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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一次我喜欢你


  “病刚刚才好一些,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就出来”钟琪回过头看,原来是苏沐顷拿了披风过来,又给她披上系上,她能感受到他的鼻息,温温热热的,身子渐渐热起来,也许是因为披风的温度,也许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的温度,这热气蔓延至脸颊,蔓延至耳根,钟琪从来没有觉得系个结要这么久,苏沐顷好似故意,系得很慢,时间被冰雪凝固了。

  白茫茫,翠竹轻点,一个白衣红氅,清新淡雅,一个玄衣黑带,明朗冷峻,男子正在给女子系一件白兔毛领的红披风,女子的脸埋在绒绒的毛领中,红白相间,不知是衣服映红了脸,还是被羞红了脸,男子长身如玉,全心的慢慢打着结,满眼便只是她了罢。

  “小七姐姐,阿苏对你真好。”玉绳羡慕的看着他们。

  苏沐顷假装心痛的模样:“奈何某人不领情。”

  “你…我正有话跟你说。”钟琪瞪了苏沐顷一眼。

  “那我先走了,把最美的风景留给最美的你们。”玉绳对苏沐顷眨眨眼,便跑开了。

  “虽然你拿着我做幌子,说什么青梅竹马,说什么家里已订亲,谁知道你是为何而来南方?念我们同门情谊,我不戳穿你,但麻烦你能不能少做一些别人会误会的动作。”钟琪气道。

  “比如?”苏沐顷一脸虚心求教。

  “比如言辞上不要过分,不要动手动脚,就算真正的未婚夫妻,那也发乎情,止乎礼,保持适当距离吧。”钟琪开始一条一条数落。

  “言辞我以后注意,动手动脚我没有吧,只是有一次动嘴了,但那时无奈之举啊。”苏沐顷直呼冤枉,为自己辩解。

  想到那个蜻蜓点水的吻,钟琪又不争气的红了脸,瞪眼已不能解气,便弯腰抓起一把雪扔过去:“你…无奈也不许。”

  “喂,你这算不算动手动脚。”苏沐顷没料到她会扔雪球过来,也许是无心躲闪,被砸得满脸雪,碎雪挂在睫毛眉毛上,变成了白胡子老公公,最是滑稽。

  钟琪只见过苏沐顷人前总是谦谦君子的模样,就算船上着火那么狼狈,也是镇定自若,指挥若定的样子,这样滑稽的样子真不多见,不由得哈哈哈大笑,笑得太厉害,气息不匀,又咳嗽起来。苏沐顷自她下山后就没再见她如此开怀过,一时怔怔的,听见咳嗽,赶紧过来一边替她顺顺背,一边说:“外面天冷,还是回屋去吧。”

  两人便顺着来时路慢慢走回去,半路遇见玉绳折回来找她,递给她一个火笼:“担心你在外面太久冷着,拎个火笼会暖和些。”

  “玉绳,你怎么能这么好,稚子之心,体贴又善良。”钟琪感叹道。

  “没有啦,阿爸和阿妈还总说我大大咧咧少根筋呢。”玉绳不好意思的说。

  “那是他们逗你的。”钟琪笑道。

  到了院门口,张希白他们在堆雪人,邻里的大孩子小孩子都来凑热闹,苏沐顷也上去帮忙。

  玉绳左右瞧瞧,钟琪问:“找谁呢?”

  玉绳心不在焉的回道:“魏庄啊”

  旁边一个年轻阿哥问:“阿玉是问那个戴面具的丑八怪吗?”

  玉绳听了皱皱眉,看向这个说话的阿哥,不看还好,一看更不悦道:“阿泽,是你啊,哼,魏庄不是丑八怪。”

  原来这就是土司的小王子啊,长相还挺清秀的,不胖不瘦,身着蓝色布衣,邻家哥哥的感觉,是玉绳一直嚷着不想嫁的阿泽哥哥,难怪玉绳见之不悦。

  阿泽见玉绳生气了,忙道歉:“阿玉,我出口无状,莫怪。”又接着说:“我刚见他往鹰嘴岩的方向去了。”

  玉绳没理他,阿泽又说:“阿玉,你回来怎么也不托人告诉我一声。”

  玉绳挤出个笑容,一脸不耐烦:“你看我没告诉你,你不也知道了。”

  阿泽讪讪道:“阿玉,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以前我们不是这样的,你都是叫我阿泽哥哥,最喜欢跟在我身后满山的跑、捉迷藏。”

  玉绳终于正眼看他,不再逃避:“阿泽哥哥,我只是,只是因为一直当你是哥哥,我一时接受不了我要与你议亲,换别人我只是不喜欢,但可以试着去接受,唯独你不行。”

  阿泽想挤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好像不听话,挤了半天也没做成一个笑:“没关系的,玉绳,我会去跟王父说,说我不喜欢你。”

  钟琪看着阿泽,他看到玉绳回来时的欢喜,他说他不喜欢她时眼中划过绝望的悲伤,爱情就是这样,半分勉强不得,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得之,幸?不得,命?可命运无常,得到就一定能幸福长久?不得就注定一生悲苦? 

  玉绳于心不忍:“阿泽哥哥,对不起。”怕再看到阿泽受伤的表情会心软,会说我会努力,玉绳转头跑开了。

  跑了一段时间,她觉得够远了,那种一半愧疚一半烦闷的心情也平静下来,便停下了,跑得有点急,有些喘息,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来到鹰嘴岩,但魏庄并不在,玉绳想既然来了就呆一会儿吧,也走上瞭望亭,居高临下,一览无余,渫水河悠悠向东而去,商溪水潺潺绕着青山倾泻而下,在山的尽头汇入渫水,出山的路雪已被踩踏干净,露出褐色泥土,像一条墨蛇蜿蜒于群山之中。

  “玉绳?”魏庄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

  玉绳初初吓了一跳,见是魏庄,心又砰砰砰起来,好像做什么都有些不自然,弯腰抓起一把雪,捏成雪球,朝远方扔出去,讪讪笑道:“好巧啊,魏庄,你去哪里了?”

  “你们这里风景秀丽,比起东南的水乡小镇,你家乡这里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更自然,更自由,更随性,更开阔。”魏庄答道,好像沉迷在美景中。

  “魏庄”玉绳看着他。

  “嗯?”魏庄也不躲避,直直的回看她,不知她意欲何为,只是见她略有些苦恼的神情。

  “钟琪说得对,我可能真的喜欢你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走到这里来。”玉绳喃喃低语。

  魏庄一时无语,不知道怎么回答。下一秒玉绳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摆摆头,走近他跟前,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情绪,尽量平稳的说:“魏庄,我喜欢你,但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我,所以你快跟我说我不喜欢你,这样我就死心了,就可以跟以前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过自在的日子。”

  “嗯,我不喜欢你。”魏庄虽然觉得怪怪的,但还是从善如流。

  玉绳喜笑颜开,觉得了结一件压在心头的事,轻松不少,对魏庄说:“好啦,我们回吧,我现在又饿又困。”

  魏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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