱敲的？”
“我……我有事，”曾招娣失魂落魄得连害怕都忘了，“我……我娘被我爹打死了……”
“什么？”
县令心头一跳直骂晦气，眼看就要离任却总碰上这么多的麻烦事。
“是真的……”招娣还记着曾盼儿给她说的话，要是你还有点良心，就去衙门报案，“昨天我们回去……我爹说要把我姐卖到窑子里去，然后就打了娘大半夜，后来又把她们锁在柴房里，今儿早上我去看她们……我娘……我娘就没了……”
“此话当真？”县令喝问。
曾招娣急忙点头，说:“是真的，是我姐让我来衙门的！”
县令连忙点齐一班衙役，曾家便在短短几天内第二次遭到了被衙役破门而入。
曾庆被带上公堂时还浑身酒气，头脑都还不怎么清醒。
曾盼儿仅仅一夜看起来便憔悴了许多，目光空洞得可怕。
等到衙役把曾母的尸体抬上来，即使黑心如县令也不由得皱眉。
曾母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头发也被抓掉了一大把，露出血淋淋的头皮来，胸前的衣物一片污血，唯有一张脸还算干净。
“可是你动手为你母亲擦拭了遗容？”县令问。
曾盼儿浑身一颤，点了点头。
“唉，也算你一片孝心。”县令说。
人死为大，不管多穷的人死了，家人也得为其清理遗容准备一身体面衣裳，以让其人走黄泉路时不至于太难看。人这一辈子出生和死亡，就算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县令暗自想，这曾盼儿虽然没法为母亲换衣清理身体，却也做了这唯一力所能及的事情，倒是让人觉得可怜。
这杀妻案十分简单，只差了几个人提审了曾家附近的邻居，便知晓了曾家昨夜的确鸡飞狗跳不曾停歇。
又有曾招娣作证，还有曾盼儿亲口述说母亲是怎么死在自己怀里。
“……娘不停地咳血，我叫了一夜，没有一个人来看……”
曾招娣羞愧的低下了头，悔恨的哭个不停。
“然后……娘身子渐渐凉了，也不动了……早上招娣过来，我便让她来衙门报案。”
儿女状告父母可是十分大的错事，所以即使是因为曾母的死，曾盼儿和招娣也得先挨一顿打。
没法子，这世间孝道被看得十分重要，父母告子女一告一准，即使把儿女打杀了，也算不上十分大的事情。可儿女告父母就不一样了……
县太爷虽说心黑，却也十分瞧不上曾庆此人，故而只叫行刑的衙役随意敷衍了一下，对曾家两姐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曾庆除了，不可能……这咋就打死了……之外就说不出什么了。
仵作草草验过尸身，也确认是殴打至死。
曾庆的罪名便定下了——死罪。
杀子或许无罪，岂不知杀妻需赔命？
曾盼儿和曾招娣两个在衙役的帮助下埋了曾母，然后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家里的破烂小院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今天显得特别冷清和寂寞。
招娣知道再也不会有她娘发疯的声音，也不会有她爹打骂的声音了。她从此之后再也不用挨打，可是也不能看见她娘了。
曾招娣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没有高兴也没有特别的伤心，只是心空落落的无处安放，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该做些什么。
“姐，”招娣不由得紧紧抓住了曾盼儿的衣服，“咱们以后怎么办？”
曾盼儿还是那副麻木的模样，她把衣服从招娣的手里扯出来，然后呆呆的走到了院子里的水井旁。
“你怎么了？”
招娣紧紧跟着她。
曾盼儿低头朝水井里面看了半天，突然开口说:“娘是我杀的。”
“你胡说什么？”曾盼儿的模样有些吓人，招娣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娘是我杀的，”曾盼儿又重复了一遍，“我把她捂死的，虽然她本来也活不久了，可是我怕她死不了。”
曾盼儿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娘死了，爹才能赔命，我不能让娘一个人死。”
“姐……你……”招娣结结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也得死了。”曾盼儿抬头看着招娣，她的目光终于有了些感情，她神情复杂的看着招娣，又像是恨又像是割舍不下。
“你，你别瞎说，”招娣急忙说，“你不能死……你不能……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招娣慌忙的要去抓曾盼儿，却被她一闪身，躲开了。
“你？”曾盼儿定定的看着招娣，眼中留下一滴泪水，“自寻生路去吧……我走了……”
曾招娣完全没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重物落进水里的闷响，她姐姐就从眼前消失了。
“怎么样？”
“不好捞啊，井口小，大男人下不去，下去了也捞不了。”
“这丫头，真是存心想死呢。”
“不然怎么办呢？身子早不干净了……”
一群人围在曾家院子里的那口水井里，曾招娣什么都听见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知道，她姐姐是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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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辞敲响了一张老旧的房门。
陆离和瑞兽站在他身后，昨天童辞帮曾盼儿脱罪后就出来找杀死张福田和陈循礼的凶手了。他当然没有直说，而是打着带陆离和瑞兽出来做衣裳的名头。
衣裳是做了，陆离还和童辞就选黑色还是紫色争论了很久。
当然了，主要是陆离在争，童辞只是一直夸她说她穿紫色非常好看有气势。
到最后，陆离便做了两身紫黑相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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